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迟邪挑眉:“嚯,这还有新版本了!”
  “迟邪,”贺长风双手交握,“这次的争议,我暂且压下了,否则你该站在元老会的质询席上。”
  “能压下,也是因为我最近到处抓人吧。这时候与我正面对峙,容易让局面失控。”迟邪直白道,“大不了我下台不干。看我不爽的人,他们也不是第一批。”
  “是啊,你有什么必要在乎他们?”
  贺长风的声音低沉,余光之中,是自己满是皱纹的手背:“生命如此漫长,我们于你而言,都是过眼云烟吧。你真正刻骨铭心的,是不是只有裴照一人?”
  这次,迟邪没有回答。
  贺长风继续讲:“但,如果你还想维持现状,还想保有这份名正言顺、能够庇护他人的权力,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元老会那一关你终究要过,至少名义上,他们还能约束议会和白庭。”
  “你我相识多年。你正直而热忱,我是真把你当作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他微微前倾,苍老的目光直视迟邪:“我只问一句:迟邪,现在的你,我还能相信吗?”
  幕墙外的灯火,在迟邪轮廓分明的面庞上流淌,衬得他那双眼睛明亮。
  他回答:“一直可以。”
  “……好。”贺长风缓缓颔首,“但要记住了,我的信任仅给你一人。”
  “看好你的身边。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了第二个裴照,哪怕是与你为敌,哪怕动用整个议会的力量陪葬,我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多虑了。”迟邪沉声说,“到时不用你,他会死在我手上。”
  贺长风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的光芒,没有半分动摇。
  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贺长风低声说:“……那希望如此。”
  逼人气势消散了,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瘦削的老人。
  贺长风又缓缓讲:“说来,我们有多久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了?五年?还是十年?”
  迟邪一怔。
  “有那么几次,我们也曾并肩作战,在路边摊一起随便吃上些什么。”贺长风很轻地笑了,“执行者不该和调查员走得太近,但我们也没在乎过条条框框。算不得至交,可也坦诚聊过几回。”
  “后来,倒是渐行渐远。我知道你最讨厌试探周旋。不知从何时起,我们也成了这样。”
  “你有你的抱负。”迟邪的声音平静,“看到你一步步实现理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没觉得不好。”
  “也是啊。只是偶然间,并肩走过一段路而已。”贺长风轻叹,“变的从来不是你。”
  老者收回视线,起身:“……陈年旧事罢了。”
  他走到电梯口,又顿住脚步:“元老会那边,我会周旋。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别让你的赤诚,成了他人手中的刀。”
  电梯门无声合上。
  偌大的空中庭院,只剩下迟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长桌。
  “还真不给我茶啊。”他轻声说。
  十分钟后,黑车驶过万家灯火。
  有迟邪和丁良河坐镇,城市的损伤几乎被降到了最低。短短一周内,浔江市又恢复了常态,车水马龙。
  车辆停在住宅前。
  窗户透着暖光。
  迟邪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入。
  电视开着,裴月明坐在沙发上。他刚洗完澡,周身还有湿意,问:“朋友见得怎么样?”
  灯光如潮水,带着电视中微弱的人声,包裹住迟邪。
  “挺好的。”迟邪笑了,“好多年没见,聊了些以前的事。”
  裴月明没再追问。
  迟邪也冲了个澡,边擦头发边在他身边坐下。
  电视里播着财经频道,大概是裴月明在了解时事。
  迟邪没仔细听,搭着毛巾走了神,心想,真奇怪,明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可裴月明身上的味道总是特别好闻。
  他走神了一阵,才拿起水杯说:“明天上午回医院拿报告,下午去古城看看,然后我们就离开浔江。”
  裴月明:“唔。”
  “这是什么语气?”迟邪扭头看他。
  “我以为要多待两天,就找了个委托。”
  “委托?”迟邪一头雾水,“什么委托?”
  “解决异常的,有报酬。”裴月明回答。
  迟邪:“……”
  迟邪:“……啊??”
  他扭头一看,电视的财经频道播得如火如荼!
  裴月明是真的想赚钱啊?!
  迟邪大为震撼,又说:“古城里不是有一堆金子银子吗?”
  “被我打碎了。”裴月明说,“走的时候没想起来拿。现在回去还有吗?”
  “……坏消息,渣子被收去调查了,以后会收容起来。”
  裴月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手中水杯都忘了放下。他再次开口:“迟邪,我们晚两天再走吧。我要做委托。”
  迟邪的震撼,持续到了第二天还没消散。
  虽说钱确实重要,但这场景未免太过违和,就像一个人刚拯救了城市、打倒了反派,扭头就急着赶去楼下超市打零工。
  尤其这个想打工的,还是裴月明。
  而裴月明被他拒绝后,有点介怀。具体表现是吃早餐时,桌上还放着议会的酬金传单。
  迟邪实在没忍住:“裴月明,你认真告诉我,我是缺你吃的还是少你穿的了?”
