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我那晚几乎用尽了我对篮球的全部了解,以及专业词汇,跟他们胡诌八扯。
  陈擎在一旁看着,深沉目光中看不出情绪。
  那轮游戏的酒我没喝,雄狮队破例,说不能让他们心爱的粉丝朋友受惩罚,所以酒由认错人的陈擎来喝。
  对方欣然答应,将啤酒一饮而尽,游戏又进入下一轮。
  篮球队的聚餐进行到十一点,之后还有第二场,陈擎说送我回家,这里离学校有点远。
  我们告别大部队走在秋风萧瑟的长街上,这个时间已经没了人,只剩下来回乱窜的过街老鼠,和站在路灯下抽烟的老黑,路过时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陈擎叫我快走几步,我应声跟上去。
  走过一个红绿灯我们的脚步才恢复常态,陈擎问我:“你不喜欢篮球吧?甚至都没有怎么看过。”
  我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
  “很明显吗?”我怔忪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擎笑了笑,“很明显。”
  他抬手扶额,好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肩膀跟着一耸一耸。
  我着急地问:“你笑什么?要是这么明显,他们怎么都没发现?”
  我说的是刚才酒桌上的那群老外,在我说话时他们听得很认真,也没有表现出异常。
  “他们就是这样,”陈擎解释道,“觉得粉丝什么样的都有,不了解篮球的也大有人在,不用介意。况且他们喝多了,你能指望他们听到了什么?”
  或许是没打算跟我在是否喜欢篮球这件事上分个究竟,陈擎并没有对我所言的错漏之处加以指正,只是道出了这个事实。
  我们走到学校附近,陈擎问:“你住哪?”
  我指了指前面的教堂,“过去就是了,很近。”
  那时的我有点窘迫,想尽快跟他分开,少得丢人现眼。
  陈擎却快走两步跟上,“我也住附近,我送你。”
  无奈我们又一起走了两个街区,路上陈擎跟我闲聊,问我:“那你跟来聚餐的理由是什么?我可以问问吗?”
  我支吾搪塞,“意外...”
  陈擎笑了,“什么样的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这个问题让我意识到他是真的对我毫无印象,即使相处了一整晚,依旧没发现我们曾经见过。
  我在短时间内做了高密度的内心挣扎,思考是不是要编个像样的理由。
  但我一紧张就大脑空白的毛病一直没改,所以败下阵来,颇有些垂头丧气,
  “不瞒你说,我确实不喜欢篮球。”
  我痛快承认,又补充道:“也确实没看过几场。”
  陈擎在一旁听着,未加以置评。
  他仿佛在等我继续,双手抄在运动服口袋里,走得不疾不徐。
  我做了两个深呼吸,决定坦言:“我是在公共事务学院的选修课上认识你的,那时你和彭宇斌坐在一起,他帮我捡了笔,告诉我你叫陈擎,还说要一起做小组作业。”
  “...”
  话音落定后迎接我的是一段沉默,陈擎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我半个身位的地方,半晌没再有动作。
  他回过头来,表情略显惊讶,“是吗?我们上同一堂课?”
  我当时有点失望,觉得自己是不会被记住的样子。
  陈擎却补了一句:“不应该啊,有那么帅的同学,我应该有印象的。”
  那晚我要到了陈擎的电话,也加到了微信好友。
  他的朋友圈是三个月可见,但只有寥寥几条动态,没什么有效信息。
  我得知他是金融学院大三的学生,比我大一级。
  于是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林肖,工程学院在读大二,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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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纽约的秋天转眼即逝,期中考试后迎来了万圣节,彭宇斌邀请我去参加派对。
  他说派对没有着装要求,想变装可以,不想也欢迎,全凭开心。
  我问陈擎去不去,彭宇斌摇头,“他估计不来,他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彭宇斌是爱玩的性子,以我当时对他的了解——颇为粗浅,但后来发现再深入下去也一样,没什么变数可言。
  他挑眉道:“你来吗?我记个人头。”
  我婉言拒绝,“我还有作业要写,就不去了。”
  没有陈擎的派对对我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大一刚入校时我也听从学长建议,参加过几场类似活动,除了认识了一些之后再没联系过的人,加了不少好友,剩下的大概只是练习了口语和听力,针对各种奇怪发音。
  正常来说留学生到哪都会扎堆抱团,不仅国人,韩国、日本、印度、以及很多国家的学生,都会选择和祖国同胞交流更多,这是语言便捷性和文化互通性引发的本能驱使。所以我能参加的派对也是这样,来来回回都是同一群人,去过几次之后便觉得索然无味。
  彭宇斌撇了撇嘴,“那行吧,你要想来再跟我说,随时欢迎。”
  我微笑谢过,打开电脑开始看这周的课件。
  陈擎跟校队去了休斯顿训练,这两周都不在学校,让我把笔记发给他。
  我很高兴他拜托了我,没有找彭宇斌,这说明在他看来,我是个更靠谱的对象。
  老师在讲台上布置期末作业,是4人一组的课题汇报。彭宇斌回头冲我眨眼:“我们一组吧,还有陈擎,再找一个人就行。”
  这次我欣然答应,甚至迫不及待,希望这件事迅速敲定,不给陈擎回来拒绝的机会。
