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裴月明的手捏得更紧了,神色微微绷着,语气坚定到像是在说世间真理:“但,我绝不能接受入不敷出。”
  电视里适时传来,主持人激昂的总结:“……就这样,许大爷用一粒粒黄豆,撬动了整座村子的致富奇迹!”
  迟邪:“……”
  迟邪:“……”
  这都是什么事啊?!
  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的吧!比野史还野史!
  “总之,就是这样。”短短几秒,裴月明的语调已恢复如常,“我不想重蹈覆辙。”
  他重新端起云吞,又是平时那副平静的表情了。
  直到裴月明慢条斯理吃完,电视里的大豆传奇也落下了帷幕,迟邪还没走出震惊。
  他实在没敢提自己也喜欢乱花钱——
  虽然以他的财力,大概是花不完了。
  他帮裴月明把碗筷放到水槽:“我没想到你的经历……那么神奇。”他笑了,“单看你这个人,绝对没任何人想得到。”
  “我一直都是这样。”裴月明说,“倒不如讲,我不知道别人眼里的自己。醒来之后看到一些评价,有的挺让我意外。”
  “你也不在乎吧。”迟邪擦擦手,坐回沙发,手又搭上裴月明身后的靠背。
  裴月明“嗯”了一声:“那和你想的一样么?”
  “怎么讲呢,”迟邪摸了摸下巴,“确实没想到,但也没觉得奇怪。比起这个,你会问这种问题更让我奇怪。”他笑了起来,“在意我的看法啊?”
  裴月明沉默两秒:“你说话的时候,手能别动吗?”
  迟邪搭在他身后的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他的头发,似有似无蹭过侧颈,按在了他的耳后根上。
  “很遗憾,不能。”迟邪回答,“而且我又想——”
  他再次倾身凑近。
  “哗啦!”
  影鸦的翅膀狠狠糊了他一脸。
  趁这间隙,裴月明关了电视,站起身。
  迟邪一把抓住影鸦往旁边一丢,刚要跟上,又被突然出现的大狼头拱回沙发。影狼把脑袋压在他大腿上,抬起红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迟邪:“……”
  裴月明已经走到楼梯口,微微一笑:“午休时间。”
  说完,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跑得真快。”迟邪嘟囔。
  说完他想起刚才,又是笑了笑,伸手猛揉黑狼的脑袋,揉得它东倒西歪、呲牙咧嘴的。
  裴月明一走,黑狼立刻不装了,从迟邪手中挣脱,满脸嫌弃地遁入阴影。
  客厅静悄悄的,只剩迟邪一人。
  他重新打开终端,继续看报告。
  其中内容,他读过许多遍,包括那些尚未确认的疑点。
  比如,残日究竟是如何选择袭击城市的。
  多年前毁灭的琉城,在光照充足的南方。
  而这次被袭击的城市,要么阳光充沛,要么常年高温。
  但有三个例外:皓城、岚河和青云港。
  相比其他城市,不论光照时间还是年均气温,它们都有明显的差距。议会至今不清楚,它们为何被选中。
  迟邪也没头绪,只猜测或许是人多,适合残日攫取恐惧。
  目光扫过一行行字。
  他忽然想到,还没问过裴月明呢,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推测。
  ——等他醒了,就问问看吧。
  但手指划动屏幕的动作停下了。
  有什么东西,隐隐在直觉中叫嚣。
  是什么呢?
  迟邪皱起眉,重新翻了一遍各个城市的情况。
  光照、湿度温度和地理位置。
  人口、资源分布和产业类型。
  不……分布太散了,总有例外,找不出规律。
  脑中的直觉却越来越锋利。
  过去数十年,这些城市的轨迹,似乎隐晦地在某一处交汇过。
  是哪处老旧的档案?还是不知多少年前某次下属的汇报?记忆太模糊,他一时捕捉不到。
  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熟悉?
  ……为什么,他居然会觉得,这件事情和裴月明有关?
  记忆回到三百年前。
  无数场景、无数面孔,在眼前掠过。
  一身白衣的裴月明,悲悯着俯视他的裴月明,向他伸出手、讲述远方的裴月明。
  到底是什么?
  记忆好似洪流,带他回到纷飞的暴雪里。
  年少的他被异常缠身,陷入了死者的怨念之中。
  裴月明在旁边,默默陪着他。于是,迟邪看到了他记忆的最深处。
  血,尸体,月光惨白。
  灭门的地狱之夜。
  孩子蜷缩着身子,未染血污之处,脸庞苍白似新雪。他抬起眼,与迟邪对视,黑眸中有全世界的夜色。
  就在那尸山血海之中,年幼的裴月明抓住迟邪的衣襟,把他拉向自己。
  额头相抵。
  他让他活下来。
  过往如云烟散去。
  孩童那双漆黑的眼,隔着漫长岁月,仿佛还在望着他。
  于是,风中散落的血珠,在思绪里连在了一起。
  迟邪的屏幕上,是他找出的科研项目记录,来自数十年前。
  皓城:极昼计划,辉光观测实验
  岚河:日痕谱系整理
  青云港:项目“光相法则的应用边界”
  琉城:光相实验,日出计划
  ……
  所有被袭击的城市,是有共同点的。
  它们都曾有过与“光”相关的大型法则研究。
  琉城更是如此。
  作为过去研究的核心城市,它毁灭之时,项目正进行到关键阶段。灾难中止了研究,就连宝贵的数据也被一并毁灭。
  而那三座被视作“例外”的城市,尽管自然条件欠缺,也因为自身实力雄厚,有过相关研究。
  如果残日,不是因为自然条件降临的呢?
