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关月舒没动。
　　裴度说：“是要我帮忙吗？”
　　关月舒红着脸，却不得不抓着他的手臂才能站好，甚至没有多余的手来比划，只能用表情传达自己的羞愤。
　　裴度表现得坦然而正直，说：“我不会偷看的。”
　　关月舒用嘴型说：我是要洗澡，不是上厕所。
　　裴度盯着他的嘴唇仔细看，他的唇形漂亮，而且很柔软，刚刚关月舒回吻他的手的时候，裴度牢牢记住了那种细腻柔软温热的感觉。
　　真想亲。
　　关月舒又说了一遍——我要洗澡。
　　顿了顿，他又说：你出去。
　　裴度只看得见他嘴唇张合，更凑近了一点。
　　关月舒以为他是看不清，于是说得更慢，嘴型更明显，于是“出去”两个字那么像索吻。
　　裴度亲了下去。


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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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度亲了下去。
　　他的嘴唇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柔软，离得过近，模糊了五官，放大了细节，裴度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瞳，晕着室内的黯淡光点。
　　关月舒的呼吸由轻软变得急促，但仍旧乖乖抓着他的手臂站着，没有挣扎，很慢地眨眼，那么长的眼睫，几乎触着他的面颊，随着他的眨动带来微瘙痒。
　　亲吻的间隙，裴度轻声说：“我好喜欢你，关月舒。”
　　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觉得他笑也可爱，哭也可爱，哪里都合自己的心意，可是太脆弱，太可怜，像是极容易碎掉的玻璃娃娃。
　　他微微张着嘴，抬眼看他，感觉裴度的手抚上他的后颈，亲吻重新压下来。
　　急促湿绵的亲吻没有持续多久，关月舒猛然推开他，扭头吐了起来。
　　裴度怔了片刻：“……没事吧。”
　　——
　　“不要亲那么狠了……”裴冰收回手，重新插在兜里，“人脑震荡呢。”
　　关月舒还晕乎着，两眼无神，躺在病床上，被裴度攥着手。
　　裴冰头一次在自己堂哥脸上看出了愧疚，颇感新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被裴度用冰冷的眼神警告了一番。
　　她还不稀得看呢，看裴度那张臭脸不如看关月舒。
　　裴冰咳咳两声：“病人家属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说。”
　　出门之前，裴冰再次收到眼神警告。
　　可惜隔音太好，门一关，在走廊里听不到里面说了什么。
　　裴度等了一会儿，裴冰才出来，冲他嘿嘿一乐：“这么紧张干什么？”
　　对这个堂妹，裴度也是有点警惕的，主要是她搞女人的时候当t，搞男人的时候4i，立誓扣遍所有人，所以她父母觉得是肛肠科带坏了她，前段时间才打招呼把她转到急诊。
　　裴度问：“你说什么了？”
　　“说家里不给你提供经济来源了，以后望家还要针对你，处境很艰难，现在只能流落街头……大概这些。”
　　说这个干什么？他本来也不靠那点儿信托的钱，他的个人资产已经很可观了，望尧就更不足为惧。
　　至于流落街头，应该是说他现在住酒店。那是因为他找人重新装修房子，准备装成小麻薯家那种风格。
　　她说完，又是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你之后要是谢我，我也不要别的，你给我把明州市郊那个多肉大棚打包买了，连植物带工人，这对你不难吧。”
　　裴度一进门，关月舒立刻望了过来，眼里居然蓄着泪，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扭头去看，裴冰那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她怎么说的？让小麻薯都哭了？
　　裴度的袖子被扯了扯，关月舒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示意他坐下。
　　“怎么了？”裴度放低声音。
　　关月舒拿着手机打字给他看：「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ε(┬┬﹏┬┬)3 」
　　裴度看完，他就接着打字：「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家里也断供了，以后望尧还会针对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的。」
　　“这都不算什么，”裴度摸摸他的脑袋，“她就是危言耸听，我要是没钱了，昨天能叫直升飞机吗？”
　　关月舒叹气，打字:「你堂妹都告诉我了，那是她帮忙安排的。她还帮忙垫了我们团建的钱。」
　　裴度：“……”
　　裴冰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对不起。」关月舒继续打字，「这些都是因为我。」
　　他又在道歉，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猫，从昨天到今天，他给好多人说过“对不起”，对四心，对杏仁酥，好像真的是他做错了事情。明明他才是最该收到“对不起”的那个人。
　　裴度刚要解释，关月舒就打字:「而且你都流落街头了，没地方住。」
　　裴度说：“我现在住酒店，那是因为……”
　　他看见关月舒在打：「你要不要来我家住啊。」
　　裴度住了嘴。
　　他开始迅速思考起来给裴冰买一个多肉大棚到底够不够。
　　关月舒打完，抬头，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裴度思考好了手上哪块儿地能建一个多肉基地，才继续道：“……那是因为我被他们从家里赶出来了。还好在那之前我先把小度送给了你。”
