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裴月明点头:“你说得对,我明天就要违法乱纪了。我没资格留在邺州,更没资格去地下,只能瞒着议会,找人带我下去。”
  迟邪:“……”
  迟邪:“这是能讲给我听的吗?”
  裴月明说:“既然你也要去,我跟着你就好。”
  “不。”迟邪却讲,“按你原来的方式来吧。”
  “那你呢?你今晚要待在书店?”
  “我当然留下。”迟邪挑眉,“不然给你机会溜走?”
  “目前没这个打算。”裴月明浅浅喝了两口汤。
  热意涌向全身,他满足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裴月明的精力实在有限,起得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吃完晚餐就要去休息了。
  他上到书店二楼的环廊,又回头,和迟邪说:“二楼有别的空房间,你随便挑。”
  他回屋关上了房门。
  几分钟后,隐约的淋浴声传来。
  楼下一道黑影快速闪过,藏在书后,偷偷看迟邪。
  迟邪走过去,移开那本书,与影蛇对视了。
  “嘶嘶嘶——”小蛇吐着信子,眼睛黑漆漆的。
  “你怎么在这里。”迟邪说。
  影蛇歪歪脑袋,又往书后藏了藏。
  迟邪抬头看楼上。
  血酿,层霞大厦,影蛇,城郊的阳光,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重逢……
  这一天太漫长,虚幻到不似事实。可他此时此刻就在这里,站在书店,楼上是早该死了三百年的裴月明。
  一楼很安静。居民撤离后城市空荡荡的,偶尔有动物长啸。大片萤火虫飞过室外,旋转着书架的阴影,落在迟邪身上。
  过去如潮水,将他裹挟。
  那是他刚重伤清醒、听闻裴月明已死之时。
  “你不觉得奇怪吗?!”少年迟邪向友人喊,他捂着伤口,拼命从床上坐起来,“他没理由那么做!”
  “裴照杀了他们,你也差点死了!”友人强压住他的动作。
  “万一他有苦衷呢?他救过我,要没有他,我家乡早毁了!”迟邪猛烈咳嗽,伤口疼得钻心,“我……我要亲自去问他。”
  友人:“他已经死了。”
  “我不相信,谁能杀他?”迟邪抬头道,“如果他杀戮成性,为什么要保护别人?更不可能是权财,他想要的总会被拱手送上。这事——这整件事情太奇怪了,半点说不通!”
  对方长叹:“迟邪……我们都不是他,没有人是他。”
  可是……
  少年人看着自己的手。
  胸膛疼得像被生生撕开了。可他没有死。
  以那人对法则的掌控力,若真想杀,他不可能活着。是不屑于下手么?还是……
  “没人见到尸体对吧,我不信他死了。”迟邪的手死死抓住床沿,骨节泛青,“如果、如果他真的是那样的人,不论花多少年,不论代价是什么,我都会杀死他的。”
  友人紧握住他的手腕:“迟邪,迟邪,你冷静一点看着我。他已经死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迟邪:“我——”
  “你真的不懂吗?”友人打断他,“一厢情愿,没有善终。”
  字字沉重如铁。
  良久后,少年抬起了头:“……为什么?”
  友人一怔。
  “既然注定要死,”迟邪轻声说,“为什么,不能死在我手里?”
  友人久久没说话。
  迟邪扭头,在对方错愕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神情——
  那么亮,又那么深。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眼神。


第9章 地下之旅
  岁月流转,那双略显稚嫩的手,变得有力宽大,带着久经战场的薄茧。
  迟邪有了匹敌裴月明的力量,却和他当年一样,没有下杀手。
  迟邪想,大概我会后悔吧。如果我因此而死,也没办法抱怨什么。
  但在后悔之前……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时间,去释怀恩怨。
  影蛇又从书后,悄悄探头看他。
  迟邪笑了:“你还是完全没变。要是你的主人和你一样,就好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眉目间的戾气终于消散些许。他伸手去摸影蛇,影蛇一扭身窜回二楼。
  指尖落空,迟邪并不在意,无声地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下午,书店内来了客人。
  女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到一楼的迟邪,犹疑了:“你好……我来找老板。”
  她穿着朴素,斜挎包、运动服和球鞋都很旧了,身形不高,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但动作十分干练,领口别着议会徽章。
  她没认出迟邪。
  大部分调查员只听过执行者的名字。法则【梦中身】笼罩着执行者们,旁人难以记住他们的样貌。
  女人接着说:“我是乔雪雁,和他约了见面。不着急的,是我来早了。”
  她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裴月明午觉醒后,就一直在后院打理花草。
  乔雪雁在休息区坐下。
  迟邪看了眼后院,给她倒了水,把几本书顺手塞到书架上,问:“你是他朋友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他的动作语气都极其自然,仿佛已是这里的主人。
  乔雪雁不疑有他,笑着回答:“我身体不舒服,来得少。裴月明没提过我?”
