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他没注意到我,我的房间在进门右手边,他们的房间都在左侧,顶头是270°拐角的厨房和客厅,算是公共区域。
  我站在门口观察了几分钟,沈博言去厨房拿了两个面包,一盒牛奶,速度之快如风卷残云,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我细数刚才听到的动静,心想该不会每次都是他在觅食?这么数来少说五六次,还不加我看到的两趟。
  客厅茶几上放着各色外形的食品包装袋,除去面包牛奶,还有巧克力饼干、薄脆、威化。
  我原是要过来接水,沈博言睁着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看我,让我不得不跟他搭话,
  “你这是...饿了吗?”


第42章 
  下午三点,前后不靠,我还没吃午饭,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也一样。
  沈博言看着我眨了眨眼,匆忙将包装袋收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拿纸巾擦了擦桌子。
  “有点饿,吃点东西垫垫...”他那么答我。
  我一时语塞,心想这哪是垫垫的事?光他吃的那两个面包就够我两天早饭,看着都顶。
  我问他:“你中午没吃饭?”
  沈博言摇头,“吃了,西门旁边那家餐车,糖醋肉和咖喱饭都可好吃了,你吃过没?”
  他说的大概是路边的速食餐车,便宜大碗,口碑也不错。我从前路过时扫过眼菜单,每份大概是一荤两素,还有些定食,比如咖喱饭这类。但是那盒子看着不小,份量十足,也是我没有去买的原因,吃不完总归浪费。
  我看着他甚是不解,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吃了两份午饭怎么还这么饿?这才下午三点。
  我想了想道:“你没吃饱?”
  沈博言好像不好意思说,半晌才磋磨出一句:“我运动员,消耗大...”
  “…”
  他说的也在理,我无可反驳。我望向厨房,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能稍微煮来吃,正好我也饿了,多做一点不费事。
  家里的冰箱除了矿泉水、啤酒、运动饮料,还有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果酱,在我想要打开一探究竟时被沈博言夺了去,憨笑着背到身后,跟我说:“过期了,这个过期好久了。”
  我打眼一瞧,确实没得可吃,只有保鲜盒里的一沓饺子皮,看着还算新鲜。
  “你会包饺子?”
  我有点不信,照他吃面包的样子,该是不会开火做饭。
  沈博言道:“这是徐睿的朋友昨天来家里聚餐剩下的,不是放假了吗,昨天他们做了可多好吃的了,我也跟着沾光!”
  沈博言一副意犹未尽的劲,好似吃了什么山珍海味、满汉全席。我见他说话直来直往,心里也觉得舒坦——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费劲,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室友。
  我摸了摸饺子皮还算新鲜,问他:“这个能用吗?”
  沈博言道:“随便用,徐睿明天就回国了,他才不会做饭,我们平时连火都不开。”
  被我猜中,确实无出意外,这个家里看着就没什么烟火气。
  公寓楼下是24小时超市,我犹豫片刻,觉得可以用这饺子皮做个面片汤,简单快速,也算营养均衡。
  我问沈博言:“我一会想煮点面片汤,很简单的那种,你要吃吗?要的话我多做点。”
  沈博言很是兴奋,说要陪我下楼买东西。我检查了锅碗瓢盆还算齐全,炉灶也能用,只剩下楼买点食材就能开火。
  他蹬上拖鞋,催促我出门。我回屋换了衣服,顺便拿上钱包。
  沈博言的个子足有一米九多,或者接近两米,我不确定,只见他出门还要低头,显得门框颇为狭小。
  我下着楼问他:“你多高?是打篮球的吗?还是排球?”
  沈博言在一旁缩了缩脖子,像是让自己显得矮些,抓着头发说:“一米九八,穿鞋两米。我打篮球,是校队的,雄狮队,你知道吗?”
  他说得正义凛然,语气骄傲无比。
  我笑了笑,当然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来到超市,沈博言拿了个筐,问我要买什么。
  我挑了几样蔬菜、鸡蛋、还有大瓶的矿泉水,转头看到这人正在冰柜前研究哪个火腿好吃,样子颇为苦恼。
  我走过去瞧了瞧,拿起陈擎以前常买的一个牌子,“这个好像还不错。”
  沈博言回头看我,好像不信我对此还有研究,狐疑道:“真的?”
  我点头,见他动作迅速的将之扔进了筐子里。
  买完东西,沈博言拎着筐去结账,完全没有让我插手的意思。我让他把小票留好,回去给他转钱。
  对面不由分说地小票扔进了垃圾桶,跟我道:“就当饭费了,没有蹭吃蹭喝还让别人花钱的道理,这次算我的。”
  室友和睦相处的第一要义是互不相欠,我深谙这个道理,也不想欠他人情,于是到家后拿了现金,放在桌子上。
  沈博言像是要跟我生气,被我抢先一步,威胁他:“不拿就别吃了,没你的份。”
  一米九多的大高个乖乖收了钱,还跟我确认:“我收好了,记得做我的份儿。”
  我没搭理他,将剩下的饺子皮全部取出来,掂量着,应该够他加餐。
  之后我去厨房洗了菜,又切了火腿。沈博言围在炉子旁边看我做饭,好奇地问:“你经常做饭吗?看着很熟练。”
  我拿着刀的手顿了一下,想起从前,大都是陈擎下厨,偶尔他加班出差,我就做些这种简单的对付,因为我一个人懒得开火,一天一顿就够。
  沈博言在旁边叫我,“水开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让他帮我打两颗鸡蛋,将那些回忆暂时抛诸脑后。
  锅里底油烧热,加少许葱花爆香,西红柿翻炒出砂,然后加开水,让它煮出番茄的颜色。
  我喜欢吃汤汁浓郁的,于是将柿子切得很碎。
  沈博言在一旁嘀咕:“是不是类似疙瘩汤一类的?看着有点像...”
