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暗恋你（近代现代）——薯条蘸甜筒

　　隐秘地通过内部社交圈招募试药人员也是因为无法确切开诚布公地说明这种新药将被用来治疗信息素干涸症，假如实验成功，新药问世，那将是足以振奋全球的消息。
　　裴初然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将邮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三遍，在长达四十分钟的静坐和思考后，开始按照邮件中的信件地址尝试与这家实验室取得联系。他填写好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姓名，但真真假假地混合着填写了一些症状，以确保自己最大可能被选中。
　　高中二次分化后，潜伏的病症开始显露，裴初然尝试过各种药物，至今四楼的秘密杂物间里还存放有昂贵的OR5合成酶激活剂，只可惜这种颇负盛名的腺体激活药剂对干涸症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给人一点清醒的疼痛以及虚无的心理安慰就是它的最大价值。
　　彼时的裴初然曾经幻想着回国靠自己立足之后有一天能够正常地和魏与青在一起，而经过无数个日夜尝试，他终于败下阵来。
　　由于存在时差，实验室那边没有立马回复消息，只有一封自动回复的邮件投递到邮箱里。
　　叮咚的响声让屏幕前呆坐的人回了神，裴初然揉揉干涩的眼睛，虽然还没被正式回复，但他已经浏览起下个月末飞往实验室所在地的机票。
　　“……”
　　裴初然沉默地滑动着屏幕，看着机票，又切换到邮件的页面，明明很镇定，手却不可自抑轻轻发着抖。
　　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要试一试。
　　预订机票的一瞬间，裴初然莫名有种自己会被选中的预感，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头顶隐隐作痛，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现在又高度紧张的缘故。
　　跟魏与青同居的几个月里，裴初然习惯了睡不着的时候被喂点热牛奶哄一哄，现在身边缺个人，也不想叫阿姨，他只得独自摸下楼去自力更生。
　　偌大的客厅和从前一样安静，在夜里开着小吧台的灯就只够照亮周边一点范围，裴初然坐在光晕里，慢吞吞地喝着。同样味道的牛奶，魏与青手里那杯总是更好喝一些。
　　手机摆在旁边，屏幕上绿色的通话按钮有种吞噬手指的魔力，老是吸引人给置顶的某位Alpha拨通电话，只要把手碰上去，只要碰上去……
　　嘀。
　　“……！！”
　　恍惚神游中裴初然险些打翻牛奶，可是对面的动作似乎比他更快，裴初然还来不及结束误拨的通话，听筒里已经传出来魏与青的声音。
　　“喂，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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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接这么快，好难猜啊（


