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刀尖如闪电贯穿他的喉咙!
  这一下换作任何人,都该死透了。
  偏偏在林寂抵达之前,【生机】已催生了太多枯木。
  林寂再次凝出长刀,正要追上——
  树根扭动,吐出数十块惨白的人类骸骨,倏地构成图案。
  仪式!
  仪式构成的刹那,空间扭曲,大地凭空延伸出一大截,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开。
  林寂不去看那些文字,几刀挑碎了人骨。
  然而,造木人已彻底没入深处。
  林寂停下脚步,呼吸粗重,持刀的虎口也阵阵微麻。以他的状态,再难追上对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单手持刀,拿出终端,切入紧急联络频道:“……长官。”
  “说。”迟邪的声音传来。
  “造木人跑了。怎么安排追击?”
  “没事,跑不掉的。”
  林寂愣了愣。
  “回去之后我得说说他。大半夜的,睡觉就睡觉,还跟着你跑出来做什么。”迟邪笑了笑。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
  造木人裹挟在树根中,像一条滑腻的蛇,向森林边缘逃窜。
  剧痛,狂怒,和咬牙切齿的……嫉妒。
  执行者看不出年龄,但即使在普通人中,林寂年纪应该也不算大。
  如此有天赋,又有誓言加持,前途不可估量。
  反观他自己活了那么多年,无所不用其极,甘心沦为怪物,还被逼到这种境地。
  思绪回到很久以前的那个暗夜。
  在仪式诡谲的光中,他狼吞虎咽吃下异常的肝脏,感受熟悉的法则被一点点扭曲。
  扭曲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扭曲出强大的力量。
  当时,灿金色的身影站在面前。
  辉主居高临下,看着他满嘴鲜血的样子,轻笑:“说不定,你会成为下一个裴照。”
  裴照。
  尽管连那人的样貌都看不清,法则都不知晓……
  这执念一直悬在心间。
  他是这样,其他人也是如此。
  然而,再怎么样扭曲自身,理解不属于自己的知识,对仪式始终是照猫画虎,更别提裴照写出的完美仪式。
  那名字还是遥不可及。
  森林边缘,层叠的枯木围护下,造木人从土壤中探出身形。
  “刺啦——”
  细微的一声,伤口喷出的血和树液,呈扇形溅在地面。
  枯树皮撕裂成长条状,朝他身上包裹,捂住伤口。他从不喜欢【生机】的治愈力,觉得太温吞弱小,唯独这种时刻,他才会为此庆幸。
  树根扎入皮下,将流失的树液灌回体内。森林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铺出撤离的道路。
  伤口飞快愈合,力量涌回体内。
  造木人晃了晃,重新站起身子。只要没死,他就能迅速痊愈。日后再多用几个仪式,实力还能精进,到时候……
  一抹白色,出现在视野中。
  造木人猝然抬头,才发现有人接近了自己。
  被枯枝剪碎的月光落在那人身上,依旧像斑驳的血。
  裴月明站在林间,面色平静。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杀死了残日的年轻人,实力恐怖,更是辉主大人点名要的人。无论如何,绝不能和他起冲突!
  “等等!”造木人喊道,“刚才就是我向您传的话!”
  说话间,大地轰轰作响,周围的树木飞快退开百米。他不敢给裴月明留下影子。
  树影散去,他们身处空旷地,月光明晃晃地照落,照得一切纤毫毕现。
  造木人安心了不少,接着说:“辉主大人让我告诉您,他随时恭候。”
  地下的树根还连着他的身体,蠕动着,拼命修补。
  只要裴月明愿意交谈,就能争取到时间。林寂还在后头,一旦他恢复大半,立刻就走!
  裴月明开口了:“还有谁知道那个仪式?”
  果然,能争取到时间!
  造木人心中暗喜,明白他指的是树干上那个仪式简略图。
  在他临行前,辉主笑着讲:“把这个仪式给他看,他就会懂的。”语气几分揶揄,近乎愉悦,“至少,这东西能让他不至于一见面就杀了你。”
  造木人不以为然。
  对抗异常和对抗他人,完全是两个概念。绝大多数调查员,对抗他们这些“同类”时都会犹豫和心软。
  他真正忌惮的,是迟邪没被同伴吸引走,撞上自己。
  再说了,他压根不信正常人能看懂仪式。
  大概只是因为这两人在千灯山谷时,有过不为人知的交涉罢了。
  辉主看出了他的不信,笑得肩膀颤动:“快去吧。”他抛了抛手中一颗七彩的坚硬眼球,来自某个异常,其中力量狂涌着,“对了,我还派了‘画师’去另一边。你俩谁能带到话,这玩意儿就归谁。”
  造木人心中一凛。
  画师?那家伙最近不是差点和辉主闹翻了么?
