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流程和手段都在规则之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迟邪说,“对我来讲,这根本不算麻烦。重点是,你想不想。”
  “是么。”裴月明不以为意,“那就好。”
  他没有转身离开,沉默片刻,似乎是在回想这几日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没疏漏,才开口:“那么,这些天我的表现,足够堵住那些人的嘴了吗?”
  ——他问的不是自己做得好不好。判断从不失误,战场之上,他是完美的。
  他问的是姿态、立场、流程与言行。
  问的是所有可能影响迟邪处境的东西。
  迟邪从没想过,会从裴月明口中听到这种问题。
  它太具体了。
  具体到,太像寻常人才会有的顾虑。
  愣怔几秒后,迟邪才皱眉道:“就算真有失误,那也不是你的问题。”
  “算清楚一点,对你没坏处。”裴月明回答。
  “……”迟邪认真讲,“那我就回答你,你做的远比‘足够’更好。你救了很多人,不是么?不单是皓城,还有霖州、岚河素不相识的人。即使以最严苛的标准,也没人有资格挑剔你。”
  裴月明听后,略一点头,算是接受了迟邪的说法。
  自始至终,他的神色都很平静。
  “别因为我,去理会那些无聊的东西。”迟邪看着他,笑了笑,“而且,在应付麻烦的方面……裴月明,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光线昏暗。
  裴月明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下:“回去睡了。”
  “等等。”迟邪说。
  他上前一步,拇指擦过裴月明的脸侧,擦去了一抹水痕。
  那是洗碗时溅上来的。当时裴月明手上有泡沫,只用袖口蹭过。
  手指温热,带着薄茧。
  裴月明僵住,绷紧了后背,才控制着自己没后退。
  水痕一擦就没了。
  迟邪知道,自己该收回手了。
  这行为已经越界,却和此前的所有举动一样,终归有个理由。理由是否拙劣都好,点到为止,一切照旧,万事大吉。
  但是。
  但是……
  那细腻的触感。
  那眼睫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
  时间都慢下来了,他的指下恍若是月光。
  那只手没有收回。
  拇指梦游一般,轻摩过唇角。
  温热宽大的掌心,沉沉贴了上去,完全覆盖住裴月明脸颊那一小片肌肤。


第75章 作战会议
  肌肤相贴的这两秒,漫长到好似永恒。
  裴月明脸上是清晰的错愕。
  这错愕,宛如一盆兜头的冰水,让迟邪从恍惚中惊醒。
  太过了。
  可迟邪又知道,此刻,他们都是想起了那燥热的一晚。
  现在是不同的,空气微凉,凉到他皮肤都在战栗。两人都是清醒的,正因清醒,那从心底烧上来的躁动才无法停歇。
  迟邪不想停。
  拇指依从本能,在那唇角极重地、缓慢地碾了一下,身子随之前倾——
  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小臂。
  它绷得很紧,带着裴月明独特的、对亲密接触的抗拒。
  轻颤着的力道,可异常坚决,止住了他的进一步接近。
  “……迟邪,”裴月明轻声说,“你累了。”
  迟邪瞬间意识到,这又是一个“理由”。
  顺着台阶往下走,和从前就没有区别。
  他皱起了眉,刚想说什么,又听裴月明再次开口:“你累了,早点休息。”
  这一次语气平静,不容辩驳。
  裴月明很轻、但是坚定地,按下了他的右手,退后几步,转身。
  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昏暗中。
  迟邪独自站在走廊里。
  连日的疲惫,在此刻后知后觉地浮了上来。连他都感到了一丝乏力,裴月明的身体……恐怕早就到了极限。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半晌后才扯了下嘴角,喃喃:“是啊,我是挺累的。”
  第二日。
  白庭,主会议厅。
  穹顶是纯白的,巨大的石制长桌也是纯白的,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侧。
  一侧是黑色的。
  执行者身着黑色长风衣,衣摆垂落在地,内衬暗红,银色金属扣闪着冷光。
  迟邪坐在左侧首位,领口的银扣随意解了两颗,黑衬衫之下,是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一身象征秩序与肃杀的制服,硬是被他穿出了漫不经心的匪气。
  另一侧,则是极浅的象牙白。
  衣料厚重,每一位高级调查员的胸前都挂着勋章。左臂之上,金线绣着议会的徽章:金色眼睛环绕着流云纹,灼灼生辉。
  裴月明坐在右侧最末端的席位。
  同样的白制服,他身上却未佩任何勋章,干净得像一片新雪。扣子系到了顶端,手套纯白。
  人影陆续填满长桌。有亲临现场的,也有通过法则【蜃楼】投射而来的虚影,身形几分虚幻。
  一边黑银沉沉,一边白金交织。
  人还没来齐,气氛已然紧绷。
  迟邪侧头,隔着长桌看向裴月明,偷偷挑了一下眉梢——
  看吧,我就说个个都穿得跟登台领奖似的。
  裴月明假装不知道,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套。
