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被称作“大老板”的金链男人盯了他们几秒:“哈哈哈够爽快!哥们就喜欢爽快人,那咱们走!”
  他戴回墨镜,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负手走向六楼。
  迟邪跟着他。一众男女哗啦啦也跟了上来。
  六楼一片漆黑,小弟打了个响指,几团光芒升起。
  法则【光耀】。
  光落在一层层黑布上,大老板随手掀开一张,底下是装着透明心脏的容器。他说:“一等一的好货,异常生物‘九尾’的心脏,当装饰或者泡酒,随便你。”
  迟邪挑眉:“还能泡酒?”
  大老板笑道:“只要咱们想,什么事情不能做?我还真喝过,味道不错,丢给个穷小子尝了口,你猜怎么着?他喝了直接炸了,身体内脏爆得到处都是。这种没法则的凡……凡夫……”
  小弟:“凡夫俗子。”
  大老板:“凡夫俗子,怎么和咱们比?”他又扇了小弟后脑勺,“不用你提醒。”
  迟邪面色不变:“心脏我见得多了,还有什么?”
  “有的是,随便看。”大老板使了个眼色,小弟接连掀开黑布。
  黑布下全是异常的残骸或产物,包罗万象,从心脏到脾胃,从羽毛到鳞片,造型奇异至极。
  迟邪都说见得多了,不满意。
  刚开始,大老板负手而立,等迟邪一样样否决了,他脸上渐渐挂不住了。
  小弟们忙得一头汗,迟邪再次摇头,他们只能把布盖回去,又要揭开下一张——
  “停!”大老板说。
  一众人看向他。
  大老板盯着迟邪:“小兄弟,你远道而来,什么东西才入得了你眼?”
  “不好说,但你这些东西,”迟邪扫视过黑布,“要我讲都没有诚意,我真见太多了。”
  大老板:“兄弟之前是做什么的?”
  “不做什么,就喜欢天南地北走一走。”迟邪双手环抱,斜斜靠墙,“也没什么兴趣爱好,除了这些东西。”
  “只对怪物有兴趣,那么专一?”老板摸摸下巴,“豪车泳池赌场女人……这些不好吗?”
  迟邪笑了:“硬要讲的话,我还喜欢秘密。”
  “秘密?”大老板愣了下。
  “对。”迟邪讲,“人只要活着,就会留下痕迹。顺着蛛丝马迹找下去,总有一天能找到他的秘密,也总有一人能审判这个秘密。”
  他耸耸肩:“不过,与其说我喜欢秘密,更应该说我习惯秘密了。”
  老板:“真奇怪的爱好。”
  “不过,”迟邪再度挑眉,面上那点深沉瞬间消失了,“也别讲其他了。我有几个钱,喜欢搞点稀罕玩意出去显摆。你那些心脏眼睛、各种手脚,我家有一堆。我只要最新最特别的。”
  语调轻佻,半点不想掩饰情绪。
  他的长相本就有攻击性,现在不耐烦了,更显压迫感。
  大老板摊手:“那真不巧,‘动物之夜’搞得邺州一团糟,我前几天刚运了一批货出去,只有这些了。”
  “我看不一定吧,”迟邪说,“五天前,层霞大厦没有留下些什么吗?”
  这瞬间大老板目光如刀!
  他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众人无声地逼近迟邪。在楼下隐隐的音乐声中,每张脸都绷着,紧张、激动与兴奋,交错在一起,只要老板一声令下,迟邪就会成为手下亡魂。
  “是么。”迟邪像没察觉这气氛,“太可惜了,我还以为那么大动静肯定有东西。”
  大老板傲慢道:“……即使有,你也带不出邺州。到处都有调查员,跟蟑螂一样。”
  “我敢这时候来,自然有办法带走。”迟邪越发不耐,摆了摆手,“不用多说,东西不合眼缘,我们先走了。”
  他招呼一声,司机也低声说:“打扰了。”
  两人转身要走。
  “慢着!”大老板喊住迟邪。
  他咧开嘴:“……我不习惯让客人空手回去。”
  他让手下们回楼下,只留下两人,自己摘下墨镜,那六只眼睛乱转,喉咙胀大了三四倍、血管暴起!
  他吐出沾满粘液的罐子——就像一条蛇,把猎物吐了出去。
  罐子里,一支试管装着红色液体。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红。
  它流动着,飘渺、荡漾、妖冶,第一眼看到是直冲灵魂的震撼。
  一旁的小弟看直了眼睛,上手想抓,被大老板一巴掌扇醒!
  “废物!不想死就别看!”大老板擦掉嘴边粘液,对迟邪说,“蜜蜂死前用人血酿的。好东西。那帮蜜蜂凶得狠,开始吃人了。要不是被杀了,事情就好玩儿了……啧,那帮调查员哪来的狗屎运。”
  迟邪盯着试管:“趁乱捡漏,老板才是好运气。”
  大老板挥挥手:“又不是第一次了。干脆点,你报个价带走。”
  “的确不是第一次。”迟邪说,“你的藏品都是这么来的,趁现场混乱,什么残肢烂渣都带走,再挑好的留下。也没少干杀人越货的事情。这些年,死在你手上的人有多少?表面上叫老板,只敢跟在别人身后捡垃圾,耍阴招。”
  大老板暴怒:“你再说一……!”