  如果……
  祂想毁灭的,是与光有关的研究。
  而就在三百年前——
  迟邪坐在安静的屋内,寒意彻骨。
  被灭门的裴家,曾以光相的法则闻名天下。


第103章 哀悼仪式
  ——怎么可能?
  迟邪几乎是本能否定了这个念头。
  无人知道灭门裴家的凶手。
  可是当时,无数夜狩前往调查,没有一个人提及高温。
  现场留下的痕迹只有法则,与残日毫无关联。
  凶手肯定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群人。
  时隔三百年,把这两件毫无关联的事强行连在一起,连迟邪自己都觉得荒谬。
  继续查阅资料、翻阅档案。
  迟邪扫过数不清的图片与文字,鼻尖沁出汗珠,却找不出其他共同点了。
  是他多想了吗?会不会只是巧合?
  可一闭上眼,看到的还是那片尸山血海,还是那个小小的孩子,和他锋利又不甘的眼睛。
  法则,从不由血脉决定。
  天分与抱负、生长环境、亲朋好友的耳濡目染,都会影响每个人拥有的法则。
  久居在四季长晴之地,行事坦荡,向往着长辈们的光明磊落……这样的裴家,才会有如此多人拥有与“光”相关的法则。
  裴月明说过,母亲原本想给他起的名字就是“裴照”。只是他出生那晚月光太好,才改了名字。
  那么,拥有这样一个家庭,于那轮明月下降生的他……
  向迟邪承诺,让所有人都去往远方的他。
  本该掌握的,会不会是世间最明亮的光?
  偏偏,有了那一晚。
  如果真是为了抹杀“光”——
  那背后的凶手,真的做到了。
  迟邪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的证据。
  去问裴月明,那个人就算知道什么,肯定也会和过去一样缄口不言。
  必须要找到更多的线索,去佐证。
  很轻的脚步声传来。
  迟邪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
  这些天裴月明还是嗜睡,经常一睡就是很久。他刚睡醒,走下楼梯。
  “咔嗒。”
  迟邪合上终端,站起身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全部压下:“睡得怎么样?”
  他不动声色,语气和平时无差。
  “还可以。”裴月明回答,“在忙?”
  “看报告嘛,翻来覆去就那点事。”迟邪叹气,把终端丢到沙发上,“议会的事我不想管,可谁让我是块砖呢?哪里不行就往哪里搬。”
  他摇摇头,笑说:“不管他们了,给你装杯水去。”他走到半路又想起什么,“哦对了,议会要通知你参加表彰仪式。”
  裴月明:“贺长风已经找了我。”
  “动作那么快?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去。”
  “就知道你会这样讲。”迟邪把水杯递给他,凑近一点,“晚上出去吃顿好的,怎么样?庆祝咱们在表彰仪式上达成了统一意见。”
  裴月明接过水杯:“哪家?”
  “黑石。老板说菜单换了,有好几种海鱼。”迟邪拿起外套,“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我们裴调查员的口味。”
  果然,裴月明喝水的动作一顿。
  “……合。”他说。
  两人穿好外衣,关了灯,走到屋外。
  天色暗了,天边只剩一抹红色,被夜色沉沉压着。更远处的市中心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冬日的空气寒凉,他们口中呵出白雾,散在风里。
  “越来越冷了。”迟邪感慨。
  “嗯。”
  “你喜欢冬天吗?”
  “还行。”
  “还行是有多喜欢?”
  “比秋天好一点,比夏天差一点。”
  迟邪拉开车门,引擎轰鸣着启动了。他问:“那春天呢?”
  裴月明坐进副驾:“我最喜欢。”
  迟邪有些意外他的笃定:“为什么?”
  这回,裴月明想了一阵才回答:“没想过。可能喜欢就是喜欢。”
  “真难得听你讲这么感性的话。”迟邪笑了,不知想起什么,神情柔和下来,“是啊,喜欢就是喜欢。”
  “不过再想一想。”裴月明忽然说,“春天是一年的开始。要记账的话,只有这个时候是完全没亏损的。”
  迟邪:“……”
  果然还是和感性没沾上边啊!
  迟邪又说:“那既然我这么有钱,你什么时候贪图一下我的钱财呗?买一送一,附赠一个我。绝对稳赚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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