  “别这副表情。”辉主笑了笑,把眼球随意收进掌心,“他会去‘帮你’吸引迟邪的注意力。至于我要的那个人……”他看着虚空,轻声道,“我只是好奇,他会不会来。”
  “不过有句忠告,他要是问你什么,答得快一点。他那个人啊,看着安安静静的,实际可比迟邪可凶多了。”
  造木人放了心。
  画师被当成了靶子,那自己值得冒险。
  活下去!
  拿到奖赏!
  意识猛然回到现在。
  “哗。”很轻的一声,裴月明撑开了伞。
  那柄白纸红骨的伞,在他脚边投下阴影。
  这一小片阴影,让造木人心中警铃大作。辉主的警告在脑中一闪而过,他赶快开口:“只要您见到辉主大人,就……”
  什么东西在眼前喷出。
  那是他自己黑色的血。
  ——他没有及时回答问题。
  影鸦展翅,割断了他的喉咙。
  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求生本能驱动树根拧动,在地表之下变换出仪式——
  裴月明往前踏了半步,随意踩上仪式的某处节点。
  影子切断了那里的树根。
  只这一个微不足道的破坏,整个庞大的地下仪式瞬间死寂,化为乌有。
  他精通仪式。
  不……他掌控仪式!
  这毛骨悚然的念头席卷了造木人的脑海。这一瞬,辉主对这个人病态的执着,以最致命的方式令他意识到,这人根本不是调查员,而是那位……
  思维戛然而止。
  他早已倒在血泊中。
  林寂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造木人身下的树根还在抽搐。裴月明站在一旁,白纸红骨的伞撑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月光把他另外半张脸照得苍白。
  林寂目光下移,落在那具尸体上。
  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干净的两处伤口,一道割喉一道穿心。林寂一眼就判断出,这是最纯粹的杀招。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幻,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不能被称为战斗。这是处决。
  他自己战斗时心里是满的,满得只能装下刀,每一寸都蓄着力。
  而裴月明只是不在乎。
  极其漠然的杀意。
  他只是恰好在这里,恰好杀了这个人。
  林寂说不清更具体的感受。
  但,离开了迟邪,裴月明像是哪里变了一点——
  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危险。
  “唰。”
  裴月明收伞,轻轻一垂。白伞无声沉入阴影中,他说:“去找迟邪吧。”


第108章 好奇
  腥臭的色彩,泼得老街道到处都是。建筑被腐蚀了,嗞嗞作响。
  画师的尸体被荆棘钉穿,挂在空中。
  副手们正忙着清理现场。
  大衣被凌晨的寒风扬起,迟邪倚着墙壁,看终端上的消息——
  林寂也派了副手,去净化造木人的尸身,以免其异常化。
  身旁,另一名执行者走来:“首席,您还有指示么?”是他率先碰到了画家,才发出了警报。
  迟邪忽然问:“你遇到画家时,他有没有反常的言行?”
  对方仔细回想:“好像没有。”
  “好。”迟邪点点头,“忙完早点休息去吧。”
  对方继续吩咐副手们做事了。旁边还有几个飞升者瑟瑟发抖,他们的异常值不高,很快就要被押送回白庭。
  但是,画家为什么会在这里?紧接着又是造木人。
  两个销声匿迹多年的飞升者同时现身。未免太巧,巧到像是送上门的。
  悬在颢林市上空的【审判】转动,看见林寂的车辆驶入城市边缘。
  副驾驶上,裴月明闭目养神。
  ——千灯山谷的事情,还悬在心中。
  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裴月明和辉主之间发生了什么?
  辉主觊觎残日已久,又好不容易重创了他,以他和裴月明当时的状态,辉主的放弃太轻巧了。
  “咚咚……咚咚……”
  胸腔内,心脏还在有力跳动。
  光是这样,就会想到另一个人。迟邪的神情不由自主柔和了。
  他低头,接通另一个频道。
  “首席。”严镇川的声音传来。
  迟邪:“画师的手下你去审,和之前那批飞升者合并调查。我觉得不太对。”
  “您怀疑有联系?”
  “对。”迟邪眯起眼,“我感觉不太对。”
  “好的。”严镇川顿了顿,“残日事件后,您才休息了不到两天。后续的调查我会跟进,有进展随时向您汇报。您……安心处理【叙事诗】的事就好。”
  迟邪笑了笑:“书页每次被填满,那本书就会拼命翻,找点和周围人有关的记忆出来。和他一样,挺念旧的。等有空了,你要不要也找几页,看看他对你的回忆?”
  “……不用了。”严镇川说,“梁首席指导我多年,我无以回报,只能做好本职工作。”
  迟邪挂断通讯,手指划动屏幕,重新调配白庭的人手。极远处的云层泛起了一点白,很稀薄,映不亮天地。
  等他差不多忙完,另一辆车已无声靠近。
  林寂拉开车门:“长官。”
  “怎么样?”迟邪快步走过去,“那家伙难对付不?”
  “我的实力还不够。”林寂老老实实回答,“要不是裴先生,造木人已经跑了。”
  他又想起造木人死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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