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19:28

  望尧低声说了句什么,关月舒没有听清,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关月舒后来才知道那就是那个私生子,叫望禹。
  那天之后,关月舒再没有见过他。
  望尧也变得很奇怪,给予他的折磨变少了,有些时候甚至称得上温柔。
  有一次他早上提前醒来,发现望尧正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心里又转着什么心思。
  其实最近望尧对他的折磨在逐渐减少,可是关月舒不敢掉以轻心,抱着自己的被子警惕地看着他。
  被发现了,望尧也丝毫不慌,而是问他:“你想跟着望舜?”
  他怎么知道的?
  关月舒有些慌乱,抿了下唇,没敢答话。他怕自己一说错话,又要被望尧惩罚。
  “他是同性恋,你知道吗?最喜欢像你这样漂亮的……”望尧像是为他担忧一样,轻轻叹气,“他爱好特殊,下手也没轻没重,打死过人,家里花了好多钱才帮他摆平。”
  望尧说:“你只有呆在我身边最安全。”
  关月舒听进去了。
  他一向是很乖的孩子,坚韧得像是罅隙里的小草,只要一点点水和一点点阳光就能活下去,岩石里的裂隙长什么样,他的根就长什么样。
  那天之后……关月舒再不敢去想沦落到望舜手里会如何。望尧好歹还会装装样子,望舜则连伪装都不想伪装。
  关月舒安慰自己,他其实已经足够幸运了。现在有地方住,吃得很好,而且……而且他能学画画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
  望家似乎没有过春节这个概念,但是那些花大价钱请来的老师有。停了课,望尧在家也只是看书练字,偶尔想起来他,逗猫一样折磨一下调剂心情。
  他与望舜口中的“老头”,也就是望家的主人望云鹤,倒是来过一次。
  他看着不老,保养得宜,骨相立体,让人分辨不清他的年纪。他对望尧比起对儿子,更像是对下属,冷冰冰问候了两句,助理便敲了门,说有人找望尧。
  那“凑巧”是几位班上的同学,由家长领着来拜访。
  望尧是在期末之后转班过来的,实际上没有在学校上过一天课,可是这些人仍腆着脸以同班同学自居,又不知从哪里知道望云鹤回了海市,便赶忙来混个脸熟。
  关月舒才发现,如果望尧想,他也是可以八面玲珑的。只是平时在自己这样的人面前,没有伪装的必要罢了。
  望云鹤面上露出儒雅的笑容,让望尧领着同学们去玩。
  望尧将几人领到了自己的卧室,指着床边那个的狗窝,揽着关月舒说:“这就是月舒平时睡的地方,先前是Toby的窝。很有趣,是不是?”
  他低头看看关月舒仓惶的脸,露出的笑容近乎残忍。
  几人自然都认识关月舒,也嫉妒于望尧身边“伴读”的位置,怎么就叫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抢了去。
  几人互相看看,似乎明白了什么。
  开学之后,关月舒的处境愈发糟糕,他能感觉到自己周围人隐隐的敌对和排挤。开始的时候,或许是念着打狗还要看主人,也没有对他造成实际上的伤害。
  但是后来霸凌愈演愈烈,望尧都没有说一句话。
  望尧纵容了这一切。或者说,他也很乐于看到这一切。
  从冬到夏,关月舒忍受了一个学期的霸凌,还有来自于望尧的折磨。期末考试结束这一天,关月舒的书包被扔进了校园的荷花池里。
  还好水很浅,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污泥,拨开田田荷叶,涉水去捞自己的书包。
  望尧插着兜站在栈桥上,静静等着他上来,水面清圆,六月底的荷花开得正艳,却像是簇着那抹单薄身影,成了他的陪衬。
  关月舒爬上栈桥后,望尧眼睛扫过他脏兮兮的裤腿,面上挂着笑说:“我帮你报名了年底的艺术联考。”
  关月舒被折磨久了,话愈发少,脸上始终有一种麻木的平静,睁着圆圆的杏眼看着他,没说话。
  望尧难得这样有耐心,又重复了一遍。
  关月舒抱着自己的湿哒哒沾满污泥的书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颤着声音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望尧的笑容精确到毫微,看着关月舒的脸,仔细看他此刻的神色,似乎是打算刻在记忆力,“去各地考试的花费,我会给你出的。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
  关月舒嘴唇发抖,眼前有些模糊,又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声:“真的吗?”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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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月以来,关月舒很久没有哭过了,快忘了哭是什么感觉,此刻他觉得鼻子好酸,胸膛里似乎是胀着一团气,想要狠狠地吐出来。
  他哭了,又笑了,断断续续地说:“谢谢你……谢谢你。”
  关月舒觉得生活似乎“好”了起来,尽管那种“好”只是一种可能性,是沙漠上空的海市蜃楼,诱导着他往更干涸的深处走。
  他开始觉得有了希望,晚上躺在小小的狗窝里,抱着自己的本子,止不住地想,想着好多个如果。
  如果能考上美院就好了,如果可以离开这里就好了,他想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可以摆脱现在的一切。
  他开始幻想自己走在美院的校园里,坐在温暖教室里,他开始想更多的细节,比如画笔的触感,老师讲授时的语气,还有让人安心的颜料味道。
