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裴月明“唔”了一声:“这种长期投资风险很高。我得考虑一下。”
  “一听就是财经频道讲的。你要考虑多久?”
  “谁知道呢?”裴月明很轻地笑了笑,“吃完鱼再说。”
  迟邪笑着:“行,听你的。”
  车辆启动,驶向逐渐降临的夜幕,驶向那片繁华的灯海。
  车内安静。
  刚才的猜测,渐渐在心间沉淀。迟邪借着看后视镜的余光,瞥了一眼副驾。窗外的霓虹流转,落在裴月明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没人想得到,他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可惜,他也不是真的见到。
  与在暴雪中拯救他的裴月明不同,再怎么样,他也无法回到过去,对那个血海里的孩子伸出手。只是阴差阳错,才在那场怨念的幻境里,得以遥遥看了一眼。
  那时,是鹿云徊把裴月明从地狱里拽回来。
  这份救赎,并无善终。
  尚未揭开的真相,依然飘浮在三百年的岁月里。
  背负了那么多血腥与背叛的裴月明,还会和他一起,留在这人间灯火中吗?
  他能够么?
  他……愿意吗?
  越野车停在餐厅门前。
  迟邪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晚风混着长街的喧嚣涌入。他站在繁华的灯影下,向车里的人伸出手,笑说:“我们走吧。”
  ……
  追悼仪式那天,风和日丽。
  裴月明对着镜子,扣好白色的议会制服。
  他刚拿起领带,脚步声就停在身后。
  迟邪接过那条白领带,绕上他的颈间:“我给你系上。”
  迟邪已经换上执行者的黑制服,和平时的散漫不同,从袖口到衣领扣子都一丝不苟。
  领带被安静又熟练地系好了。
  迟邪最后调整了一下角度,满意道:“好了。”
  每个调查员都有议会的臂章。
  裴月明的臂章就放在旁边桌上,上头以金线绣着眼眸,瞳孔是一圈圈的金色螺旋纹路。
  这曾是最顶尖的夜狩,才能绣在衣衫上的徽记。后来成了调查员议会的标志。
  “臂章我也给你拿过来?”迟邪退后半步,问。
  “不用。”
  迟邪愣了下,点头:“好。”
  过去也是这样。被衣着华美的夜狩簇拥时,那人永远是干干净净的一身白衣。
  两人出门,上车。
  黎都的街道在车窗外掠过。
  这里是议会总部所在的城市,也是追悼仪式的举办地。
  一路无言。
  等红绿灯时,迟邪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递给裴月明。
  他从来喝冷水,为了裴月明才改了习惯。上次金小姐见他拿着保温杯,眼睛都要瞪出来。
  裴月明接过,小口喝着。
  迟邪开口:“等追悼结束,我暂时不忙白庭的事情了。”
  “怎么了?”裴月明问。
  “有其他事。”迟邪笑了笑,“刚好带你出去溜达一圈。”
  他没再解释。
  绿灯亮起,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驶过清晨空旷冷清的马路。
  两小时后。
  黎都,英雄碑广场。
  议会与白庭的旗帜猎猎飘扬,一面是金色眼瞳,一面是缠绕烈火的利剑。
  白庭与议会的所有核心成员,以广场中央的白石长阶为界,分立两侧。
  执行者在左。
  黑色风衣在晨风中微微扬起,露出暗红如血的内衬。迟邪站在最前列,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相比人数稀少的白庭,右侧调查员的白制服连成一片。左臂上,环绕流云的金眼眸似乎注视着一切。
  裴月明在第一排最后,没有勋章与荣誉,神色平静。
  元老会的三道虚影悬浮于半空。
  面孔看不清晰,沉默不言。
  九点整,仪式开启。
  贺长风站起身,手中捧着烫金的册子。
  全程肃穆,他的声音平稳:“猎杀残日行动中,牺牲调查员三名——”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胡文越。”
  旗帜之下,一道光柱亮起。那是牺牲者的面容,穿着与在场所有人相同的白色制服,胸前别着勋章。
  迟邪抬头看去。
  行动之前,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唯一交集是在扎营时,他和裴月明喝着热汤,刚好碰到那人迎面走来。
  一句话未说的点头之交。
  那人死在千灯山谷,死在那些燃烧的蜉蝣和崩裂的废墟之间。
  迟邪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齐整制服、金色徽章和飞扬的旗帜。每一次,都有人在名单上被划掉,成为被追悼者。
  偶尔他会想,即便这些人活着,恐怕也和自己再无交集。
  但除却敬意,他依旧会感到由衷的遗憾,想着世界有了他们,本该更有趣一点。
  “黎昀。”
  第二道光柱亮起。
  “魏戈豪。”
  第三道。
  贺长风停顿一秒:“保卫城市行动中,牺牲调查员十七名——”
  第四个名字。
  和之后的十六个名字。
  每有一个名字被念出,就有一张面孔出现在空中。
  二十道虚影在晴空之下无声排列。
  贺长风没有拿稿子,只是站在那里,和所有人一样望着那些面孔。
  他说到:
  “最小的,二十三岁。最大的,四十九岁。”
  “十七名守城的英魂,三名斩神的先锋。他们在残日的烈焰中,为那些被威胁的城市,为那些他们素不相识的人,筑起了高墙。”
  “正因为他们,我们的城市依然能灯火长明。这二十个不再回应的名字,将活在我们的记忆里。”
  广场上静默无声。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哀悼仪式结束后,迟邪和贺长风说着什么,白庭副席严镇川也在旁边。
  裴月明先行离开,打算在广场外等迟邪。
  “等等。”金小姐跟了上来,“我有点事想和你讲。”
  两人到了广场角落。
  金小姐问:“这些天,老大有没有和你提他法则的事情?”