第34章 就是先离婚
　　怎么接得这么快！要不要装打错了算了！
　　一时间，裴初然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知道该骂骂咧咧还是该欢喜，抓着手机竟有点手足无措，可是听到那道熟悉的沉静声线，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平复慌乱的呼吸，慢慢道：“…喂。”
　　魏与青那边也很安静，没有别的杂音：“怎么了，有事？”
　　“……没事。”
　　“没事为什么不睡觉，”魏与青问，半晌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裴初然刚才的声音，“你哭过？”
　　“谁哭了！”裴初然马上反驳，端着牛奶杯的手紧紧攥紧了玻璃。
　　“那就睡觉。”
　　“…………”
　　裴初然没有说话。
　　良久的诡异沉默后，居然谁都没有挂掉电话，Alpha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黑夜里催入耳朵，像枕头里填充的柔软羽毛，把一颗坠下去的心接住：“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
　　裴初然想哭又忍住，暗骂自己没出息，努力平静道：“挺好的啊，我打错了，没事就挂了吧。”
　　“……”
　　“……”
　　十几秒之后，听筒里居然还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人先动作，好像夜晚在此时凝固了。
　　还是魏与青先开的口：“恭喜。”
　　“恭喜什么。”
　　裴初然心中有隐约的预感，果然，魏与青继续道：“没什么，昨天看见新的考察团队去你们那儿参观了。祝裴总蒸蒸日上。”
　　裴初然喝下去的热牛奶全部都哽在喉头，应对起来看似自如轻松：“哦，谢谢，我也听说你们新的子公司要上市了，彼此彼此，同乐同乐。”
　　如果没有中间几个月的意外插曲，其实这样的聊天才是他们近两年来最熟悉的风格，裴初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明明一样的话现在听在耳朵里却比以前更加不是滋味。
　　魏与青也很平淡随意地应了声，就像完全习惯这样的对话，随即又问：“睡觉吗。”
　　明明隔着电话听筒，裴初然却觉得耳朵边上有灼热的呼吸，连带脖子也热起来：“……睡啊，谁都跟你一样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吗…”
　　“三更半夜不睡觉”的魏与青此时正站在别墅院子外面的树底下，隔着一道墙，远远地看着客厅里亮起的光。
　　这个距离不足以透过落地窗看清楚裴初然坐在哪里，但是客厅卧室和书房都开着灯，完全能够证明有个Omega今天睡得太晚了，是本周睡得最晚的一天，以至于现在还在这儿闲聊一通误拨的电话。
　　魏与青没有再说话，听见电话那头裴初然喂喂了两声，结束通话的忙音就响起来了。
　　又三分钟之后，客厅的灯光被关掉，魏与青想象着裴初然是如何穿着睡衣上楼，怎么样扑倒在大床里，最后，眼看着卧室和书房的灯全都关掉了。
　　“…晚安。”
　　和往常一样，守着裴初然睡着，他驱车离开寂静的夜晚。
　　得益于裴初然对信息素干涸症的了解，填写的申请很快被通过了，实验室发来很长一封告知信，详细地讲述了试验流程以及可能会出现的风险，裴初然从头看到尾，面无表情地关掉邮件。
　　为了确保试药的精准性，流程是漫长且繁琐的，要说完全不害怕那不可能，但心底燃烧的希望盖过了担忧，如果可以成功……如果可以成功，他心中已经有了第一位想要告知的人。
　　记忆错乱的这段时间里裴初然压根没想起四楼那间不许旁人靠近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几个月没动过，也没人进来打扫，一推门进去，些微看不见的灰尘飞扬起来。
　　“咳咳……”裴初然鼻子有点痒，自己戴着口罩随意擦拭干净，在书桌面前坐下拿出日记本，把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度过了整个周六的下午。
　　王姨以为他在卧室睡觉，直到吃晚饭找不见人的时候才看见裴初然是从四楼下来的。
　　魏与青搬走后，每天的菜色也相应减少了一人的份量，裴初然只吃了几口就想放碗筷，王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到魏与青临走前的叮嘱，赶忙又从厨房端出来新鲜的杨枝甘露，温度放得刚刚好，不至于太凉伤到胃，却能消暑。
　　裴初然的眼神果然被甜品吸引，想要起身的身形明显顿住，坐下来慢吞吞一勺一勺吃着，吃完胃口似乎好了些，端着碗开始继续吃菜。
　　王姨松了口气，祈祷着两人赶紧重归于好。
　　这回裴初然是真的吃好了，擦了擦嘴：“阿姨，我最近有事要出远门，可能下下个月才回来。”
　　“好的，”王姨端上来剥好的山竹，不免有些忧心，“这身体刚看着恢复了一点儿就长途出差，吃得消吗？”
　　裴初然笑了笑，不是出差，可越解释反而越会让阿姨担心，便只回答“没事，心里有数”，洗过手又上楼了。
　　为了配合实验室的长流程，裴初然今早改签了机票，比原定的日期提前了许多。
　　现在距离出发还有两周的时间，两周足够做很多事情，裴初然给心腹小吕安排好公司近期的事项，在出发前最后开了一次会，晚上约了佟年出来吃晚饭。
　　和佟年见面大多数时候都不是正式的，随意得很，随便找哪个好吃的地方就钻进去了，好像两个人不是所谓A市富x代，只是普普通通两团从小玩到大的挚友，下了课放了学就肩挨肩去吃顿舒心的饭。
　　可今天的晚饭地点却相当不随意，佟年被侍应生带到房间坐下时，裴初然也刚到五分钟。
　　“年年，你来啦。”裴初然笑着歪头。
　　佟年坐在对面，数日不见，只觉得裴初然又瘦了一点，不过气色看上去还不错，比当初躺在医院那个吓人苍白眼睛红肿缩在枕头边上哭的样子好太多。
　　“初然，今天怎么这么正式呀。”
　　两人都入座，佟年一把白瓷勺就挖掉了小盏里的大半鲜羹，份量超超小的前菜垫进肚子里完全把馋虫勾起来了。
　　裴初然也动手：“就是听说这家会员制餐厅很难约而已，不信邪想试试是不是真的要等半个月才行。”
　　环境好并且份量少是这类餐厅的通病，第二道菜还没上，裴初然冲佟年小小地眨眼，轻声道：“也没那么难约嘛，就是吃空气饱得更快。”
　　佟年笑起来，颇为赞同地挤眉弄眼，随后正经了一些，连背都挺得更直了。勺子很轻地碰到小碟边沿，佟年问：“初然，你都瘦啦，最近还是心情不好吗。”
　　裴初然不承认：“哪有呀，和以前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裴初然在病床上哭的样子，佟年会天真地以为这个“和以前一样”代表的是好。
　　“噢……”佟年斟酌半天，低声道，“那你，之后打算怎么跟魏与青相处？”
　　裴初然垂着眼睛，端杯子的手停住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就是先离婚吧，然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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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想着离婚呢，你们已经进入＃复合倒计时3＃了小然然你知豆不！🤞


第35章 看看结婚证
　　“我觉得……”
　　佟年戳着上来的第二道菜，半晌，还是把“我觉得其实你还在喜欢他我们大家都能看出来”这种可能讨打的大实话给混着菜吞下去了，咽得死死的。
　　“嗯？怎么啦。”
　　佟年大饮一口：“没事，就是想说，我觉得大家还能继续做朋友就挺好的了，真不容易。”
　　裴初然不置可否，轻轻哼笑：“这几个月你没少笑话我吧。”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笑话过！”憋了半天，佟年还是实打实说出了心里话，“其实你有没有觉得魏与青他喜欢你，我是说万一呢，万一他喜欢你，万一你也喜欢他，虽然你们分手很久了，但是谁说分手很久的人不能复合呢？你想，他完全可以不用配合你治病，为什么你一叫他…嗯那个什么两个字，他这几个月就跟前跟后地照顾你呢，他有什么必须照顾你的义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