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越写,浑身班味越重。
  最近更是被腌入味了。
  而严镇川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既要负责白庭事务,又因为之前担任了皓城的指挥官,还有一堆后续工作,双重职责,忙到连轴转。
  再见面时,他一丝不苟的正装有了褶皱,发胶也维持不住发型的完美,几分凌乱。
  迟邪对此的评价言简意赅:“活该。”
  所有人当中,状态最好的大概是迟邪。
  他倒也会累,可就算熬了通宵,补个觉醒来又精神抖擞的,好像无事发生。
  裴月明某次看完他连续处理完三批紧急文件后,平静说:“迟邪,让你当首席是对的。别人做不来。”
  “是吗。”迟邪从文件中抬头,神采奕奕,“我还纳闷呢,他们怎么都需要那么多休息。来来来,你快给看看,这几个是什么仪式?”
  裴月明无言以对。
  他作为肃清官,连日的巡视与善后工作已耗神不少,每晚都睡得昏沉,实在没精力吐槽迟邪。
  他接过迟邪手中的平板。
  扭曲的图案与文字。
  屏幕映亮了他的脸,嗓音因疲惫比平日更低,带点沙哑,一字一句,把那些常人见了会疯狂的诡谲事物,化作冷静的描述。
  迟邪在一旁托腮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飞速记录。直到身旁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停了。
  抬头,裴月明靠在沙发角落,手中的平板滑落了一半。
  他睡着了。
  迟邪走到他身旁,要叫他。
  伸出的手顿住。
  柔软的黑发垂落。
  那张总是没表情的脸,在沉睡中褪去了清冷,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想碰上那脸颊。
  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肩上。
  “……回去睡吧。”迟邪低声说。
  忙碌仿佛没有尽头,等闲下来一看,原来也只过了半个多月。
  柳月庆典要到了。
  所有人都明白,等庆典一结束,最终决议就会被下达。
  每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弯月形的淡青灯笼。
  那灯笼高高挂起,夜间的光华温柔。残日袭击后的紧张氛围,终于被冲淡些许。
  涟城尤为如此。
  那也是“柳月”即将降临之地。
  世间法则分为星、月、日三类。
  残日是日相的巅峰,而相对应的,“柳月”站在了月相的尽头。
  既有带来毁灭的太阳,便自然也有带来治愈与安宁的月亮。
  与那些必须被肃清的怪物不同,柳月是特别的。
  祂是这世上极少数被人类接纳、甚至崇拜的异常。
  早在古老的夜狩时期,柳月便已现身。每逢一年,祂的光辉笼罩世间,带来月相独有的、治愈的力量。
  裴月明曾多次带领夜狩,见到祂。
  夜狩的衣衫华美,拂动间,背后绣出的灿金眼眸,恍若有眸光流转。
  他们跟着那一袭白衣,行过长夜。
  在那夜色与密林的最深处,月光是淡青色的。
  每一片树叶都在低语。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唯有这月光未变,年年如约而至。
  迟邪站在阳台。
  远处,淡青色的灯笼连绵。
  鹿欢的【梦中身】,模糊了与裴月明有关的一切。
  可迟邪自己,就是个例外。
  他不自觉地想,柳月还认得裴月明吗?
  这些天,这个问题在他心中萦绕,但凡空闲,就会悄悄冒出来。
  他不知道柳月是否真的有,能被称之为“感情”或者“思维”的事物。
  祂总是静静降临,然后,沉默着离开。
  然而,裴月明是第一个接触祂的人。
  裴月明眼中的世界是不同的。
  不可见的古文字,晦涩的仪式,诸多超越认知的异常……得到柳月的注视,听来似乎是荒诞的。
  可世界总偏爱于他。
  如果柳月认出了裴月明,真的是好事么?裴月明会不会因此暴露身份?
  他到底该不该,让他们见面?
  思虑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此时接近十月末,夜风寒凉。
  裴月明套了件厚外套,站到他身边。
  街道上的光华,落向他们的面庞。
  迟邪侧过头:“在想柳月的事?”
  裴月明“嗯”了一声。
  迟邪又问:“想见祂吗?”