  课后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期末的小组作业彭宇斌说咱们一组,还有个智利的小姐姐,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讨论下课题。”
  对面很快回复:“好的。”
  陈擎的文字看不出喜怒哀乐,让我有点失望,觉得不该说的那么官方,或许改成问句更好。
  那时的我还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人抱有怎样心态,只是本能驱使,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多。
  陈擎发来消息:“今天的笔记可以发我吗?正好有空,明后天都排满了。”
  我拿起手机打字:“可以,我整理好就给你发过去。”
  对面不再回复,我犹豫片刻,又打下一行:“训练累吗?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陈擎回复:“放心。”
  对话在这停顿了几分钟,陈擎大概觉得已经结束。我又试探:“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请你吃饭,算是谢谢你在篮球队聚餐时没有戳穿我,地方随你挑。”
  这条信息石沉大海,一下午都没有回应。我以为陈擎不想理我,所以选择避而不答。
  我将整理好的笔记发过去,上面用荧光笔做了重点标记,还有批注。
  对面仍旧没有回应,让我有些心灰意冷。
  晚上我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床头。
  纽约的夜晚沉睡寂静,时有警笛回荡,更多是楼下穿行而过的脚步声。
  睡意朦胧中传来两声振动,“嗡...嗡...”
  我拿起手机来看,不是应用推送,而是陈擎的消息:“睡了吗?抱歉那么晚回复。”
  我兴奋地从床上爬起来,如同打了鸡血般飞快打字:
  “没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随后弹出消息:“下午出了点意外,有个队员受伤,送去医院治疗了,刚刚才忙完。”
  我不由皱眉,“严重吗?怎么回事?”
  陈擎道:“韧带撕裂,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
  我大概知道这是怎样的病痛,对运动员来说是不可逆的损伤——高中班上有个同学是体育生,韧带撕裂拄着拐来上了一个学期的课,他说这个伤对体育生来说就是毒,即使好了也会落下病根,时不时就会复发。
  我暗暗担心,“那你没事吧?”
  陈擎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我没事。”
  他又发来消息:“我会晚回去几天,到时再小组讨论。”
  这让我有些有些着急,不安追问:“为什么?计划有变?”
  陈擎道:“要在这边看下队友的情况,训练也有一定调整。”
  那晚我们没聊再多,陈擎很快说了晚安,大概是累了,需要早些休息。
  我躺在床上计算着日子,原本说是周日回纽约,这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什么时候,三五天?应该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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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次见到陈擎是在彭宇斌的万圣节派对,牛鬼蛇神,精彩纷呈。
  那晚我本没有要去的意思,室友说第六大道有万圣节游行,特别好玩。我不想凑热闹,便也没接受他的邀约。
  我目送打扮“华丽”的室友出门,黑色翅膀在门框上别了好几下,他转过头来,戴着面具的脸吓了我一跳。
  “你真的不去吗?”室友再次向我确认,“很好玩的。”
  我摇摇头,“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这个决定——楼下开趴,几乎要炸穿整个楼层。
  我给校警打电话,对面暗示时间还早,况且今天是万圣节前夜,放轻松点。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针转过11的数字,楼下声音更大了。
  这使我不得不摘下耳塞,开始刷手机转移注意力。
  万圣节的照片和视频充斥了整个朋友圈,层出不穷。我快速下滑,隐约看到什么动作一滞,又反方向向上,是陈擎的动态——只有一张图,朦胧月色映着建筑物的一角。
  这建筑颇为熟悉,我放大来看,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
  我快速打字,“你回来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回复,不在朋友圈的评论区,而是私聊,“嗯,下午刚落地。”
  我从床上坐起来,试图探究他在哪,虽然心知这个时间能见面的概率很低。
  “你在家吗?还没休息?”
  标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变回名字,再又重复。
  我等了一会儿,陈擎发来消息:“我在XXX街,彭宇斌在这边搞了个派对。”
  这晚到现在我已经后悔了两次,一是没有和室友去万圣节游行,二是当初拒绝彭宇斌的邀请:我不会去参加你的万圣节派对。
  陈擎道:“你呢?我以为你会来。”
  我的大脑飞速思考,企图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告诉他我有其他安排?还是学校作业太多?
  不,都不是。
  我想见他,现在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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