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迟邪咳嗽两声,重新拿起筷子:“这个,是近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后会有机会见的。”
  “好的。”林寂严肃点头,继续吃饭了。
  回到民宿,林寂去二楼房间了。
  迟邪和裴月明到了三楼。迟邪掂着手中钥匙,才想起一茬,该不会林寂定的房间是——
  房门开了。
  迟邪:“怎么真是双床房!”
  身后传来一声气音,很轻。
  迟邪扶额:“别偷笑了……我现在就让老板换间大床。”
  他掏出手机,然后掌心一空。
  影鸦叼走了他的手机。
  迟邪:“……”
  裴月明拍了拍他的小臂,率先进了屋内,声音带着点笑意:“来都来了,别因为这种小事麻烦老板。”
  直到洗完澡了,迟邪还是怨气冲天。
  相比之下,裴月明心情颇好,靠在床头看小镇的宣传册,眉目比平时微妙地舒展了几分。
  影狼趴在床上,脑袋搭在他大腿上,耳朵懒懒地弹了弹。
  迟邪刚想坐到他床边,黑狼就抬起脑袋,警惕地盯着他。
  迟邪晃了晃手中的收容盒:“讲正事呢。可别让法则靠近。”
  两秒后,黑狼不情不愿跳下床铺,融入阴影。
  迟邪动作极快,掀开被子挤了进去,和裴月明肩并肩靠在一起,取代了影狼的位置。
  裴月明:“……说好的正事呢?”
  “是正事啊。”迟邪一本正经,“想问你【叙事诗】的事情。”
  “……想问什么?”裴月明把宣传册放到床头。
  “人死了,法则一般也会消散。”迟邪问,“你知道为什么……他的法则还在吗?”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
  “再让我确认一下。”裴月明说。
  迟邪把那本老书递到他手中。
  裴月明摸索过封皮,又翻过内页。和之前不同,他克制着没用【借影】,是真的没有视野了,动作格外细致谨慎。
  但即便这样,仅仅两三分钟后,他开口:“知道。他——”
  “等等。”迟邪打断,“先不用告诉我。我只想问,如果拼凑完这最后的几页,我会知道答案吗?”
  “会。”
  “那就行。”迟邪笑了,往枕头里靠了靠,“就是实在费劲。我在他坟头吐槽了不止一遍,怎么记录了那么多跑得飞快的异常。”
  他把老书收好,看了眼时间:“好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裴月明礼貌提醒:“你的床在那边。”
  “什么你的我的。我定的房间,什么东西都是我的。”迟邪“啪”一声把灯关了,“我看这床也不窄,挺合适的。”
  两个成年男性睡这一张床,虽不至于挤得难受,但身体接触是免不了的。
  裴月明第一次和他同床共枕,明显能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体温。他沉默一阵,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翻身,面朝墙壁,无声地往那边挤了挤。
  下一秒,他僵住了——
  迟邪的手臂从身后绕过来,抱住了他,把他整个人往回带,埋进了他的肩窝。
  裴月明浑身都僵着。
  “放心,你不愿意,我什么也不会做的。”迟邪声音闷闷的,“就是抱一下。”
  “……这么突然?”
  “一直想这么干。尤其是昨天悼念仪式的时候,我在想,差一点点,你也会在我的对面。”
  沉默。
  良久后,裴月明无声呼出一口气,尽量放松身体:“迟邪,别想那么多。快睡。”
  “睡不着。”
  “白天那么累了,还睡不着?”
  “我也觉得奇怪。”迟邪的呼吸落在他后颈,是温热的痒,“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抱着你还是有点激动……”
  裴月明:“……那就给我松手。”
  “怎么可能。”迟邪断然拒绝,“你是真的撒手没。我宁愿熬个通宵。”
  裴月明眉心跳了跳:“行,那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问你当首席的原因,你还没说。”
  “就是因为梁颂言啊。”迟邪回答得飞快,“他老说其他人靠不住,交给我才放心。”
  “你那时候加入白庭了?”
  “没有,只是和他熟。后面他说得多了,执行者的身份也确实有方便之处,能暂时掩盖我长生的问题,我就先进去混着。但真正答应他接任首席,是之后的事情了。”
  裴月明安静了一阵。
  迟邪笑说:“问完了?”
  裴月明:“你烧过多少次记忆?”
  “果然瞒不过你。”迟邪还是笑着,对答如流,“山谷是第三次,和梁颂言是第二次——当然,也不排除我已经忘了其他时候。”
  “你这次没了的是哪些记忆?”
  “这话问的。我都忘了,怎么讲的上来?”
  “和梁颂言有关么?”
  这回,迟邪愣了一瞬。
  他反问:“怎么会这样想?”
  “你为什么知道我喜欢吃鱼?”
