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发财[种田]——老树青藤

分类:2026

作者:老树青藤
更新:2026-07-28 07:16:44

  一路上,沈净的腿都在疼,就没有一刻是不疼的。
  沈凇时不时用破旧的帕子给沈净擦额头的汗,沈净疼的血色全无,眼睛闭着,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沈准四人抬的尽量稳当,尽可能不颠着沈净,叫他更疼。
  牛车也不能坐,沈净的腿根本受不了那样的颠簸,只能一路抬着去县里。
  天蒙蒙亮出发,到县里已经是下午。
  平顺医馆。
  医馆里没什么人,很快就轮到沈净。
  老大夫自然是记得人,他以为这人回家去后,会过几日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做了决断。
  “切腿还是治疗啊?”
  虽是问着,但老大夫眼睛已经看向徒弟,示意对方准备热水和工具。
  这样的人家,是不会选择治疗的。
  不是不想,是不能,是没办法。
  看似有两个选择,实际上,毫无可选。
  “治疗。”沈准道。
  老大夫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对那面冷的汉子道:“是治疗,不是断腿?可没说错?”
  沈准点头,再次确认,“治。”
  他话少,老大夫听在耳朵里,确定没听错。
  眼睛巡视一圈沈家兄弟的衣着,破布麻衣,草鞋都不是好的。
  “或许老夫之前话没说明白,治疗的话,前面一年至少也要六七十两。他这腿是伤筋断骨,筋受损严重与寻常腿伤不一般。接起来后得好药供养才行,遑论还有后续多年滋养,没个百多两的银子,是耗不起的。你们……有银钱?”
  这时候沈凇上前,把背篓取下,拨开里面的干草,“大夫,这个人参医馆收不?”
  老大夫眼睛随意一扫,就算是人参,那也不够一年的治疗费用,寻常人参收价也就二十两左右。结果看清那人参什么样后,老大夫眼睛都瞪大了。
  嚯!这么大!
  他立即拿干草盖住,警惕的看向门口,确定没人这才神神秘秘的对沈凇说:“哥儿咱们去后院详谈。”


