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尤金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已被前方豁然开朗的主殿完全攫取了。
  与虫族惯常简陋原始的巢穴风格截然不同,这座宫殿极尽奢华,完全是仿照着人类古典皇庭的形制建造而成的。
  这是在尤金降临于此后,雄虫们为他特意修筑的行宫。
  地面、墙壁、穹顶,都被铺陈上最昂贵的工艺,镶嵌着从各个星系掠夺而来的奇异宝石与发光矿物。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刻意堆砌的、近乎病态的富丽堂皇,只为给他们的母亲营造出最奢靡的场所。
  尤金的目光越过长长的走道,落在尽头高台之上的王座。
  那是一座完全由黄金与稀有宝石打造的宝座,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璀璨夺目的辉光。
  坐在这里,尤金完全可以想象到俯瞰整个虫巢匍匐在脚下的景象,这正是虫族将它建造在这里的用意。
  何其虚假的荣誉。
  尤金懒得对此做出评价。
  爱尔文将他平稳地放置在王座上:“面见完领主们后,您还需要在此多停留片刻,这个过程不会太长。”
  “届时,会有十六台悬浮直播设备启动,将您的身影同步至整个巢穴,给予这颗星球所有看到您身影的雄虫对您实行朝拜礼的荣耀。”
  “重要的是仪式结束之后。”
  “按照传统,将由作为近侍的我护送您前往虫族圣地,饮下生命之泉的泉水,接受孕育祝福。”
  “妈妈,这是唯一允许我单独伴随您的环节,也是我们计划中唯一的机会。”
  “那只工蜂……缪可已经将一架小型飞行舱藏在了预定的坐标,只要穿过西边的森林,我们就可以直接进行转移。”
  尤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流程他已经烂熟于心。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彻底逃离这噩梦般的地方,一丝微弱的,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光亮悄然漫上心头。
  死水般毫无波澜的眼眸都比寻常要亮了几分,尤金微微动了动唇,勾勒出一个浅淡苍白的笑弧。
  然而。
  这丝微光几秒都没能维持。
  一道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仿佛贴合着每一缕空气的振动,带着某种金属质地被缓慢碾磨的磁性:
  “许久不见。”
  那声音低沉,表面虽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腔调,实则字里行间都流露着一贯的上位者的威慑。
  内侧门扉开合,光线随之变化,一个身穿黑灰色长袍,款式考究,剪裁利落的银发男人的轮廓渐渐显露了出来。
  “孕育得这样辛苦。”
  他注视着尤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合他心意,但并不十分听话的孩子,缓缓道:
  “脸颊都消瘦了不少。”
  ……
  德雷蒙德。


第16章 
  德雷蒙德。
  这位白蛛一族的领主,真不愧为这个名字的最高诠释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掌控的韵味。
  好似一张无处不在的蛛网,以守护为名实施统治的压迫,悄然将猎物收复、收紧。
  半点没有被尤金警惕的自觉。
  他就这样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不疾不徐,踩在大殿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踏着一片片光与影的交错,向着高台上那张笼罩在阴郁中的面容逼近。
  “停在那。”
  尤金咬字很用力,“不许靠近我。”
  他的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脸颊失去血色,如同冬日枝头最薄的那片脆弱而透明的雪。
  指节深深嵌入王座扶手坚硬冰冷的轮廓,硌出的细微痛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余光里,尤金看见自己的指尖正在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
  “……”
  真是狼狈透顶。
  他想。
  自从那次高庭会议上,听到对方用谈论天气的口吻提议抹去他的记忆后,德雷蒙德便成了他意识深处一片驱不散的阴霾。
  如今再度直面此人,他的身体竟先于意志一步,做出了如此不堪的反应。
  尤金并不畏惧死亡。
  或许最初是怕的,但当经历的困境与屈辱无数次碾过死亡的界限后,终结反倒成了一种模糊的、甚至带有慰藉意味的解脱。
  他此刻惧怕的,是他不再是他。
  倘若记忆被篡改,意识被模糊,躯壳里只剩下虫母的本能,允许每一只雄虫对他予取予求,肆意凌辱,那他还算是“尤金”吗?
  当自我认知成为俘虏,被驯化的母爱层层置换,他将如雄虫们所愿,盲目而泛滥地对每一个后代散发出母性光辉。
  届时,这具身躯连唯一的纯净地都将荡然无存。
  尤金由衷地否决着这种可能。
  呼吸紊乱了须臾。
  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窒息,他疲声道,“你已经见过我了,回去吧。”
  脚步一顿。
  德雷蒙德竟真如尤金所言地在阶前停下脚步,只抬起头,目光缓慢而绵长地舔过尤金的全身,最终落在那张唯一没有被月光色长袍遮掩的脸庞上。
  没有直言肯与不肯,他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这王座果然如我所想,与母亲的身体无比契合,您觉得呢?”