  迟邪顿了下:“微表情?小动作?非常不明显就是了,你要说是直觉,大概也可以。”
  “我也是同一个答案。”裴月明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迟邪都没有接话。屋内只有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声。
  黑暗中,他们还靠在一起。
  恍惚之间,像是再没有秘密,彼此亲密无间。
  “迟邪?”裴月明轻声问。
  迟邪的手臂收紧了些。
  呼吸落在裴月明的颈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跋涉已久的疲惫。
  “是和梁颂言有关。”他低低地说,“我不记得,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了。”


第105章 漫长岁月
  身后的呼吸温热。
  短短几秒后,迟邪已经语气如常。
  “我最初完全没意识到代价是什么。”他又笑了起来,“毕竟,我都忘了它们,怎么还能意识到‘我忘了’呢。”
  “后面是怎么发现的?”裴月明问。
  “别人提起一些事,正常人不会忘的那种,我发现自己完全没印象。”迟邪说,“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审判】烧的时候把我脑袋烧坏了……过了好多年,才把被忘了的事情理出来一部分。”
  他继续讲:“它们没有规律,有些离得近,有些隔了上百年。有的重要有的无关紧要——不重要的那部分,应当挺多,只是我没机会知道了。”
  “这种模式,明显不符合正常的遗忘规律。我才慢慢意识到了这点,才开始有意地记录重要的事。”
  “原来如此。”裴月明轻声道。黑暗之中,他的手指轻轻收紧了。
  “比起牺牲健康什么的,这代价算很轻的了。”迟邪说,“我活了那么久,最不缺的就是记忆。”
  他把下巴搁在裴月明肩头:“不提这个了。还好,没忘记你。”
  裴月明沉默了几秒:“迟邪。”
  “嗯?”
  “太用力了。”
  迟邪这才慢慢松开抱着他的手,嘀咕:“都没怎么使劲,细皮嫩肉身娇体弱,还不乐意多吃几口……明天你多出点力,就当锻炼。”他翻身躺平了,“好了,这回真睡了。”
  屋内陷入沉默。
  两分钟后,迟邪用气音说:“不然,我们还是亲一个吧。”
  裴月明也用气音:“不是睡了吗?”
  “说梦话呢。我能再梦游一下么?”
  “不能。”
  “好吧。”迟邪很遗憾。
  窗外有溪水声。
  两人的呼吸平稳下来,一个沉一些,一个轻一些,在黑暗中交叠。
  第二天,裴月明醒得很早。
  洗手间里传来隐约的洗漱声,迟邪推门出来,脸上还带着湿意:“吵到你了?”
  “没。”裴月明含糊应了声。
  “那就好。”迟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今天起了好大的雾……”他话头顿住了,忽然喊,“裴月明裴月明,你快看!”
  来不及等裴月明反应,迟邪一把抓过旁边的影鸦,把它怼到窗玻璃前。
  影鸦扑腾翅膀:“嘎嘎——!”
  它的眼中映出窗外。
  浓厚的清晨雾气,严重干扰了影子的感知。但它还是察觉到,楼下不远处一道身影跃动着,带动那片白茫的雾气,如流水般涌动。
  收放自如的力道,行云流水的动作,一个悍然转身,周遭白茫便被震荡开来。
  假若手握双刀,他就是传说中的刀客,在迷雾里遁入心流,挥出无名而华丽的刀法。
  ——如果,这不是林寂拿着两个大号捞网在挥舞的话。
  裴月明:“……他在做什么?”
  迟邪也惊疑不定:“练、练习吧?这孩子从以前就喜欢较劲,看来昨天是刺激到他了。”
  他又多看了几眼,只见那道身影动如惊鸿游龙,人网合一。
  他抓起外套:“不行我得看看去,再让他练下去就要走火入魔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别管我们。雾大就别乱走了,去吃个早餐,多吃点。”
  门关了。
  裴月明站到窗前。
  三分钟后,迟邪出现在楼下,叫住了林寂,林寂终于不人网合一了。
  他们还没讲两句,迟邪突然指向远处,声音隐约传来:“琉璃鸟!”
  他一把拿过林寂手中的一个网兜。
  两分钟后,雾气里挥网的身影变成了两个。
  裴月明:“……”
  他也下楼,正好撞见大娘。
  大娘正端着热粥和包子走出来:“哎!你那朋友怎么跑出去了?不吃早餐了?”
  “他……他有点急事。”裴月明说。
  “这大早上的,啥事那么急。”大娘把粥和包子放到桌上,“你给他们说一声,再不吃就冷了。我再去捞几个茶叶蛋哈。”
  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裴月明坐在大堂桌前,慢慢喝了两口粥。只是白粥,用文火煮得恰到好处,米粒颗颗绵软醇香。
  大娘刚把茶叶蛋拿来,就见他站起身。
  她怔了下:“不吃啦?”
  “等下回来喝粥。”裴月明问,“有塑料袋吗?我装几个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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