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轰——”
  余震传来,震得灰烬簌簌落下。
  “既然崇拜我,就会一次次效仿。”裴月明说,“这个符号指向‘地下’。不论献祭是为了什么,都与邺州地下有关。”他顿了一下,“这地震不是偶然。”
  就连看不见了,他依然能随口说出文字的真正含义。
  轻松到,像是能掌控万物的法则。
  裴月明接着说:“‘动物之夜’肯定也和地下有关。我们都有去那里的理由,我想解决‘动物之夜’,你想追踪飞升者。”
  “如果,我能让你彻底解决他们呢?”
  “我也能杀了你永绝后患。”迟邪沉声说,“他们可以卷土重来,可我不缺时间,无非是见一个杀一个。”
  裴月明:“要杀我,你随时可以动手。但在这之前,我总会透露点东西,说不定就有你一直想要的。”
  他顿了一下:“而且,你还想要别的‘答案’。”
  迟邪沉默看着他。
  点点灰烬,在两人之间飘落。
  裴月明继续讲:“你对我起疑是因为蜂后。说实话,过了那么久,我没想到有人还能认出我的痕迹。”
  “【借影】并不独特,现场很混乱,哪怕在当年,也没几个人能断定是我:恩师,挚友,亲信……他们早就不在了。”
  裴月明脸上是几分了然——那种解开谜题、知晓答案的了然。
  他向前迈了半步,灰烬在脚下轻响。
  他说:“你却可以,明明我们交集甚少。”
  “很久前,你目光就停在我这儿了,对吧?”
  百年光阴撞进这一瞬。
  迟邪的眼角跳了一下。
  心口,那裴月明给他留下的旧伤,早已痊愈无痕。
  可它灼烧起来。
  阴魂不散,烧得心痒。
  大地再次震动。
  裴月明又咳嗽几声,脸色苍白。废墟剧烈摇晃,碎石乱跳,他重心一偏——
  迟邪下意识扣住他的手腕。
  距离骤然拉近,迟邪闻到白衬衣上的铁锈味。因呛咳而带出的滚烫呼吸,扫在他颈侧。
  他怔了怔。
  碳灰飘坠到尸体上,覆住那只前伸的手,也飘坠到二人的发梢与肩头,沾染脸庞。
  咳嗽缓和了一些,裴月明没有抽手。
  他抬起左手,随意擦过侧脸。
  血迹未干,湿漉漉的一道红,蹭开在那霜雪般的颊上,艳得有些狰狞。
  他近在咫尺,平静地说:“等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恨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第8章 同行
  “动物之夜”的封锁破开了。
  天光涌向邺州,即使在市中心也能看见。
  在虹彩爆发前,楼房内的人全跑了出来。
  汪清焦急张望,刚想进去,就在走廊拐角见到裴月明的身影。他还没开口,迟邪也出现了,紧跟着裴月明。
  裴月明的白衬衣红了一片,脖颈上有扎眼的淤青——迟邪留下的。
  而迟邪眉间压着寒霜,目光沉沉落在裴月明身上。
  两人之间,好像还带着未凝固的铁锈味。
  怎么回事?汪清彻底困惑了,这两人,是打完然后和好了?
  他试探性把纸伞递给裴月明:“伞还在这……你、你受伤了吗?”
  “没什么事。”裴月明回答,“汪清,你马上要离开邺州了吧?”
  “啊,对……我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那看来,我们得暂时分开了。”裴月明说,“你老师来了。”
  汪清回头。
  陈临声带着一众调查员来了。他微眯着眼,看着那两人与不知所措的汪清。
  调查员无权过问执行者,地位高如陈临声也是如此。他朝迟邪点头致意:“迟先生,好久不见。”
  迟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陈临声目光在裴月明身上停了两秒,随即开口:“汪清,过来帮忙。”
  不远处,惶恐的人们聚在一起。他们没意识到自己差点成了祭品,但也被地震和飞升者吓得魂不守舍。
  飞升者在偏远的城郊布置了仪式,没想到迟邪来了,事情迟早暴露,只能趁地震博取一线生机。
  汪清赶忙过去,和其他调查员带他们离开。
  路过陈临声时,陈临声说:“汪清,你交了一个很特别的朋友。”他顿了一下,“你也变了一些。”
  汪清愣住,还未回话,陈临声已迈步离开。他身边围着一群得意门生,汪清从来挤不进去,只能多看他们几眼。
  但当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白蜡烛,烛火好像稳定了一些。
  稳定到他愿意去相信。
  执行者的副手赶来了。
  他们身穿白色制服,带着各类支援物品。迟邪叫住一人,说:“给他止血。”
  “是!长官!”那人应道。
  他来到裴月明身边,治愈法则覆盖上去,细小的、密集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副手们身后,窜出一道身影。
  司机挤过来,见到迟邪后长舒一口气:“长官!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到您的法则了!”