  “没有啊。”裴月明小口吃着包子。
  他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伸手去拿另一个,盘子却一下子不见了。
  裴月明:?
  迟邪拿走了盘子,一手护住,大有裴月明不回答就不还给他的意思:“是不是这房子小了?是不是看不到江景了?车坐得不爽还是私人病房不够舒服?”
  “现在缺我吃的了。”裴月明说。
  迟邪:“……”
  他认命般把包子还给裴月明,莫名生出一种“是不是我赚得还不够多,让家里受委屈了”的错觉。
  吃完早餐,到了医院。
  迟邪让裴月明在门外坐着,自己进去找主治医生。他拿了几份检查报告,问对方:“上次的事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只是讲:“还是只能确认,他视力受损是法则导致的。”
  迟邪皱眉:“不清楚是什么法则?治不好?”
  “不清楚。但这个法则,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器质性损伤。”医生摇头,“坦白讲,即便您请来那几位最厉害的月相调查员,也未必能逆转。”
  迟邪沉默片刻,点头:“行。我明白了。”他又问,“那身体状况呢?”
  迟邪看过很多次报告了:贫血、营养不良、血常规异常、心肺耐力不足……单看都不是重症,就是小毛病堆积如山,多到能拖垮一具本该年轻健康的躯体。
  这回,医生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问迟邪:“迟先生,您这位朋友是不是受过,非常严重的伤?”
  “……应该是的。”迟邪心中一沉,“伤处在哪?”
  ……
  迟邪出去时,裴月明正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喝着:“那么久?”
  “裴月明。”迟邪神色严肃。
  裴月明喝水的动作一缓:“是医生说了什么?”
  迟邪深呼吸一口气:“医生说,你这是喜脉啊。”他深情款款地拉住裴月明的手,“难怪这两天嫌弃家用少了。亲爱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裴月明:“……”
  裴月明:“……”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裴月明抽手,干脆利落地起身往电梯走。迟邪在后头追:“那么快干什么?!小心动了胎气!”
  裴月明的脚步前所未有地快,迟邪差点没追上,嘟囔:“肯定是花胶太补了。”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裴月明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四下无人,迟邪快步追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衬衣:“哎!”
  这一扯,衬衣扣子发出细微的崩裂声。迟邪的力气本来就大,裴月明被他硬生生拽停了脚步,回过身。
  “你衣服啥质量啊!”迟邪“啧”了一声,“轻轻一扯就要崩了。”
  裴月明深呼吸,再次感慨,自己的修养简直太好了。
  “迟邪。”他尽可能平静道,“我不认为这是轻轻——”
  话音未落,迟邪双手又是猛力一扯。
  三颗扣子应声崩飞!
  裴月明:“……??”
  衬衫大敞。
  他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质量不行吧!”迟邪颇为得意,“待会就带你去买件,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好衣服。”
  裴月明欲言又止了好几秒。
  从表情来看,他应该是用毕生涵养忍住了一些相当激烈的措辞。最后他只是转身,一边拢住敞开的衣襟,一边朝车子走去。
  在他身后,迟邪脸上轻佻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眼底是一片让人心惊的晦暗。
  果然,在裴月明的心口上,有一道极为明显的伤疤。
  陈旧,狰狞,锐器所致,正中心脏。
  仅此一眼,迟邪仿佛能听见百年前,利刃刺入血肉时,那一声沉闷的绝响。
  ——那是他的死因。


第56章 残日将至
  多年的经验,令迟邪在那短短一瞥中判断出,伤口有法则侵蚀的痕迹。
  ——谁能这样近裴月明的身?
  痕迹随岁月淡去,他无法判断是哪一种法则。
  哪怕那是裴月明自己动的手,恐怕也无从分辨了。
  走回车上的短短几秒,迟邪已收拾好情绪。
  裴月明坐在副驾驶,衬衫勉强拢着,领口歪斜,纽扣处探出了线头。
  “现在算不算‘少你穿的’了?”迟邪笑说,“早上才说完呢,中午就应验。”
  裴月明没答话。
  “真生气了?”迟邪看他,“来来,脸快扭回来,我要看你生气的样子,没见过呢。”
  “……”裴月明转过头,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揉了揉眉心,“只是在想,你能平安活到现在,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比较能打。”
  迟邪笑出声来。
  车辆驶入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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