  “没,也可能我忘了。”迟邪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乔雪雁:“这家书店,就是我转卖给他的呀。他突然找上门,问我书店卖不卖。我吓了一跳,不过一想,我最近状态很差,所以答应了。”
  迟邪:“……”
  他的表情滴水不漏:“你之前没见过他?”
  乔雪雁:“是呀。要我讲,他出现得可真巧,不然以我的状态书店早关门了。”
  “嗯,好巧。”迟邪眯了眯眼。
  他去找裴月明,看裴月明把花盆挪到架子上,懒洋洋道:“你有客人。”
  “和她聊得怎么样?”裴月明问。
  “还可以吧。”迟邪大方承认,“比你坦诚多了。”
  两分钟后,三人围坐在圆桌旁。
  乔雪雁看到裴月明脖子上残存的淤青,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
  裴月明说:“昨天出了意外。”
  而这个“意外”正坐在他旁边喝咖啡。
  那明显是掐痕,乔雪雁看了眼迟邪,又看了眼裴月明,又看了眼迟邪,来回几轮欲言又止。
  她开口:“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和你讲一声,老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想问问你这边……”
  她再次看了眼迟邪。
  裴月明刚要开口,迟邪抢先一步:“我也去。”
  他手臂往裴月明的椅背一搭,向乔雪雁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没办法,我俩最近……分不开。”
  裴月明没作声,算是默许了。
  乔雪雁神色更加微妙。她回过神:“我们去的地方挺危险的。”
  “没关系,”迟邪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要跟着他。”
  一时间乔雪雁的表情相当精彩。
  她又左看右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战术性喝水:“嗯嗯理解,咳咳咳——”
  她呛了口水:“那我和老宋说一声。总之,老宋告诉我‘钥匙’没问题,今晚我们七点碰面。”
  裴月明点头:“好。”
  乔雪雁却突然皱起眉。
  她揉了揉太阳穴:“哎,又有点不舒服了,最近怎么老这样……抱歉,我可能得去休息一下。”
  乔雪雁脸色很差,要去她以前的老沙发上躺着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道:“你们……”她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和裴月明严肃说,“爱情要捧在手心暖,但遇到捂不热的石头,就要丢掉!”
  “……”裴月明试探性说,“对?”
  乔雪雁点头,又和迟邪严肃说:“暴力的利息,我们都还不起!”
  “……”迟邪试探性地说,“对?”
  乔雪雁回忆开书店多年来珍藏的金句,再次大声说:“你每撕掉他一片光,自己的影子就淡三分!”
  两人:???
  乔雪雁面色惨白、又昂首挺胸地走了。
  两人沉默片刻。
  裴月明缓缓道:“……我脱离现代太久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迟邪的语速同样迟疑,“大概是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一定感悟。”
  裴月明又去弄花草了。
  迟邪跟过去,毫不见外地坐上后院的吊椅,长腿一架,舒舒服服地看裴月明忙。他问:“你喜欢种东西?”
  “没什么兴趣,都是乔雪雁留下的。”裴月明拍了拍影狼的头。
  大黑狼摇着尾巴叼来水壶。
  他本就没精力去照顾。“动物之夜”持续快一周,植物缺乏光照,蔫得不行了。还好乔雪雁没看到她的宝贝后院。
  吊椅晃了晃,一片叶子落在迟邪身上。
  他拾起叶梗,转了一圈,又问:“为什么要买这家书店?别跟我说是一时兴起。”
  “可能是看她辛苦,临时决定的,可能是我早知道‘动物之夜’要来了,在密谋什么。”裴月明掐掉两朵枯花,继续浇水,“也可能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着,想杀我的人不止你一个,我得从长计议。你想要相信哪个答案?”
  迟邪说:“我想要相信,你从来没变过。”
  裴月明顿了几秒钟。
  壶里的水哗哗流着,把土壤浇透了,从花盆底部淌出,流到他的脚边。
  他才把水壶放下,拿起园丁铲,回头轻轻一抛——
  漂亮的弧线划过后院,直奔迟邪。
  迟邪猛地坐直接住了,惊异道:“这就要开始灭口了?”
  “闲着没事就来帮忙。”裴月明用毛巾擦了擦手,好整以暇地说,“把土松一松,当抵扣房租了。”
  ……
  老宋,真名不祥,自称邺州万事通。
  有传言说他曾是调查员,后面脱离议会单干,经常帮人解决一些……“不方便的小事”。
  七点十五,老宋来到书店。
  他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皮肤很黑,手上全是疤痕。他推门笑道:“各位各位——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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