  实则是他的头还疼。
  大清早他昏沉着,迟邪已精神抖擞,换完衣服后,盛情邀请他摸摸自己“难得正装之下的”腹肌,被他断然拒绝。
  迟邪显然没死心。
  旁人看他是一如往常的随性,只有裴月明知道,那多解开的一颗扣子、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是某种针对性的招摇。
  ——孔雀开屏。
  裴月明脑袋里,非常不合时宜地出现这个词。
  也就在同时,迟邪向后仰去,黑色领口敞开,露出一截冷硬的锁骨。
  裴月明:“……”
  他揉揉眉心,决定继续无视迟邪。
  数分钟内,长桌两侧已坐满。
  一边是以迟邪、严镇川为首的核心执行者,另一边是议会高层,总会长贺长风与副会长陈笑琳,一并出席。
  长桌的最尽头,法则光辉无声流淌。
  三道巨大的虚影,凭空降临。
  ——元老会。
  他们的面孔隐没在光晕之后,半身悬浮于空中,居高临下,俯视全场。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说话的人是陈笑琳。
  她今日没端茶盏,双手交叠放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首先,我谨代表‘猎光’行动总指挥部,向在座的诸位指挥官、肃清官,以及所有奋战在一线的同僚,致以最高谢意。”
  全场鸦雀无声。
  她的声音清晰:“其中,我要特别向裴月明肃清官,表达议会的诚挚感谢。”
  “在最危急的时刻,是你稳住了皓城、霖州乃至岚河的防线。尤其是镜湖区大规模撤离的决断,将无数生命,从残日子嗣的手下夺回。”
  评价极高,分量极重。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末席。
  裴月明神色不改。
  陈笑琳并未停顿:“作为临危受命的新人,你展现出的决断力,令人印象深刻。这份任命,可谓力挽狂澜,也证明了元老会决策的高瞻远瞩。”
  严镇川坐在陈笑琳对面,神色沉稳,微微颔首。
  两人一唱一和,轻易便将那场事出惊人的任命、剑走偏锋的白日撤离,变成了元老会的远见。
  陈笑琳不再多言,在桌面轻点,巨大的环形光屏亮起。
  密密麻麻的红色防线图。
  “但个人的英勇,恐怕难以抵抗那异常。”陈笑琳语气一转,“迟邪首席在浔江古城中遇见的‘燔祭’,以及疑似是残日子嗣的存在,已证明,该异常的力量非比寻常。”
  “极高的污染渗透性,对日相法则的影响,以及同时入侵数个大型城市的压制力……”
  “经过议会紧急研判,我们再次确认,祂正是那传说中的残日。”
  会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在元老会的虚影之下,她环顾四周:“目前,我们并不清楚祂的目标,祂和祂的子嗣,又会在何时再次出现。”
  “为避免更大的伤亡,元老会已批准启动‘永夜’防御预案。”
  她调出一份盖着金色徽记的文件。
  “一旦方案启动,各大城市与‘太阳’有关的潜在污染源,必须予以销毁或永久封存。鉴于电子设备也是污染源之一,民用设备将纳入统一管制。必要时,我们会收容所有民用设备。”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这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陈笑琳说,“相当艰巨,但,我们绝不能让多年前琉城的悲剧,再次上演。”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局势失控,议会将立刻收缩外围防线,放弃对偏远污染区及部分小型城市的支援,尽可能转移居民,将力量集中在皓城等十二大枢纽都市,建立绝对隔离区。”
  防线图上,被金色光圈标注的城市,闪着光芒。
  “当然——”
  陈笑琳扫视长桌两侧,最后她抬头,看向元老会的虚影。
  “我相信在座各位精英,绝不会让情况沦陷至此。”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调查员,必将竭尽全力,解析残日的行动规律,寻找一切可能的转机。为此,我们需要所有人的协同,或许也需要……接受一些必要的牺牲。”
  她又看向对面的执行者:“以上,是议会经元老会批准后,形成的共同决议。”
  “那么在这非常时期,关于飞升者的意图与动向,及其仪式相关的问题,白庭这边,有何决策?”
  她忽然心头一颤。
  那是一道视线,冰冷,锋利,恍若刀刃。
  她下意识迎上去,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迟邪不知何时已从椅背上直起身,手肘支着桌面,十指松松交叠。他看着她,嘴角勾着弧度,眼底没什么温度。
  “飞升者的事等下再谈。”他开口,“首先,我反对‘永夜’方案。”
  死寂。
  陈笑琳缓缓道:“迟首席,可否请您解释一下?”
  “因为有更简单的方法。”迟邪直白道。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随意地放在那洁白长桌上。
  透明玻璃瓶中,金绿色的青苔涌动。
  这一瞬,会议厅内温度骤降。
  有人倒吸冷气,更多人绷紧了身体。隔着容器,那股诡异而潮湿的力量,依然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