  在尤金的注视下,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磁性,宛如在吟诵某篇古老的诗歌,接着道:
  “不愧是我亲自设计,为您量身打造的杰作,能观赏到您使用它,我深感荣幸。”
  “……”
  尤金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沉寂在空气中蔓延良久,他摸不准此人的用意,只觉得心底的烦躁逐渐冒头。
  他冷声:“座椅不会因为被谁设计,用了什么材料就变得特殊。难道你制作了它,就能改变它仅仅只是一把椅子的事实吗?”
  “放在这里被人使用,”尤金说,“它的功能和价值也就仅限于此了。”
  “呵。”
  德雷蒙德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极轻,却像一缕无色无味的毒烟,在这空旷华丽的大殿里幽幽散开。
  “不一样的,母亲。”
  他拾级而上,再次逼近,最终立于王座一侧,投下的阴影如深渊张开的巨口,将尤金连同他所在的空间也完全吞噬。
  “它外表的黄金与宝石,您当然可以斥之为俗物。但支撑起整座王座的核心部分,也就是它的骨架——”
  刻意停顿,他再接着补充:
  “则是我蜕皮时剥下的外骨骼。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
  尤金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那德雷蒙德微微俯身。
  气息拂过他的耳尖,裹挟着冰冷金属味道的雄虫气息弥漫而来:
  “建造它时我便在想,如果想要母亲坐在这里,就等于被我从里到外,完完整整地抱住,光有蜕皮下来的,死去的旧壳还不够。”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最黏稠的液体,裹着蛊惑般的缱绻缓缓注入尤金的耳膜。
  “死的东西怎么配感受您?”
  “它得是活的。至少,得带着我活着时的记忆和感觉。”
  “所以,我从自己身上取了些东西。”
  他指尖顺着尤金流畅的腿部线条,轻轻点在了他大腿外侧的肌肤上,力度适中,“先是这里。够硬够直的腿骨。”
  “我截下一段,想着它应该能稳稳托住您。”
  尤金试着挣动,那手却像长在了他身上般,德雷蒙德似是毫无所觉,继续用那种探讨般的语气说着:
  “可后来觉得不对,腿骨太笨拙,形状不够美观轻盈,缺少灵性。”
  那手继而滑向腰侧,若有似无地擦过髋骨的位置,又在尤金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是这儿,精巧灵活的腕骨。”
  “我想它也许会满足我的要求,但可惜,它体积不太够,承载不了王座的大小,连同其上镶嵌上的宝石重量也远远不够。”
  “好在最后,我找到了那个最合适的部位。”
  德雷蒙德的音调在此时稍稍扬起几分,渗出些许压抑不住的满足,仿佛通过叙述回忆起了当时愉悦舒畅的心情。
  停在尤金身后的指尖隔着那层月白袍子,顺着脊背中央一节、一节,极其缓慢地向上攀爬。
  尤金背脊僵直。
  每一寸被他触碰的肌肤都像被冰冷的火焰灼烧,他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轨迹,正对应着他自己的骨骼。
  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
  “您猜对了,正是背脊的中心,一节连着一节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巨大框架。”
  德雷蒙德夸赞道。
  他嗓音带着一种沉醉的战栗,似乎发自内心地为此感到愉快,“我取下了最完整的脊椎骨,它完美地符合我的要求。”
  “由于下一次的蜕皮期还没有到来,它还是活着的……日日夜夜,等着您坐上来。”
  “感觉到了吗,母亲?”
  “从您走进这大厅,坐上这把椅子开始,您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浸着我的味道。呵,您当然没有发现。”
  这样说着,德雷蒙德几乎压制不住那刻骨的战栗了。
  复眼里幽光闪烁,他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到尤金身上:
  “因为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这味道泡透了。这是我骨肉的功劳。”
  他声音越来越轻,完全称得上是温柔,却比任何胁迫都要令尤金毛骨悚然:“瞧您这一无所知的可爱样子。”
  “母亲,母亲……”
  “虽然我至今为止,都认为其他领主们不同意篡改您的记忆的决定是愚蠢且错误的,却也不得不承认,您还是鲜活的时候更加迷人。”
  他嘴唇贴近,似乎想要落在尤金睁大着的眼眶上,留下一个湿冷的印记。
  蹭!
  尤金再也忍不了了,他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剧烈而急促地呼吸着。
  动作太急,导致他下腹一阵尖锐的坠痛,伴随着虫卵不安分的躁动,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蜷缩着上身,深深喘息了好几口,竭力想要维持住身形,却失败了,熟悉的负面情绪再一次将他充斥。
  恶心憎恨,愤怒不甘,统统卷土重来。
  身下王座接触过肌肤的地方像是烧起了冰冷的火,顺着神经脉络一路往上爬,钻进颅骨,啃噬着他最后一点理智。
  “你这个疯子!”
  尤金痛斥出声,他想把这把用怪物骨骼铸成的椅子砸得粉碎,把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撕烂。
  指尖蜷缩,松开,再次狠狠攥紧。
  可那洗脑般的话语此刻却在他耳边响起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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