  关月舒又想了更远,想到自己变成大画家的那种可能,想到自己能画出不得了的作品,举办自己的画展;或者成为动画制作者,有好多人走进影院看他的作品,或者是插画师,或者是绘本作者,还可以成为漫画家……他还可以当美术老师,教小孩子画画。
  光是画画,他就可以想到那么多种可能的人生,他还想走遍世界各地,还想有自己的房子,可以养一只小猫,小狗也可以,如果可以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就更好了。
  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他还不确定……但一定是很好的人。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做了那之前和那之后最好的一个梦。
  ——
  又到了冬天,也到了考试的日子。
  关月舒小时候提前了一年上学,比周围人看着都要小一些。似乎是因为这样,他背着画板进入考场的时候被监考拦了一下,仔细查看证件,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肯放他进去。
  除了这个小插曲,素描、速写和色彩都顺利得不可思议,或许是妈妈爸爸在天之灵真的在保佑他,也或许是过去一年多,他除了完成自己的练习,还要帮望舜完成他的作业。
  关月舒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那幢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依旧是冬日阴郁的灰白色,但是太阳在层云后冒出些许光辉,撒向大地。
  他系好洗得颜色发旧的蓝围巾,背着自己的画框,向着光明的地方走去。
  ——
  联考之后,关月舒计划着后面去各地参加校考,后面还有文化考试,他还要跟望尧请假。
  因为他还没成年,所有的钱都归了监护人,当伴读的钱也在他们手里。但是望尧别的事情上会苛待他,钱上面却不会,所以他每个月还会收到一些零花钱,都是现金。
  关月舒没有用钱的地方,他把这些钱都藏在狗窝下面,攒了一笔小小的积蓄。他偷偷拿出来,借着台灯的光一张张地点数,大约只够他去参加明州大学的食宿路费。
  关月舒咬着笔头算他并不擅长的数学,或许可以放弃明州大学,在次一档的专业大学里挑两家……不要在海市,他要离海市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其实望尧答应可以给他出钱,可是以他阴晴不定的性格,关月舒不敢确定他什么时候就会反悔。
  即使没有反悔,望尧也很快就要出国了,他没有带自己走的打算,大约是要在那边找一个新伴读。
  关月舒暗中悄悄松了口气。
  他计划好了小半年的考学计划,却在第二天洗衣服的时候被望舜堵在了盥洗室。
  望尧不在,关月舒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你还挺厉害……”望舜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证书,“给我拿了个金奖。”
  关月舒脑子里嗡的一声,喃喃:“……什么?”
  “你的画,我借来用了一下。”
  他说得堂而皇之,还展开证书来给关月舒看,上面赫然写着“望舜”两个大字,连同“特等奖”几个烫金字一起扎在关月舒的眼睛里。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是借的?
  关月舒胸膛起伏,满腔愤懑却无处发泄。他寄人篱下,哪里敢惹这位少爷,只是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望舜看着他:“你不恭喜我?”
  他颤着声音说:“恭喜……”
  “怎么这个表情?”望舜笑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怀里带,“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哥把你送给我了,我说了多少次要你来当我的绘画模特,他都没松口。可能要出国了吧,就准备把你留给我。”
  关月舒知道他想干什么,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是长久的折磨叫他身体孱弱,根本不是望舜的对手。
  他用脚踢,用牙齿咬,狠狠地抓望舜的手臂,可还是无法阻挡衣服被撕扯开来,反而激发了他的施虐欲,一巴掌把他的脸扇到了一边,又捏着拳头往他肚子上砸了几拳。
  关月舒满脸都是泪,弓着身子尖叫着往角落里躲,直到听到望尧的声音。
  “望舜。”
  这一刻,望尧对他来说,简直是神兵天降一般。
  但他接下来的话,又让关月舒的心直坠入谷底。望尧盯着望舜说:“他还没成年,很难摆平。”
  望舜颇觉无趣,“操”了一声。
  不是因为这样不对,只是因为他未成年。
  关月舒湿淋淋的眼睛看着他们,像看到了两个披了人皮的恶魔,浑身止不住地抖。
  望尧手里还拿着关月舒的本子——还是他来时带老旧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多院校,关月舒在里面圈了三所。
  “我才看到,你要跑这么远?”望尧说。
  望舜帮腔:“关月舒,你长本事了?你吃我哥的住我哥的,我哥够好了吧,你还想跑?”
  关月舒死死咬着唇,尝到了铁锈味。
  望舜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玩法,拉着关月舒的手把他抓了出来,一脚踩了下去!
  在关月舒撕心裂肺的尖叫之后,他才笑着说:“手废了,这样你就永远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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