  迟邪打断他:“我说的不对吗?前调查员赵戎先生。”
  “……”大老板——又或者说赵戎,脸色巨变,“你是执行者?!”
  刹那间他的脖子胀大、长满蛇鳞,伸长去咬迟邪,口中毒牙阴冷!
  赵戎的速度极快,又突然暴起,就像捕食的蛇类,快到常人无法反应!
  “刺啦——”
  很细微的一声。
  喉咙的鲜血喷涌,赵戎闷哼后退。迟邪却站在原地,没做任何动作。
  什么东西?赵戎心里惊骇,他刚刚做了什么?!
  不,不是他,是……
  明晃晃的刀光,落在了赵戎的眼中——
  在迟邪身边,司机双手持刀。
  那两把长刀半透明,极其亮,血轻快地流过刀身,滴落在地。它们几乎斩断了赵戎的脖子。
  法则【心斩】
  以心为刃,心静刀明。
  杂念越少,刀身越澄澈。这样坚韧的刀、这样迅捷的刀,几乎是极致了。
  赵戎怎么也想不到,他没正眼看过的木讷司机,差点杀死自己。
  ……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会甘心当司机啊?!
  伤口飞速愈合,赵戎意识到:他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化蛇之后的身躯很灵活,手下这帮废物只要拖住对方几秒钟,他就能逃跑!
  “快来……!”他喊道。
  他的视野倾斜了,世界旋转。
  双刀砍中要害,赵戎向后踉跄几步,缓缓倒下。
  战斗结束了。
  从迟邪开口,到赵戎倒下,不过十秒。
  手下赶来,看到血泊中的赵戎和迟邪二人,被吓得不知所措。
  “待着别动,有人会来找你们。”迟邪和他们说,“想唱歌跳舞的可以继续,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哦顺便一提,你们选音乐的品味真的很差。”
  人群一片死寂。
  司机上前,确认赵戎已经死亡。
  数分钟后,副手们赶到楼上,把赵戎与手下带走。
  阴云未散,晚风呼啸。迟邪拿起血酿的容器,和司机站在窗边。
  调查员负责解决异常生物,而他们身为执行者,负责解决……叛变的调查员。
  这些人渴慕力量,自称为“飞升者”。
  赵戎就是其中之一。
  15年前失踪的B级调查员,成了倒卖异常的黑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正如迟邪所说,只要是活人就会留下痕迹。执行者一直追查,直到“动物之夜”降临,赵戎对血酿下手,一切尘埃落定。
  赵戎的手下太多,又是一堆酒鬼。
  副手把他们分批押走,忙成一团。
  迟邪毫不在意这混乱,吹着晚风,眺望远方。
  附近的烂尾楼漆黑一片,远处才有灯火。他闲闲问司机:“你是附近长大的吧,邺州有什么好玩的?”
  语气正常到像个刚下飞机的游客。
  司机:“……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了解。”
  他又呆板起来,看不出方才的手起刀落。
  “总不可能一个景点地标都没有。”迟邪说,“除了那个很丑的层霞大厦——哦我忘了,那玩意现在快塌了,全是糖浆。”
  司机又是一阵沉默:“……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了解。”
  迟邪叹气:“那你小时候在做什么?”
  司机:“……开车。”
  迟邪扭头:“你未成年无证驾驶啊?!”
  司机憋红了脸,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迟邪越想越不对劲:“我坐你车上百次了,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个?他们说你是最好的司机。”
  司机结巴:“真的、真的是最好的。”他吞了吞口水,“我喜欢开车,当时给我特批了驾驶证。”
  迟邪松了口气:“还好,我还以为议会终于要做掉我了。”
  司机语速都快了:“我最崇拜您,我、我绝对不会撞死您的。”
  迟邪:“……”
  迟邪:“谢谢?”
  “这是我应该为您做的。”
  迟邪揉了揉眉骨:“理论上,你或许不该撞死任何人……”
  司机讷讷地笑,又问:“长官,您上次来邺州,是什么时候?”
  “是啊,是什么时候呢。”迟邪喃喃。
  大批萤火虫飞过,尾灯映亮了他的面容,年轻而俊朗。
  但记忆已经模糊了,他漫不经心地说:“五十年前?也有可能六七十年前吧,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在哪里?”
  司机犹豫了一会儿:“……那会儿我还没出生。”
  执行者的寿命异于常人。
  而他在同类中,还太过年轻。
  “原来你那么小啊。”迟邪轻笑。
  “大老板”的秘密是他的真名,与那血腥的过去。
  迟邪记不清像今天这样,审判过多少人的秘密了。
  他也有自己的秘密。
  一小群萤火虫飞过城市,汇成微弱的光,闪耀在这异样的黑暗中,与某个遥远的夜晚重合。
  风刮过耳畔,记忆回到数百年前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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