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嚯!”迟邪挑眉,“看来这次贴太近了。”他俯身,再次埋进裴月明的肩窝几秒,才依依不舍地起来,笑了一声,“得,彻底冷静不了了,我去冲个冷水澡。”
  他去了浴室,水声哗啦啦传来。
  裴月明无声在黑暗中等了好一阵,迟邪才带着一身凉意回来。
  他拿毛巾胡乱擦了下头发,重新躺下。大概是顾忌身上还没散去的冷气,他没往裴月明身边靠,只是说:“睡吧。”
  声音还带了点未平息的喑哑。
  夜色深沉。
  屋内只余彼此的呼吸声。
  凌晨四点,迟邪猛地睁开眼。
  床头终端亮着,发出急促的警报。他一把抓起终端,边看边起身。
  床上的裴月明动了动,哑声问:“怎么了?”
  迟邪扫过屏幕:“飞升者在附近活动。”他沉默一瞬,快步到床边,在裴月明额前落下一个又轻又快的吻,“我得去一趟。你继续睡。”
  他披上外套,急匆匆出了门。
  穿过走廊,快步下楼。
  车辆启动之时,颢林市上空,荆棘已交织出狂乱的巨眸,尖刺冰冷,如利剑高悬。
  房间内一片安静。
  半夜醒来,裴月明难免浑噩。心跳偏快,意识像悬在半空,身体却沉沉地陷在被褥里。他侧过身,身边被子掀开的部分,床铺发冷,属于另一人的体温正在迅速消散。
  十五分钟后,林寂匆匆走过酒店长廊。
  迟邪让他留下,以防其他状况。此刻警报再响,他奉命赶往城市另一端。
  来到楼梯口,他似有所感地回头——
  房门无声开了。裴月明一边整理外套衣领,一边走来:“我和你一起。”
  林寂愣了愣。
  眼前人的面色,透着夜半醒来的苍白。他有些犹豫。
  裴月明不等他回答,推开楼梯间的门:“盒子我也带了,放车上。”
  他手中是【叙事诗】的收容盒。
  两分钟后,林寂的车飞驰在道路上。
  裴月明在后座昏昏沉沉地养神。
  凌晨的道路空旷,很快,他们抵达了颢林城郊。
  还未接近,就能听到大地的轰鸣,和一阵大片且怪异的生长声。
  月色下,森林正在飞速生长。
  树干扭曲着,伸向天空。
  法则【生机】。
  原本疗愈他人的月相法则,在仪式的扭曲下,化作恐怖之物。
  在森林边缘,林寂猛踩刹车。
  “裴先生,你留在这。”他说。
  下一秒,他拉开车门跃出,刚踏足那些树木的根系,大地便无声分开了。状似人类血管的根须缠上他的脚踝,将他拖入地底,沼泽一般吞噬了他!
  周遭只剩生长声。
  裴月明安静地推开车门,也走入森林。
  森林没有异动,无声接纳了他。树木为他让道,根系为他铺平,他走在错落的阴影中,树的表皮干燥,有着人类皮肤的质感,枯枝往天空延伸,像剪刀。
  它们剪碎月光。
  月光血淋淋地落在裴月明身上。
  他向前走。
  停在一棵庞大的树旁。
  树干上,深深烙印着一个图案——
  某种仪式的简略图。
  和辉主在千灯山谷向他展示的,一模一样。
  破碎的月色,映亮裴月明面无表情的脸,冷得像冰,带着腥气。
  “沙沙——”
  巨树的枯叶轻轻摆动。
  一张脸从树干长了出来。然后是无数张脸,浮现在四面八方的森林中。
  细碎的低语声响起,朝他涌来。
  它们说:
  【辉主大人还在等着您】
  【时间不多了】
  【他有……您想要的“光”】


第107章 造木人
  周围尽是黑暗。
  树根的生长声密密麻麻,彼此摩擦时,像血管在纠缠。
  ——飞升者“造木人”。
  这个念头在林寂脑海中一闪而过。
  此人曾数次躲开白庭的追踪,重创过一位执行者。此后,他游离在污染之地,鲜少现身。
  相当难缠的对手。
  半秒都不到的时间内,林寂已深陷土地下,泥土与树干的潮湿腐臭扑面而来,没办法呼吸,手指动弹不得。
  活埋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却在他心头一触即退——
  内心宛若明镜,映照万物,不留痕迹。
  躯体受困,刀意却未绝。只凭这一道透彻的杀机,刺目的白光在他双手之间爆发,化作两把长刀。
  透彻之光,斩断腐臭!
  树根碎裂,泥土被掀飞至数十米高空。林寂跃回地表,刀身未停,悍然挥向深林!
  “轰!”
  两道刀光摧枯拉朽,撕裂夜色,劈开前方虬结的怪木。
  光辉熄灭,烟尘散去,所过之处只余深渊。
  林寂握紧刀柄,目光扫过四周。
  无数树干在暗中蠕动,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他。这一刀没砍中本体,造木人遁入了更深的黑暗。
  林寂深吸一口气,稍稍垂首。
  刀锋斜指地面,手腕一偏,那流光便锋利夺目。下一秒,他屈膝,如虎豹般向黑暗深处跃出!