  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面片汤是什么,就抢着要吃。这或许也是我们那边的叫法,沈博言应该是北方人,听不懂。
  我将饺子皮扯成一块一块的面片加进沸腾的汤水里,点头道:“大概是吧,一会儿你尝尝。”
  面片汤做起来简单,只用加基本的调味料:盐和生抽。
  出门前我忘了检查调料,幸好家里有,沈博言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生抽,说是昨天刚买的,肯定没过期。
  我等面片汤煮沸,又加了火腿、青菜,最后倒进蛋液,关火焖上三十秒。
  其间沈博言拿着碗,双手捧着站在一旁。
  我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幻视,这人站在炉子旁边捧碗的样子和怎么和救助站里叼盆等饭的流浪犬如出一辙?都是一样嗷嗷待哺。
  我接过碗来给他盛了满当,自己又盛了半碗有余。
  沈博言搅弄着面汤问我:“你不饿吗?怎么吃那么少?”
  我难以形容,是你的饭量太大,我这是正常,不算少。
  沈博言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让我觉得这孩子童年估计不太幸福,没吃过好东西。
  他吃完一碗又去厨房盛,预先问我:“你吃多少?我给你留出来。”
  我看向厨房,“你最好都吃掉,省得还要盛出来放冰箱。”
  沈博言稍作打量,将手里的碗拿去水池刷了,然后从洗碗柜里换出一个更大的盆,将锅里的面片汤都倒了出来。
  他再次跟我确认:“那我可都吃了?”
  我无言以对,只得点头。
  吃完饭还不到五点,徐睿从外面回来,换了拖鞋,走来客厅闻味。
  他吸着鼻子,“什么味这么香?你们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吃好东西呢?”
  沈博言抱着面前的空碗傻笑,气他说:“刚吃完,一点儿不剩。”
  徐睿看向我,一副见了观世音菩萨的样子,就差跪下来感激涕零。他夸张其辞,“哥,你会做饭啊!我们终于有救了,以后就靠你了!”
  人生24岁,林肖喜获一个新称号——厨子。
  在那之后我们的合租生活还算愉快,徐睿暑假回国,家里只有我和沈博言。
  他每天都要去学校训练,集训到七月底,我也打算在这个月底将自己的课题告一段落,回去过个简短的暑假。
  其间我们一起吃饭,沈博言饭量大,解决了我做了吃不完、顿顿吃剩饭的顾虑,也算是个不错的搭子。
  月底很快到来,我定了回国的机票,在房间收拾行李。
  沈博言来敲我的门,隔着门板叫我:“林肖哥。”
  我手上没停,随口应了声,让他进来。
  沈博言站在过道边上,搓磨着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问他:“怎么了?有事?”
  沈博言道:“行李收好了吗?什么时候的航班?我去送你。”
  我早就跟同学拼好了车,婉拒他的好意,沈博言又不说话了,杵在那像个电线杆。
  我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起身去探了探他的额头——纽约最近气温高,我出去站一站都要中暑,更何况他这整日在户外拉练的。
  可沈博言的体温似乎和我无异,没有发烧迹象。
  我问他:“你不舒服?没发烧啊。”
  沈博言愣了一下,很快回我:“没有,林肖哥,我好的很。”
  他勾起胳膊上的肱二头肌,示意自己很健康。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继续回去收我的东西。
  沈博言站在一旁,看我收行李,半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问我:“林肖哥,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吗?要去哪玩?”
  我还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程订的8月25日,1号有组会,还要提前几天收拾行李、倒时差、打扫研究室。
  我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只是随口闲聊,沈博言却很认真,跟我说:“我想去找你玩儿,你不是在成都吗?我听说那儿特别好吃,我还没去过,你能不能带我转转?”
  我的大脑有一瞬卡壳,心想成都有什么好玩的?那些大众景点?人都很多,好像也没什么特色。
  我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也没给他答复。
  沈博言低声问我:“不可以吗?林肖哥你是不是很忙?要回去见女朋友?”
  我不知从何答起,一连三问,只能挑着最无悬念地先说:“我没有女朋友。”
  沈博言的眼神好像亮了亮,很快道:“那就是有时间了?8月初好不好?我现在就买机票,回去放下东西就能去找你玩。”
  他说着点开手机一通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打断他,让他等等。
  我没说自己有空陪他,更没说8月初的时间就可以,这人到底怎么理解的?听风就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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