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我垂下眼睫,思索能不能做这样的承诺。
  如果我说会,陈擎会不会动摇?会不会想与我多走一步?
  我不动声色地点头,陈擎将我抱的更紧了些。
  他又问我:“如果我们被迫分开,你会不会找其他人?”
  我回头问他:“怎么被迫?”
  这次陈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理解,就是他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与另一个人结婚生子,组建家庭。
  虽然我无法将其理解为“被迫”,但陈擎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所以我只能这么认为。
  他轻吻我的耳垂,跟我说:“不要找其他人,只看着我,只爱我一个,好不好...”
  我其实想骂他“不要脸”,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我去做?况且我已经在做了,还要我对这种犯贱的行为加一个不会改变的承诺,陈擎怎么说的出口?
  我想给他搬出约法三章,陈擎却先我一步,用讨好的语气请求:“你就答应吧,反正《约法三章》,你也不用兑现任何承诺。”
  是啊,是我说的,不用兑现任何承诺。
  我转过身去看他,明确知道自己的心意,却假装只是敷衍,答应他的请求。
  我对陈擎说:“我会一直爱你,到我无法再爱了为止。”
  那晚我们在星空下拥抱,爱意交织缠绵。陈擎给我手上套了什么,我举起来看,银白色的素戒在月光下返照清冷光辉。
  我问他:“这是对戒吗?”
  陈擎点头。
  “那另外一个在哪?”
  他拉出领口里的项链,上面挂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和我手上的是一对。
  我翻过身去抱住了他。


第33章 
  在外度假的日子美好的像一场梦,我们如同新婚夫夫,度过了一段甜蜜温存的时光。
  回到纽约,我再次投入到课业当中,这学期导师给我安排了一节课的助教,需要分出不少时间帮学生答疑解惑。
  我自己的课题也在缓慢推进,由于几次数据样本都呈现不规律变动,还没找到破解之法,又申请了几次新的观测。
  我将自己泡在研究室亦或图书馆,每天早上跟陈擎一起出门,回家比他还晚。
  陈擎有时会跟我开玩笑,说每天等我回来,和那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差不多。
  我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叫声“老公”听听,陈擎就开始上手,非要弄得我喘不过气来才算完,
  二月伊始,国内即将过春节,朋友圈里一片喜气洋洋。
  陈擎告诉我,他的妈妈和妹妹会来纽约过年,和他一起。
  我望着他眨了眨眼,想问:那我呢?
  陈擎没给我提问的机会,很快说道:“我给你在隔壁街区租了套房子,跟家里差不多户型,你应该住得习惯。”
  他摸着我的头发,哄我说:“过两天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不用带太多,几天就回来。”
  我目送他进了浴室,里面响起细密水声,回头望向床头柜的相框——这是我们上个月度假时刚拍的,在酒店的海边,天空呈现夕阳过后的粉紫色,绚丽夺目。陈擎环抱着我的肩膀,我们的脸靠的很近。
  我把相框扣下去,心想:这个也要带走吧,或者收去地下室,至少不能让他的家人看到。
  陈擎洗完澡出来我已经睡了,或者说,假装自己睡了,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从身后拥我入怀,下巴抵着我的颈窝。
  我轻哼了两声以示不耐,陈擎亲了亲我的脸颊,“睡了,晚安。”
  我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在那之后的几日都精神恍惚。学校的课题进展并不顺利,导师问我:“Shawn,你看着状态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特别的事。
  导师用遗憾的眼光看我,叮嘱我:“不舒服就回去休息,要保持健康的身体状态。”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见陈擎,甚至想收拾东西一走了之。
  奖学金和助教的工资完全够我在纽约租房,保持和陈擎相对独立的关系。
  当初我搬去他那,本是因为暑期实习方便,大四之后又没有太多时间需要回学校,一来二去便觉得自己租的房子无用,没必要浪费钱。
  现在我又后悔,怪当时的自己拎不清,这下好了,和只寄人篱下的哈巴狗一样被扫地出门,连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得。
  陈擎给我打电话,屏幕亮了片刻后熄灭,他又给我发来语音:“九点了,还不回来?”
  这话听着颐指气使,尤其对现在的我来说颇为刺耳,好像我要受他摆布、听他命令。
  我将手机打成勿扰,决定今晚住在研究室。
  研究室有张小沙发,拉开可以当床睡,橱子里也有条薄被,在暖气充足的室内正好。
  我去走廊的洗手间漱口洗脸,碰见同组的博士生韦恩。他瞧见了我愣了半秒,然后迅速往后跳起,如同见了鬼般目色惊悚。
  我被他吓了一跳,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得愣愣看他。
  韦恩道:“Shawn...?”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中满是疑惑,好像我不该出现在这。
  我跟他点头,“你好,韦恩。”
  韦恩揉揉眼睛,发出一声感叹,“你怎么在这?你不回家吗?”
  我含糊其辞,“今天有工作没做完,所以想留在这,等做完再说。”
  韦恩的语气颇为夸张,说以为我家在这边,和家人住在一起。因为每次组会结束我都是第一个跑的,他还以为我已经结婚了,要回家看小孩。
  我的头顶有一只乌鸦飞过,嘎嘎叫了两声,显得整个气氛更为尴尬。
  韦恩反问我:“难道不是吗?”