第19章 
  沈凇谈不了价格,说多说少他没个概念,沈冲跟着去了。
  老大夫姓张名顺。
  沈冲态度恭敬,声音平和的喊了一声张大夫。
  药童很快上了茶,沈冲没有喝过茶,但他在茶水摊子上见过,不是茶叶沫子泡的。
  具体什么茶叶他认不出,只知闻着清香。
  应是好茶。
  张大夫五十多的年纪,头发白的差不多,身为医者日子过得到底好些,看起来比乡下黄土地里谋生的同龄人,要年轻个十来岁模样。
  他头发虽白,脸上皱纹却没有过深,且笑起来有股和蔼慈祥之态。
  “实不相瞒,你家带来的人参,是至少有百年的好参。”
  沈冲闻言面露喜色,却也没有忘形,安静的等着张大夫说后面的话。
  一般人家听到那话,早就会激动的不成样,张大夫是真没想到眼前人能够在自己兄长需要钱财的关头,还能保持沉稳理智。
  他心中琢磨着,收起几分闲散,多了些认真态度。
  “参越好,不代表能卖的越高。能买得起的人家,没几户。高门大户能收,可高门大户难进。就算是送礼,那也不是谁都能进院墙。你家这参啊,老夫是有意收,做个镇馆之宝。于此,老夫也不同你们二话,一百三十两银子买断你家这参,如何?”
  一百三十两银子,足够沈家一家人翻身过上好日子。
  可给沈净治腿的话,也不过是堪堪够用。
  要腿痊愈,具体多少,犹未可知。
  沈冲不知道痊愈需要的时间,却也想能多卖就多卖点。他知晓这样的好参卖去真正的高门大户,能值千两。也如张大夫所言,那不是寻常人能摸到的门槛。
  最底层第一轮的售卖,能有这样多银子,张大夫的价没有报低。
  沈冲斟酌,“张大夫如实告知参好,沈冲十分感激。只是张大夫也知我家是想治疗兄长的腿,你也说若想痊愈,加上后续那些治疗,少说百两。这些应是没有算日常花销,只算了药钱。若真算上,怕是要再加十几两上去。
  腿伤运气好痊愈用的时间短,这银子堪堪够用。可若是时间再长些,治疗到了后期阶段叫我们再放弃也是不可能。为着兄长痊愈,我不贪图太多。张大夫若是真心想要,便再加些银子吧,好叫我们多点心安。”
  沈冲说的有理有据,也是真情流露。
  张大夫垂眸沉思,这种人参可遇不可求,他确实想要。
  哪怕整根卖不出去,他接看富户,也能拿参须去救。
  过百年的老参参须药效,也不是那些小参能比的。
  左思右想,张大夫道:“便再加你四十五两纹银。另,若你兄长在我家医馆治,我可在后院僻一处地方,不收你们住宿的钱。若是在这吃饭,医馆会结合他的腿伤做有益恢复的吃食,食材不会太贵价,每月统一给饭钱。”
  张大夫是医者,也是医馆的经营者。
  花钱买参,也想将钱赚回。
  平顺医馆在县城里不是最好的医馆,却也不是最差。沈冲也见过不少次张大夫义诊,给码头劳力们诊脉看伤,不收诊金。
  他点点头,说有劳。
  张大夫的这个提议,确实是解决了许多的麻烦事。
  张大夫得了个久住病患,心情说不上好,毕竟这代表着病患久久难痊愈。
  沈冲说写字据,暂时先不收银子。药费和伙食费,直接从人参的钱里面扣就好。
  银子带回家中,还需要藏着,防着贼寇,不如直接扣除来的安心。
  张大夫也乐得如此,“医馆有专门的账簿,好些病患也会记在账上,有了银钱再还。我叫人给你家专门弄个账本,每月你家来人核对账目。你们尽可放心,老夫我从不昧良心赚钱,不论药材还是食材,都会清晰记账,更不会故意拖延恢复时间。”
  说罢他又顿一下,“你是识字的?”
  沈冲微微点头,“年幼时曾读过两年私塾,识得几个字,认不全。”
  张大夫了然,难怪听着沈冲说话,有些文绉绉,和他的其他几个兄弟不一样。
  “那每月你就跟来看看,到时候我叫人念,你至少识得一些字,念的时候若有不懂或是错漏,也能指出来。”
  沈冲道谢,张大夫叫徒弟准备笔墨纸砚,开始写字据。
  字据一式两份,写清楚姓名住址,人参尺寸,多少钱购买,钱以何种方式支付……
  写完后,张大夫叫人去请了铺子不远处替人写信的童生来,让人读一下内容。
  沈冲字认不全,但他认识的字读到的确实是那个音。
  帮忙读字据是三文钱,沈冲给了。
  童生收钱后拱手告辞,留下沈冲与老大夫按手印画押。
  双方收好字据,沈冲将字据小心叠起,放在怀中,二人出后院回大堂去。
  沈家几个兄弟焦躁不安,看到沈冲出来,微微点头后,才松一口气。
  沈净的伤越早治疗越好。
  沈冲和兄弟几个大概说了一下人参价格,还有银钱先直接挂账,供大哥治病,不拿回家。
  本来这钱就是要给沈净治病的,兄弟几个听着都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对于人参卖那么多银子,他们也是震惊。
  但除了震惊,就只有庆幸。
  幸好小八运气好,挖来了人参,不然他们大哥的腿怕是真治不了。
  除此之外,对那笔能够改变一生的银子,再无其他想法。
  沈净心里倒是有想法,想着这些银子家里能过好日子。
  但他看到弟弟们都因为他的腿终于能够得到治疗而高兴时,沈净发现,自己也笑了。
  他到底不是个好大哥,竟然会在看到弟弟们要因为他的原因,继续吃糠咽菜,而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沈净唾弃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沈凇看到沈净嘴角一瞬的笑意,眼睛一亮,歪头看过来,笑眯眯道:“大哥你好好治腿,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要早点好起来!”
  沈决和沈冽也笑道:“大哥听大夫的话啊。”
  沈准和沈冲虽然没说话,但他们也目光灼灼看着沈净,眼中充满希望,期盼着沈净可以早日痊愈。
  他们一家人,还和以前一样,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
  沈净喉结滚动,“好。”
  他一定,好好的。
  沈家兄弟们在帮着收拾出沈净要住的地方后,就要离开医馆。
  沈准、沈冲、沈决和沈冽要继续去干活,大哥要用到的钱暂时解决,但是家里日子还是要和往日一样过。
  反而因为大哥这个劳力下去,家里收入会少一份。
  沈凇要带着字据回家,告诉家里县里发生的一切,也让家里安心。
  沈冲,沈决和沈冽是在码头干活,他们先去。沈准不放心沈凇,带他去县城门口,给他找了牛车,他不善言辞只对在车上的弟弟说道:“小心。”
  沈准从腰间捆扎着的带子内侧,数出铜钱,交给车夫。又不太放心的看一眼沈凇,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他还要解决徐牙人那边罚钱的问题。
  沈凇一路上都在用手护着怀中的字据,五哥说这个字据很重要,关系着大哥的腿,他看护的很认真。
  好不容易到家,他按着沈冲说的,把字据交给他娘。
  然后又在家人急切的眼神中,先把大嫂倒的水放一边,给他们说了县里的事,还有字据里大概的内容。
  听到沈净的腿已经在开始治疗,住的地方也解决,卖人参的钱哪怕不够完全痊愈也能很大程度保全腿,家人都松一口气。
  就算是坡脚,也比砍了腿好。
  期间想要拿钱的话,只要带着字据去平顺医馆就行。若是治疗完账上有剩下银钱,医馆也会如数归还。
  沈冲安排的很好,一家人都很满意点头。
  他们在县里是真人生地不熟,找住处这一项就够头疼。如今安排,是再好不过。
  徐牙人没有让沈准给罚钱,他前一晚已经帮着给了。
  知道沈准家中困难,还帮着多找活给他干,但与那元丰商行那般的,是尽可能避免。
  对于徐小山的关照,沈准感觉得到,他只能一遍遍说多谢,不知要怎么报答。
  因此每次见到徐小山,他都眉头皱着,苦恼思索。
  好在徐小山知道沈准的性子,不然他还当沈准是看不爽他,想寻仇呢。
  “你兄弟两之前冒死把我从抢劫的人手中救出来,算是我报恩情。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你别再放心上琢磨,仔细干活可千万不能在干活时候走了神,保护好自己身体才是重要。”
  沈准跟着点头,家里不能再躺下一个了。
  后面的半个多月里,沈冲、沈决和沈冽在码头拼命的扛包。码头没活的时候,徐小山也会帮着他们安排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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