  “没。”裴月明回答,“你指山谷那时?”
  那时荆棘熊熊燃烧,翻涌狂暴的力量,覆盖了整个山谷与荒原。
  “对。”金小姐犹豫了一下,“你应该……看得出它的代价吧?”
  其他人看不出,那法则燃烧的是记忆。
  但面前这个人绝对可以。世界上,没人比他更了解法则了。
  裴月明应了一声,忽然问:“他以前也有过?”
  “就我所知,有过一次。”金小姐讲,“听说当时【审判】烧掉了他一部分记忆。这次应该也一样。我只是想问,还有没有其他代价?”
  裴月明思索几秒:“应当没有。”
  “那就好。”金小姐松了口气,苦笑,“问他肯定不说的。虽然,这个代价本身已经够恐怖了。”
  她点点头:“这就是我想问的。那行,我先走了?”
  “等一下。”裴月明却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金小姐脚步顿了下:“你听过梁颂言这个名字吗?”
  “没有。”
  “他是前任白庭首席,和老大关系特别好。”金小姐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六十多年前,他们往污染之地追踪飞升者。梁颂言……不幸战死,老大也燃烧了法则。那之后,他就接任了首席。”
  她忽然想起什么:“说来,我上次出席这么盛大的哀悼仪式,就是梁颂言的葬礼。那时候我刚加入白庭,只见过他几面。”
  “……原来如此。”裴月明点头。
  “我知道的不多,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你还想多听点吗?”
  “不用。”裴月明回答,稍稍垂眸,“我自己去问他。”
  金小姐愣了下,了然地笑了笑:“行。那我走啦。”她眨眨眼,“好像不小心暴露年龄了。赶快忘掉,我可是永远的十八岁。”
  裴月明独自站在角落。
  那边,迟邪和那两人说完话了,一转头就望到了他,大步走来。风衣的衣摆扬起,他揽过裴月明的肩膀:“交代完了。走吧。”
  太阳升得更高了。身后,英雄碑在蔚蓝如洗的晴空下,反着耀眼的光。
  再往前走,走向街道,远处城市热闹而繁华。
  他们回到车上,暖和多了。迟邪搓了搓手,又拧开保温杯递给裴月明。
  水温正好,暖洋洋的。
  裴月明喝了两口:“你之前说,你当首席是因为一段挺长的故事。”
  “对,”迟邪点头,“我还说了也是因为钱多、名头响,听起来就挺帅的。”
  他挑眉:“只可惜因为【梦中身】,别人记不住我的长相。这张帅脸只能给你一个人看了。”他目光灼灼,握住裴月明拿着杯子的手,“不用替我惋惜,为你,我特别乐意。”
  裴月明:“……”
  有几秒,他是很想开口吐槽些什么的。
  最后极高的涵养再次占据上风,他默默把迟邪的手掰开,低头喝水。
  迟邪一笑:“你是想问梁颂言的事,对吧?我一看金摇去找你了,就知道了。”
  裴月明“嗯”了一声:“你们关系很好?”
  “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待在这位置上。”迟邪说,“巧了,我早上和你讲的事情和他有关。那件事,还特别适合现在的你去做。你愿意吗?”
  “适合我?”裴月明谨慎问,“具体是什么?”
  “秘密。很快你就知道了。”迟邪感慨,“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我也有能吊你胃口的时候。你先答应我。”
  “不。”裴月明拒绝。
  “这么干脆?”迟邪不满,“人家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没有恩就算了,还那么绝情。防我跟防贼一样。”
  裴月明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跟你一夜——”
  他猛地打住。
  果然迟邪眉飞色舞起来:“这不是你不给机会吗?不说别的,光是想进你房间,每次都被那头狼拱出来,再多赖一秒,那几只鸟都要把我头发薅秃了。你说自从亲了之后,都过去多久了?我想再讨点便宜都难,也就再亲了个五六七八回吧,硬生生被你逼成了正人君子!”
  裴月明默默扶额,不应声。
  “这个不乐意,那陪我办事总行吧?”迟邪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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