　　关月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你之前没有进来过，我家有点小，只有一张床，有一点挤。你住不习惯的话我去重新租一个大一点。」
　　关月舒没打完，裴度就说:“不用，我们俩挤一挤，暖和。”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思考两个多肉基地够不够。
　　关月舒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又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吸吸鼻子，继续打字:「没事啊，我有钱付暖气，家里很暖和，你不用再挨冻了。」
　　他知道挨冻是什么感觉，裴度这段时间肯定很不好受的，而且前后落差那么大，他的心里肯定也很煎熬。
　　裴度:“……”
　　裴冰到底是怎么描述的？怎么在麻薯心里他这么可怜？
　　那么话说回来，给裴冰两个多肉基地够不够？要不安排一些她喜欢的类型，搞点酒池多肉林？
　　「而且我的腿伤了，需要人照顾，」关月舒继续打字，「我会给你开护工的工资的！」
　　关月舒看了看他，怕他会觉得是一种羞辱，赶紧强调：「不是救济，是工资。以你的能力以后一定可以东山再起，我相信你。」
　　他摸摸关月舒的脑袋：“谢谢麻薯老板，我终于有地方住了，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出院之后跟你走。”
　　麻薯老板很浅地笑了下，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
　　裴度又一阵沉默。
　　真想亲，但是怕一亲就收不住，又把麻薯嘬吐了。
　　他走出病房，给「我这一生如绿豆冰」发：「两个多肉种植基地，连地带厂带人，下个月交付。还要什么？」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有多肉基地版）：陶艺厂，要有设计师那种，规模不用太大，要有特色。」
　　「披萨心肠：可以。你再帮我个忙，把我在这里的消息透露给老爷子，引他过来。」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有多肉基地版）：在你老婆面前打你一顿？要不要给他那个铁胆的拐杖先换成松木的？那个抽人可疼了。」
　　「披萨心肠：不用。越真越好。」
　　过了一会儿，下了晚班没走的裴冰接到了裴度的消息：
　　「披萨心肠：……你怎么给老爷子说的？」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有多肉基地和陶艺厂版）：哦哦我就说你其实是当小三，亲人家把人亲出脑震荡进医院了。当时老爷子就勃然大怒，说要打死你，念在你我兄妹之情，我还劝了两句，说人家正宫还在隔壁病房呢咱们悠着点儿别叫别人知道了……」
　　「披萨心肠：……我谢谢你。」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有多肉基地和陶艺厂版）：我就说要把铁胆的换成松木的吧，唉，不听老人……不听小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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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裴度授意下，杏仁酥第二天就（被）出院了，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关月舒打。
　　裴冰再次跟老爷子添油加醋地告状，说裴度强取豪夺，赶跑人家正牌男友，还威胁关月舒，说了些“你也不想你老攻丢掉工作吧”之类的话。
　　老爷子顿时又是一阵头晕眼花，大骂裴度“仗势欺人”“无耻下流”。孝子贤孙马上一拥而上，为他抚着胸口顺气。
　　裴冰看着他们一番表演，只觉得好笑，说得跟他们自己干不出来这种事一样。
　　她笑嘻嘻将窗户打开说：“哎呀，别生气嘛，透透气透透气。”
　　病房在一楼，外面的声音遥遥传来，是裴度的声音，用一种他们都未听过的温和语气对人说话。
　　再仔细看，裴度身边那人正坐在黑色的骨折助力车上，抬头看着裴度，怯生生的，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只是点头摇头。
　　看吧，人家都害怕得不说话了！肯定是屈服于裴度的淫威！
　　大家也都是阴着来，哪有这么明目张胆欺男霸男的，岂不是坏了规矩！
　　关月舒想下来走走，裴度就买了辆骨折助力车，对关月舒说是堂妹送的。
　　他正在楼下陪关月舒试用，忽然就听到背后一阵响动，而后是中气十足的一声怒斥：
　　“裴度！”
　　他回头去看，就见老爷子气得满脸涨红，正试图从大开的窗户里爬出来打他，一边爬还一边说：“你还让别人丢工作你，看我不打死你！老子先让你丢工作！”
　　裴度：“……”
　　他眼睛一扫，果然在那群慌忙阻拦的人里看到了气定神闲的裴冰。
　　肯定是她拱的火。
　　关月舒默默拧着小车，横在了裴度身前。
　　昨天眼见着裴度被打，他都没有挡住，现在他有小车了，肯定没问题的。
　　只是刚停好，就见老爷子艰难地翻过窗户，一落地，脚崴了。
　　裴度：“……”
　　他长长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连夜给拐杖换成松木的简直是白做工。
　　——
　　裴冰处理好裴老爷子那边的事，匆匆赶过来跟裴度说：“刚刚他给你们范老总打电话了，你失业了。”
　　说着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编的。
　　裴度平静点头。
　　关月舒顿时揪心起来，扭头看着他。
　　裴冰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一下，说：“我知道直接借钱你心里也过不去。这样吧，你那辆车我原价买，过段时间你情况好转了，再从我这儿按市场价买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