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血荆棘死死顶住了光流!
  荆棘根根撕裂,尖刺似暴雨横飞。如此仓促的绝境下,一边挡下血肉一边拦住攻势,几乎是不可能的死局。可迟邪咬紧牙关,新的荆棘源源不断填上来,悍然拦住这些令天地色变的法则!
  就在可怖的轰鸣中,直觉却在叫嚣。
  迟邪感到了某种……怪异的危险。
  一点暗蓝色的光无声笼罩住他。
  【审判】将那诡异仪式收入眼中。暗蓝色的文字翩跹、闪烁,环绕在他周身,如附骨之疽。
  ——目标不单是柳月,也是你。那个仪式你很难阻止。
  裴月明的话浮现于迟邪心间。
  荆棘陡然回防,做好万全准备。无论是毁灭性的攻击,亦或者更多的敌人,他都有应对之法。
  暗蓝色彻底笼罩住他。
  下一秒,红色的火点亮了迟邪微微睁大的眼眸。
  在他面前,代表着他绝对意志与力量的血荆棘,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
  它们自高空降临,如神明的长.枪。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是短短几秒。
  世界安静得叫人毛骨悚然。迟邪是在极度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冰冷、轻柔的触感中恢复意识的。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裴月明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裴月明半跪在血水中,双手微微发颤,用力地捧着他的脸颊:“没事了……迟邪,看着我,没事了。”
  发生什么了?
  迟邪下意识抓住裴月明的手腕,那偏冷的体温分外熟悉,让他安定了不少。他越过裴月明的肩膀看向四周,猛地怔住了。
  印象里危机四伏的战场,此刻化作炼狱。
  荆棘无处不在,狰狞地覆盖整个涟城。所有飞升者,连同漫山遍野的血肉面孔,被绞成了一地碎肉。
  血光浮浮沉沉。
  高天之上的巨眸,以冰冷视线睥睨万物。那荆棘无尽,审判了一切。
  是他干的。
  但他怎么会毫无印象?
  似乎有某种怪异又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赞叹着新生的欢喜。
  迟邪握住裴月明的手越发用力,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柳月耗尽了力气,每一根柳枝都软绵绵垂落在地。一根粗壮又狰狞的荆棘,正悬停在祂面部不到三寸之处。
  若不是无数道影子紧紧缠绕着那根荆棘,它早已绞碎了柳月的头颅。
  迟邪愣神之间,荆棘消散了。他猛地抓住裴月明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裴月明回答,“你没有伤到我。”
  他的衣服沾满刺目的污渍,分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血。
  迟邪的心还是狂跳,仓皇打量裴月明的身上,语调急促:“真的没事?外头就有医疗队可以检查,万一荆棘……”
  “迟邪。”裴月明喊他。
  迟邪胸膛剧烈起伏着,语速更快:“有问题立马要处理,飞升者可能还会来。万一我再失控你不要拦我,直接带人走……”
  声音戛然而止。
  裴月明倾身上前,有力地抵住了他滚烫的额头。
  “迟邪。”他轻声说,带着化不开的酸楚,“对不起。”


第121章 动荡
  “……对不起?”迟邪哑声问,“为什么要道歉?”
  他思维深处有股空洞感——不易察觉,转瞬即逝,但不算陌生。
  法则再次烧掉了一段记忆。
  他忘了什么。
  ……他忘了什么?
  裴月明伸手,擦去迟邪脸颊上的污血。
  他的手在颤抖。
  “对不起。”他仍是说,“是我在过去……留下了这个让你燃烧记忆的仪式。”
  飞升者再没有动静,柳月也失了声息,所有荆棘无声散去,整个涟城陷入死寂。城外的调查员迟迟联系不上他们两人,按捺不住,动身进了城。远处传来人声,他们一边清理残存的血肉一边赶来。
  迟邪呆呆看着面前的人。
  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略为无神,但清晰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在纷乱渐近的人声与浓烈的血腥气中,裴月明轻颤着倾身,吻上他的唇。
  ……
  涟城之外。
  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着帐篷。
  迟邪坐在折叠床边,小臂上缠着绷带。
  城外人都看见了荆棘在燃烧。医疗队员为他仔细检查了,确定他并无大碍,刚刚离开。
  裴月明就坐在旁边,垂着眼,捧着一杯温水。
  他的脸色比迟邪差多了,白得毫无血色。治愈法则平息了方才的恶心,但有某种事物横亘于心间,令他久久沉默。
  外面传来人声。
  是贺长风。距那场惊变已过两个多小时,他带着精锐调查员匆匆赶来。
  他停在帐篷外:“迟首席?”