  “一言难尽。”迟邪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该在这里,但是恭喜你,你转正了,现在是个合格的执行者了。”
  司机睁大眼睛:“可是,我只想开车。”
  “以后任务经费管够,随你开什么。我要离开一阵,你来顶上空位。”迟邪的语气随意,好像在说自己要去度假。
  司机:“您遇到什么事?我……我可以帮忙的,是和昨天有关么?”
  层霞大厦之后,迟邪久久不发一言。
  直到清晨,他把一份密封信件交给司机,让他保管。
  信件盖了执行者的章,有特殊加密,指定情况才能被他人开启,一般来说,都是拿来留遗嘱的。
  迟邪从没用过信件。
  司机拿到信,差点哭出声:“长官,您终于要死了吗?”
  迟邪“啧”了一声:“大清早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你看我是要死的样子吗?”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涌动,“但如果我真的发生了什么,打开它,公开里面的东西。”
  司机大半天战战兢兢,遥遥见到荆棘后,立刻飙车赶来。
  好在,迟邪什么事都没有。
  除了身边多了个陌生人。
  司机侧头看去。
  裴月明察觉到目光,朝他略一点头。
  是朋友么?
  还没来得及问,迟邪便拦住他的视线:“回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那边的治疗结束了。
  裴月明活动一下手腕,挽起染血的长袖,平整折好。
  迟邪对他说:“明天去邺州地下。”
  裴月明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
  迟邪深深看了一眼他,像要剖开伪装,直见内心:“裴月明,别让我后悔,下次我不会收手。”
  风呼啸着吹过他们身边,衣衫烈烈作响。
  裴月明轻声说:“我知道。”
  “动物之夜”没被解决,破开封锁只是暂时的。按议会计划,今明两天将撤离居民,以及大多数调查员。只留精锐,继续调查。
  此时,一部分调查员回城,引导人们离开,另一部分留守城郊,清理“动物之夜”留下的狼藉。
  裴月明帮忙清理时,迟邪和其他执行者联系,做了安排。
  在城市方向,时不时有大批居民乘车赶来。迟邪倚着城郊的站台,抬头,远远看去,裴月明的身影和旁人并无区别,也许只有他能一眼望到。
  他心想,不知道这段同行的路,究竟有多长。
  傍晚,另一波调查员来接班。
  人群开始散去,迟邪看着裴月明的侧影,开口道:“你住哪?”
  裴月明报了个地址。
  于是,迟邪跟裴月明回到书店。
  天全黑了,迟邪推开书店的门。
  店内不大,高大的旧书架从一层抵到天花板,书本整整齐齐,有的崭新,有的磨损得柔软。空气中是很淡的木头和墨水味道,让人安心。开了灯,光穿过落地窗,勾勒后院花草的剪影。
  后院有独立的小厨房,摆了热水壶、茶具茶包和电磁炉。
  裴月明烧水,拉开冰箱门。
  迟邪毫不见外地凑过去看,小冰箱空荡荡,放了速冻水饺、速冻馄饨和速冻包子,还有葱和两个孤零零的鸡蛋。
  他问:“你就吃这些?”
  裴月明回答:“这些做起来容易。本来还有蔬菜和方便面,但它们变成动物跑了。”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他神色专注,往里头放馄饨。
  面粉和葱花的香气弥漫。影鸦在柜台上跳来跳去,歪着头,打量锅内。
  迟邪抱着手臂,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他说:“给我也来一份。”
  裴月明抖了抖空袋子:“没了,只有半包。”他想了下,“还有水饺你要吗?”
  趁裴月明煮水饺的功夫,迟邪漫无目的地在屋内扫视。
  杂物架上放着几罐茶叶和水壶,以及两小盒饼干。餐桌与墙之间的夹角,摞着半人高的书本,足有好几堆。
  迟邪虽没问,但也猜得到,裴月明是靠法则来阅读的。
  他就手翻了几本,都是《百科全书》和《现代汉语词典》之类的通识书籍,每一本都有明显的翻阅痕迹。
  更底下则是小说和诗集,以及被归纳好的旧报纸,日期相当跳跃。打开黑色文件袋,里头装着厚厚一叠电器说明书。
  餐桌不大,配上头顶的一盏暖灯,刚好容一人烧开茶水,安静阅读。可以想象,书本的主人花了大量时间去追赶岁月。
  迟邪合上书。
  厨房里,锅盖在水蒸气中咔哒作响。
  十五分钟后,两人在桌前坐下,碗里放着……馄饨煮水饺。
  迟邪对吃的一向不讲究,喝了一口汤,葱花撒足了,味道还可以。
  裴月明也安静地吃了起来。
  很奇怪的体验。
  几小时前,他们还在生死对峙,此时却面对面坐在一盏暖灯下,分享着一锅勉强算是夜宵的食物。
  迟邪抬眼,暖光落在裴月明脸上,柔化了轮廓,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却显得更不真切。
  “……”迟邪夹起馄饨,“蜂后之后又是‘动物之夜’,你真的只是想解决异常?”
  裴月明问:“你觉得呢?”
  “策划阴谋,完成野心或者复仇。”迟邪说,“再不然也来个违法乱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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