  我摇摇头,“没结婚,也没有小孩。”
  从走廊回来我笑得都快哭出来了,不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就连结婚,估计都没指望,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研究室的床并不舒适,里面大概是弹簧支撑,硌得我后背生疼。
  我将房间里的暖气开了关、关了又开,中控好像有点迟钝,导致盖着被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总是调不到合适的温度。于是我也一夜辗转反侧,中间醒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惊醒源于急促激烈的敲门声,我还沉浸在睡梦中,那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我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戴上眼镜,穿着单衣跑去开门。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日光倾斜着打在玻璃上,与地平线形成一个明亮的夹角。
  陈擎站在门外,胸膛跟随呼吸剧烈起伏。
  他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跑来,嘴边有雾气环绕。陈擎抱我入怀,嗓音嘶哑却又显得有些急促,“林肖...你是想吓死我...”
  “?”
  这时我还有点懵,心跳声透过骨骼传导被无限放大,好像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陈擎的呼吸、心跳,与我合而为一。
  他将我抱得很紧,似是要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箍得我喘不上气。
  我想要让他放手,咳了几声以示难捱,并用拳头砸他的后背。
  可他充耳不闻,将我拥入屋内,反手锁上了门。
  陈擎的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掠夺我的呼吸、意志。我被他箍着下颌,虎口抵在脖颈最脆弱的地方控制一举一动。
  陈擎握住我的双手拉过头顶,另一只手攥着我的脖子,似是要将我掐死一般用力。
  “为什么不回家?不接我电话,你想干什么?”
  陈擎厉声质问,犹如在审问罪犯般咄咄逼人。
  我仰头呼吸,断断续续地跟他顶嘴,“不想接...我...就不接...”
  握在颈间的力道逐渐收紧,陈擎在等我认错。可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想低头,紧咬着牙关打算死扛到底。
  我感到呼吸迟滞、意识疏离,视野开始忽明忽暗。
  陈擎突然松开了手,接住我因眩晕而下落的身形,将我带入怀里。
  那样炽热宽阔的胸膛还如以前一般,未有丝毫改变,可却将要不属于我。这一刻我感到撕心裂肺的疼,比窒息还要令人绝望,仿佛利刃刺入胸口,剜去血肉后带出,再刺进去,循环往复。
  我抓着他的衣领,将脸埋进胸口,试图掩饰狼狈姿态。
  陈擎轻抚着我的发丝安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我哪有资格生气?我连站在你旁边,都不够格。


第34章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我倚在座椅靠背上发呆,意识神游天外,听陈擎说他找了哪些地方。学院楼夜里不让入内,他便等到了天亮,要是再找不到我就打算报警。
  我转头问他:“你的家人为什么会选择今年过来?他们往年都没有来过过春节。”
  陈擎目视着前方,有两秒没说话。
  他回答我说,父亲今年有事,母亲便想带着妹妹来找他。
  我半信半疑,向他求证:“真的只有你妈妈和妹妹吗?”
  陈擎叹了口气,“林肖,你到底想说什么...”
  “...”
  空气里弥漫骇人的尴尬,我也没有理论依据,为何会这样问。
  年前陈擎的家里来过两次电话,内容我不得而知,但据其透露,大概是说他的祖父身体不好,想叫他回去。
  陈擎的祖父算是高寿,如今已有九十多岁。我大概能猜到,他想见着陈擎成家立业,也算死而无憾。
  陈擎手机里的相亲对象换了几茬,如今这个我已不关心姓甚名谁,长相气质如何,因为陈擎一直在我身边,让我忘却了,他其实早该有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未婚妻。
  我不确定如今来纽约过年的计划到底为了什么,更不确定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否只是他的家人,亦或还有未来的家人。
  我看着窗外,希望时间能够倒退、快进,怎样都好,只要让我跳过这一段。
  等车子停在公寓楼门口,陈擎拉我下车,进屋上楼,让我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让我发誓,会在家等他回来,哪都不会去。
  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答应,也想不出自己还能去哪——困在自我圈定的牢笼,本来就是我自己选的。
  春节到来之前的两周陈擎对我很好,虽然平时也不差,只是现在格外的好。
  他每天回来给我做饭,上放学车接车送,连饭后都会问我要不要去散步——这么冷的天,鬼才想散步。
  从国内的年二十九开始,陈擎休了一周的假,帮我把部分行李搬到隔壁街区的“家”,其他暂且放在地下室上锁。
  他将房间收成只有一个人住的样子,原本满当的客厅少了很多物件,上面都留有我的影子——圣诞节的小松树,是我在ebay上买的手工艺品,粘了真的松果,跟家里的圣诞树不一样,可以摆在电视柜上,特别可爱;茶几上的熏香是天竺葵味道,点燃会让人感觉温馨舒适,我喜欢在那样的氛围下和陈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特别是国内的综艺节目;餐台上的小餐垫是我在国内淘的代购,让人寄过来,还掏了很多运费。诸如此类还有很多,都被放在地下室里,和我一样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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