  没有回答。
  “想见就去见吧。”迟邪笑了笑。
  短暂沉默后,裴月明说:“好。”
  “在犹豫什么?”迟邪却问,“不想的话也可以等下次。反正你也知道,祂从来守时,明年后年,年年都会来。”
  裴月明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那笑意很轻,近乎无奈。
  这一刹,迟邪忽然心口一跳。他直觉般意识到——
  裴月明似乎,从未考虑过所谓的“下一次”。
  迟邪定定看着裴月明。但不等他开口,也不等那冰寒的直觉凝成更锋利的思绪,裴月明忽然向前一步。
  距离瞬间缩短。
  他难得主动靠近,迟邪一愣神,两人已呼吸交融。
  清冽的气息,像触不可及的月光。
  可扫过颈侧的呼吸又是温热的,属于真实的血肉。
  裴月明抬头,朝他笑了。
  这一次,霜雪尽数化开。
  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弯起,眼尾上挑,挑出一抹极轻、又惊心动魄的鲜活气韵。
  恍惚间,迟邪想,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见过裴月明这种模样了。
  裴月明笑说:“迟邪,我也有样东西,想带你去看。”


第77章 盛大欢典
  涟城被山水簇拥,满城尽是柳树。
  这里的草木受柳月影响,百年长青。
  裴月明和迟邪抵达时,城中灯火通明。柳叶在淡青光晕中,无风自动,轻飘飘地摇。
  每年临近柳月降临,涟城不对外开放,只留那些有资格的人,在长街深巷间布置灯火,装点庆典。
  调查员巡视每一个角落,而执行者隐于暗处,戒备飞升者的一举一动。
  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会亲临现场。
  这是一年中戒备最森严的时刻。
  曾有飞升者觊觎柳月的力量,试图趁庆典袭击,还未靠近涟城,已被执行者全数剿灭。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如此不自量力,妄图挑战这一众最高力量。
  然而,今年有所不同。
  残日的威胁仍在。大量人手不得不留守各地,守卫不如往日。而飞升者越发活跃,幕后更有辉主行踪不定,意图难测。柳月或许也会重新成为目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裴月明接连解读出仪式,飞升者的意图再不是秘密,许多行动尚在萌芽便被扼断。
  再加上古城一事后,陈临声及陈初牵扯的诸多人物,被迅速控制。仍在暗处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谁都想来。”迟邪边走边说,“往年靠抽签定名额,今年情况特殊,名额优先给了那受袭城市的居民。”
  居民扶老携幼,走入城内。有些人身上有绷带,或是明显烧伤的痕迹。巡视的调查员们难掩紧张
  迟邪说:“要是能给柳月打个商量就好了,先憋过今年,明年再出来溜达。”
  “守时是个好习惯。”裴月明说。
  影鸦振翅,飞过在清风中摇摆的灯笼。前方飘来食物的香味。
  “那倒是。”迟邪深以为然,“我就希望所有共事的人都有这觉悟,最好不拖延不踢皮球,每个人都说人话。这要求也不高吧?就是从没实现过。”
  他走快几步,到了路旁的食物供应点。
  那是个半敞开式的小铺子,专供庆典参与者。屋檐下挂着两盏弯月灯笼,灶台支在门口,大锅里热气腾腾。
  迟邪就手端起台上备好的两碗面,回头问:“你吃哪碗?”
  两人坐到角落的桌边。
  这家是老店,木桌椅都是深棕色的,用得久了,有点摇晃。
  迟邪坐下,抽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拆塑封,熟练地刮掉木刺,递到裴月明手里。又见碗里的汤水微微晃动,他干脆左臂一压,把桌子给压实了。
  “趁热吃。”他笑说,“我每次来都吃这家。老字号,错不了。”他回头喊,“老板,加一份面。”
  裴月明拿的是黄鱼面,汤汁乳白,鲜咸可口,鱼肉剔骨后煎得金黄。
  迟邪把加的面倒进碗里,捞了捞,夹了两块厚实的叉烧,连带着半个溏心蛋,放到裴月明那边。
  “公平分配,一人半个。”他说,“多了没有。”
  说是公平,裴月明碗里堆得满了。
  他问:“黄鱼配叉烧?”
  “独家秘方,海陆盛宴。”迟邪埋头喝了一大口汤,“快吃,不够还有。”
  他刚放下碗,碗边就悄无声息地多出两条煎得金黄的小黄鱼。
  收筷子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没看清动作。
  等迟邪抬眼看去,裴月明平静地夹起面条:“公平分配,独家秘方。”
  迟邪一愣,视线在他筷尖上一停,随即乐了:“行啊,偷着我的配方现学现卖。”
  他夹起那小鱼,沾满汤汁,咬了口。
  汤汁带着肉类的油脂香气,配着鱼肉,不伦不类的。
  “怎么样?”裴月明问,也夹着一块叉烧。
  “确实不咋样。”迟邪嚼了几下,老实承认,“味道打架得厉害,海陆混战。哪天我们不干这行了,肯定转不了行当厨子。”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低头咬下那块叉烧。
  等吃完面条,两人继续向前走。
  前方还有不少小店,煮牛肉丸的白烟腾起,糖水的甜香混在冷风里,应有尽有。人们三三两两,聚在店内。柳叶飘扬,弯月灯笼的光映亮了面庞,话语声在呼出的白气中浮动。
  若非旁边有调查员,看起来与平常毫无区别。
  迟邪说:“你这次来的不是时候。往年这里人山人海,开着的店多了几倍,家家都爆满。还有小孩子满大街跑,在前头广场放风筝。”
  裴月明:“晚上放风筝?”
  “哎你是不知道,高科技嘛,现在风筝都有夜光的。”迟邪忽然想起什么,“讲起这个,我有次在巷子里捡了个风筝,刚准备还给那小孩,结果她一抬头看见我,哇一声就哭了。这一哭,直接哭来了一队调查员。你说我也不可怕啊,为啥会这样?”
  “可能你长得高大。而且……”裴月明委婉道,“不笑的时候,确实有点凶。”
  迟邪“啧”了一声:“我也不能一天到晚傻乐着吧。要是被人看见我堂堂白庭首席,捡了个风筝就在巷子深处龇牙笑,我这位置才是真的不保了……你呢?很招小孩子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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