  【心斩】给予他极致的速度、飞花摘叶的轻灵。
  每踏出一步,身形便掠出十余米,落叶和风都追不上他,雪白的刀光如骤雨一次次落下,在这座血肉蠕动的密林中,劈开前路。
  腐臭愈发浓郁。
  林寂一刀斩断那数人才能合抱的树干,步伐忽然一顿。左脚向外猛踏一步,硬生生踏碎了地面,腰身扭转,他在刹那转向与蓄力,长刀一闪,跨越数十米刺穿了另一棵树的树心!
  黑血在刀下爆开。
  那颗平平无奇的树下,一张脸暴露在外——
  造木人的面庞扭曲着,长刀刺中了他的肩膀。几乎是在瞬间,树木合拢,新生的树皮如无数只手,死死缠住了刀身,企图吞噬它。
  林寂面色未改。
  【心斩】一划,削开树皮。
  只此一刹,造木人再度被树木包裹,不见了踪影。
  林寂停在原地。
  诡异的生长声不停,这座森林疯狂变换着。光是停下几秒,周围树墙便肉眼可见地厚重、向他压来。
  他不为所动。
  意识仿佛升高了,笼罩住整片密林,直循气氛最扭曲之处。
  这并非他法则的力量。
  柳月代表月相巅峰,疗愈与净化都信手拈来。祂的誓言给予了众人漫长寿命,也给予洞察扭曲、不被污秽侵蚀的能力。
  而林寂,是其中的佼佼者。
  几次呼吸间,他寻找到了目标。
  他睁开眼,双眸清明。
  长刀一旋,脚下大地皲裂,他的身影撕裂了重重树影,似离弦之箭,再度杀入深渊!
  那扭曲的气息快不过他。距离拉近的刹那,臂膀线条绷紧到极致,双刀于身前交错,十字斩出!
  刀光耀眼。
  深埋地底百米的根系被斩断,漫天喷溅腐汁。
  在那树根交织的最中心,暴露出一个干瘪的人形。
  造木人的下半身与根须融为一体,面部布满斑驳的树皮。
  他双眼暴突,盯着上空的林寂,嗓音刺耳:“白庭的狗,每次动作倒是快。”
  断裂的根系疯长,它们比钢铁坚硬数倍,在半空粘连,相互牵拉,竟是把被劈开百米的大地缝了回去!
  万千尖锐的根系,同时伸向空中的林寂。只要被缠上一瞬,立刻就会被扯成碎片。只要慢上半秒,轰然闭合的大地就会将他碾扁!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非人的低语声从树根传来,向他呢喃着恐惧:肢解、碾成肉泥、被活木当作养分吞噬……而这一切念头,只轻飘飘地掠过心间。
  明镜映不出阴霾。
  只听“铮”的一声轻鸣——
  刀出如疾电。
  毫无杂质的白光,明亮到切碎空间。
  纷纷扬扬的木质碎片,从头顶落下。
  造木人瞳孔一缩,不等他反应,浑浊的眼眸被照亮了。
  双刀穿透漫天木屑,直逼他的咽喉。
  “咔擦!”
  千钧一发之际,造木人下半身粘连的树木蠕动,吞噬了他。
  长刀落了空。
  林寂以违背人类极限的灵巧,瞬间收住力道,斩向相反的方向!
  刀光把造木人再度逼出。
  纯白流光爆发,任凭造木人如何改变位置、集结攻势,它总能以最精确的轨迹找到他。
  ——去他妈的柳月誓言!
  造木人在心底咒骂。
  本以为林寂就是个毛头小子,不知怎么讨了迟邪的眼缘才走得近。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木讷的青年竟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有几次树根几乎贴上他的眼睛,林寂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从头到尾,【心斩】的光芒都无半分动摇,一次次破开死局。
  他们在刀光与交错的根系中对视。
  林寂的眼神专注。
  但造木人突然意识到,林寂根本没在看他。
  这个年轻的执行者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更没有他这个强敌。
  他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刀。
  心无杂念地想着,该怎么样,才能斩出最完美的下一刀。
  “咔擦!”
  枯木又一次被斩开!
  林寂离得前所未有地近。
  两把长刀一左一右拉开,如獠牙咬向他的躯干!
  这一下,造木人堪堪避开了。
  但半边木质身体破碎,刀锋离他的核心只差毫厘。
  心脏砰砰狂跳。
  今晚他为那位大人传话而来,要是能顺手解决个执行者,再好不过。但此时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执行者绝非善茬。
  更何况,迟邪还在附近。他绝不想撞上那个真正的怪物。
  造木人心念一动,树根不再进攻,如城墙死死拦在身前。
  土壤同时翻涌,林寂脚下一空。身躯刚刚失重,他反手一刀,钉入还未完全退开的大地,松手,一脚蹬上土壁,另一脚踩着那柄长刀借力一踏,轻盈地跃回了地面。
  离手的长刀碎裂。
  泥土已吞噬造木人的身躯,带着他飞快远去。
  要来不及了!
  白光再次凝聚于林寂空出的右手中。
  心念流转间,新刀已铸。他左腿踏前一步,右臂如弓一般往后拉开,猛地旋身发力,投出长刀!
  破风声尖锐,刀身白光一闪,瞬间刺穿树根与数十米的土壤,扎穿造木人的腹部!
  造木人喷出一口黑血。
  有完没完!他无声怒吼,沉向土壤更深处。
  远处,林寂左手一扬,将仅剩的刀抛入右手。同样完美的发力,伴随脚下大地被踏裂的轰鸣,长刀再度掷出!
  “扑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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