  迟邪看了眼裴月明,对外面应道:“嗯。进来吧。”
  贺长风独自掀帘而入。裴月明却起身:“……我再去涟城一趟。”
  “现在?”迟邪问。
  调查员正在全面清理城内,同时守着柳月——祂没有死,可虚弱至极,只能留在原地。执行者无法接近残存的血肉,现场只能紧急交由议会负责。更多的调查员正赶到,以防飞升者卷土重来。
  “去看下柳月。”裴月明说。
  迟邪皱眉。
  裴月明已经起身:“以祂的状态,也没办法治愈什么了。”他顿了下,“等下回来。”
  他出了帐篷。
  贺长风在旁边默默听着。
  等裴月明的脚步声远去,他在迟邪身边的折叠椅坐下,开口问:“你怎么样?”
  “能蹦能跳,好着呢。”迟邪心不在焉,收回看向帐篷帘子的目光。
  “柳月是怎么回事?”
  迟邪收回思绪,把夜狩分食柳月的真相,告诉了贺长风。
  他没提这是裴月明所讲,只一笔带过,说是梁颂言的发现。
  贺长风听完,神情几乎是难以置信,沉默了很久。
  他说:“你的意思是,梁首席早就知道这件事?”
  “也许,不然也不会把柳月藏在书里。”迟邪回答,“只是没找到时机告诉我。”
  帐篷外,清理废墟的声音传来,沉闷而遥远。
  两人神色不一,空气都沉甸甸的。
  贺长风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那,【审判】怎么会烧起来?你没受伤,看着也不是受到了情绪上的刺激。是……发生了什么?”
  “是仪式。”
  贺长风停了一下:“仪式?在场其他人,有和你一样法则失控的么?”
  “只有我。”迟邪回答,“记得我说过吗,他们最近不怎么避着我了。他们有备而来。”
  这回,贺长风沉默了更久。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个针对你的仪式。”他缓缓开口,“飞升者所有的仪式都源自裴照。他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个仪式?”
  迟邪使劲捏了捏眉心。
  裴月明那句“对不起”还留在耳边,叫他心神不宁。
  整件事情确实太诡异。
  裴月明重生后留下了这仪式?完全没必要。不提现在,他想杀自己早有无数次机会,甚至,单纯不救他就够了。
  重生之前?
  那时他年纪尚小,裴月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专门写出一个针对他的仪式?
  思绪混乱一片。
  贺长风还在等他的回答。
  迟邪只沉声道:“我也不清楚。”
  “那之后呢?”贺长风问,“再遇到这个仪式怎么办?”
  帐篷内短暂死寂。
  迟邪神情阴沉。
  贺长风再次开口:“接下来白庭动荡,元老会也会介入。我尽力保护好柳月,你安心处理白庭和飞升者。以涟城的破坏程度来讲,你的法则没受太多影响。敌人全死了,而且死得……毫无悬念。只是记忆的问题会有麻烦。”
  “我打算停职。”
  贺长风猛地抬眼:“原因?”
  迟邪双手交握于身前,面无表情。
  “柳月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很高。”他说,“分食祂的真相,会动摇白庭的威信和根基。我作为首席,难以自证清白。”
  “何况我出身夜狩时代,寿命比执行者长,更难逃干系,甚至会被怀疑直接参与了分食。短时间内,公开露面并不合适。”
  贺长风死死皱眉。
  迟邪继续讲:“其次,我和元老会积怨已久。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碍于形势,也没办法和我撕破脸。这事一出,无论出于私心还是真的担忧,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追查。”
  “现在飞升者活动异常。执行者也受了冲击,不能再被其他事分神。我主动退下首席之位,可以挡下绝大部分的压力。”
  贺长风依旧皱着眉:“元老会那边,我会尽量周旋协调。白庭没了你会更加混乱。”
  “严镇川还算靠谱。他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比我强么?给他这个机会。”迟邪笑了笑,“我也不是真的撒手不管,会盯着他。不就是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吗,以前也玩过。”
  他顿了下:“这段时间里,我也尽量避免和飞升者交手。”
  “因为那个仪式?”
  “嗯。”迟邪闭了闭眼睛。
  面前浮现出那张苍白又好看的脸,垂眸时,睫毛会在眼下扫落一小片阴影。
  裴月明有能力抹去仪式,这次他也没伤到无辜者,但,凡事就怕意外。
  迟邪不敢赌。
  也怕燃烧的荆棘,带走他和裴月明的记忆。
  “……我明白了。”贺长风颔首。
  迟邪拿起裴月明的杯子,一饮而尽。他站起身:“走了。去涟城接人。”
  ……
  元老会的三道虚影宏大,高悬于偌大的议事厅上方。
  迟邪坐在环形会议桌前。周围被压得很暗,唯有一束光落在他身上。他随意靠着椅背,眉眼在光中分外凌厉。
  虚影开口,声若洪钟。
  一遍遍的质询,持续三日。
  ——迟邪,你对涟城事件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审判】是否会再次失控?你如何保证不再伤及同僚?
  ——夜狩时代发生了什么?你的长生,是否与分食柳月有关?
  ——你是否一直知晓真相,却刻意隐瞒?
  迟邪不是第一次应对这场面。
  接连不断的高强度追问,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核对。迟邪游刃有余,回答得简短、克制且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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