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19:28

  全程,望尧只是冷漠地旁观着。
  关月舒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推开他们跑掉的,或许是笃定他跑不远,望尧和望舜并没有追来。
  他也确实没有跑多远,便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昏了过去。
  ——
  救他的,是望家家主的那个小三,望禹的母亲,叫乔霖。
  她整个人温温吞吞,甚至显得怯懦,不像是那种会当野心勃勃想着上位的人。乔霖说,是望禹叫她帮忙救关月舒的,为了感谢之前在马场关月舒挺身而出,挡在望禹面前。
  关月舒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但小鱼没在海市,他去外地参加信息竞赛了……所以只能委托我关照一下你。”她看了看关月舒的脸色,接着说,“我壮着胆子去老大那里……就看见你倒在那儿,可把我吓死了。”
  关月舒垂了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被包扎得严实,举起来都有些微的颤抖。
  乔霖面露难色,轻声道:“短时间可能……养不好了,我会给你找医生的,一定能治好的。”
  说着,她的手机响了两声,她接起电话,声音在原本的柔软上更软了几个调:“啊?老大那个伴读丢了?……长什么样呀,有没有照片发我瞧瞧?……是呀,一个小伴读而已,丢了再找一个不就好了呀,真搞不懂……望先生不要生气嘛,望尧就是重情重义,这点随您……嗯嗯,我看到一定告诉你的呀。”
  挂了电话,她冲关月舒挤挤眼:“你放心吧,他们肯定想不到你在我这儿的。”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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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霖小半生衣食无忧,一事无成,是不依附着什么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因而总有一种浪漫的天真。
  她觉得绝不会有人想到关月舒在她这里,自以为干了一件大事,还有种隐秘的兴奋,却在第二天就被敲了房门。
  佣人去开了门,门外站着那个一贯阴恻恻的望家长子,背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乔霖披了条羊绒围巾,迎了上去。望尧看着这个总是拎不清的女人,假笑了一下,问:“乔阿姨,我的伴读呢?”
  “伴、伴读?”乔霖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眼神飘忽,“不知道呀,我没有见过……”
  望尧的笑沉了下去。
  他摆摆手,后面保镖冲了进去,乔霖伸出纤弱的胳膊试图要拦,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沙发上。
  乔霖的慌张显而易见,她攥着围巾的边角,看着他们在自己家里翻找起来。
  要是关月舒被抓回去怎么办?
  她捡到关月舒的时候,那孩子身上就都是伤,要是回去……
  乔霖打了个寒颤。
  她立马指着望尧说:“你敢这么对我?!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向你爸爸告你的状!”
  望尧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觉得这人果然是看不清形势,语气平淡地说:“可惜,望禹现在在外地……”
  乔霖被他吓得一个哆嗦。
  是啊,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居然还想着庇护另一个孩子……
  但是最后,其中一个人从卧室出来,神色焦急,附耳说道:“人不见了。”
  ——
  关月舒还是离开了。
  他知道望禹母子处境艰难,怕牵连到他们,于是凌晨时分离开了乔霖的住所,什么都没有带。
  他走了好长的路,回到学校,去拿那仅属于自己的一点东西。
  放假期间,清晨的校园里雾气浓得有如实质,门卫认识他,为他开了门。路过告示栏的时候,他看到望尧的名字列在光荣榜上,还附了张照片。
  关月舒低下头,匆匆走过,去教室外的储物柜拿了自己的手机。
  他原本是没有手机的,占据他家的那一家人不会舍得为他买这种贵重物品。
  这个手机还是望尧给他的……
  关月舒此时此刻迫切地想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扒下来,还给他,赤条条地来去,一身轻松。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的路还没有走完。
  昨天是联考成绩公布的日子,他要查成绩。
  他的手被踩断了,后面没有办法再去参加校考。但是他在之前的联考里发挥得很好,应该会拿到不错的分数。
  只要再苦熬半年,考完文化课,就可以去大学。
  他可以不带任何证件走,证件可以去大学再办,他还可以勤工助学,还有助学金、奖学金,成年之后,还可以接一些画稿,总能活下来的。
  活过这半年,他就可以……
  开机之后,信息疯狂地涌入进他的手机,好多都来自于望尧。
  他没有理会,抖着手点开那个网页,输入自己的考号、密码。
  被踩断错位的手掌还在剧痛,关月舒静悄悄地等着那个页面加载出来,屏住了呼吸。
  联考成绩昨天就已经公布,已经过了查成绩的高峰期,加载进度条弹得飞快。
  关月舒睁大眼睛,心跳几乎骤停。
  三科每科100,一共300的总分,他平时的模拟在280到290浮动……
  怎么可能只有171?
  他看着寥寥几行数字,一个一个字符地去看,翻来覆去,又确认了好几遍考号,还是不敢置信。
  关月舒有些茫然地四下望了望,空荡荡的走廊,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好想质问,可是却找不到一个人来质问。
  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是不是自己画的哪个地方不对?用了考官不喜欢的技法或者是颜色?
  为什么?
  上方又弹出一个新消息窗口,来自于画室群聊,是一个大拇指。
  阴差阳错,关月舒抖着手点进去,看见里面一连串的大拇指,还有些庆祝的表情包,以及“恭喜望舜同学”。
  他的泪已经模糊了眼眶,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测。
  继续往上翻,画室老板为了拍马屁,连夜赶制出的大红色喜报扎入眼中。
  恭喜望舜同学在北陆艺术联考中取得290分,全国第一的好成绩!
  关月舒全都明白了。
  ……那本该是他的成绩。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荣耀。
  关月舒神色恍惚地往外走,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又一次路过了那块“光荣榜”,望尧的照片还在上面,冷冷地看着他,仿佛是大树蔑视着脚下的蚍蜉。
  愤怒的火焰自胸中升腾而起,他冲上去想要把望尧从“光荣榜”上撕扯下来,可是徒劳无功,只是把自己的手指抓破,撕心裂肺地疼。
  为他开门的保安大叔匆匆而来:“小同学,你要干什么!”
  他看见关月舒满脸的泪,满手的血,呆呆望着他。
  保安愣了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同学……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只是慢慢地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臂弯里,从无声无息地落泪,到嚎啕大哭,好像要把单薄身子里所有的水分都流尽,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干。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自那之后,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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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度的脸色越来越沉,捏着资料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他想起来昨天麻薯打字说,他很怕疼的,要求他轻一些。
  那么怕疼的小麻薯,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那之后呢?”裴度哑着声音问。
  “乔女士又一次找到了麻薯,旺仔小鱼也不知道自己妈妈怎么做到的。乔女士把麻薯送到自己老家,让他在自己的空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偶尔会去看看他,但是麻薯从那之后就……”
  杨桃顿了顿,颤着声说:“就不能说话了。”
  裴度沉默。
  杨桃接着说:“麻薯住了大概半年吧,留了一些钱在屋子里,就消失了。那估计是他画稿赚的一些钱。后来他去旧都青川上的大学,是一所很普通的师范大学,上大学之后才重新跟乔女士联系上。后面乔女士还帮他出版了画集……再之后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裴度想起来乔霖的身份,一家出版社的编辑,不算是什么事业女性。
  对……当时他要把小度寄给关月舒,月舒给他的就是一个海市地址,名说是朋友代收,名字是“Joelyn”。
  那估计就是乔霖。
  乔女士心地善良,可惜明珠暗投,非要给望家那个老头当小三。
  裴度思考了一下,让杨桃记名字,打头的就是望云鹤、望尧和望舜,后面一连串的名字刷刷落下,最后说:“你查一下这些人,现在住在哪里……”
  “咱们这是死亡笔记吗?”杨桃问。
  “算是,”裴度的脸色阴沉沉的,“我在想,灌水泥沉到明州港里,似乎有些便宜他们了。”
  ——
  裴度回到家里,在玄关换鞋。听见卧室咔嚓咔嚓的动静,小度跑到门边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
  小度歪着脑袋,智能模块处理了一番当前场景。
  给前爸叼拖鞋,还是继续给小猫妈妈暖床?
  根据前爸本次写的升级程序,小猫妈妈优先级远高于前爸,陪睡当优先于叼拖鞋。
  且叼拖鞋的能耗远高于陪睡的发热能耗,考虑到尽量节能保持续航这一准则,当继续陪睡。
  除非前爸给它发布语音指令。
  但在小猫妈妈沉睡的情况下,前爸不会出声。
  所以它不会收到叼拖鞋的指令。
  “想”了一下,小度又扭过身去,顺着搭好的台阶咔嚓咔嚓地回到床上,重新在关月舒身边卧好。
  裴度:“……”
  他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或许是昨天太累了,关月舒睡了一整天,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连鸡贼的机器狗离开又回来都不知道。
  裴度握着他打石膏的腿,重新垫高,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才坐在床边,捏了他的手,低头无比怜惜地亲了亲。
  ——
  裴度守在关月舒身边,给裴冰发消息,问她手里有多少家里的股权。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大哥这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披萨心肠:明天我让我的律师找你,暂时转移一部分到你名下。」
  裴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拉她入伙还是给她下套?
  总不至于是为了延续之前那个谎话吧……
  她谨慎回道:「是为了演戏演全套?你骗关月舒也不用这么骗吧?????」
  「披萨心肠:不是为了骗我家麻薯宝宝,是为了搅混水钓大鱼。放在你手上,比放在我这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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