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枝(近代现代)——迟不到

分类:2026

作者:迟不到
更新:2026-07-27 07:44:03

  “是何家那二姑娘吧?下次带回家给我们瞧瞧。”
  “哪个何家?”大姑一头雾水。
  言恩卓无奈地笑,挑重要地解释:“我和满迎只是朋友。我没结婚呢。”
  几人蓦地把目光落在他握着酒杯的手上,好奇另一枚戒指戴在谁手上,“没结婚也肯定有情况,谁家姑……”
  话没说完,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几人视线中,紧接着抽走了言恩卓手中的酒杯。
  宋庭章一口闷,喝完目露疑惑地看了眼杯子,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向言恩卓。
  言恩卓在长辈们面前特别乖顺温和,宋庭章出现,整个人更是柔和甜蜜。
  相接的视线胶着黏糊,言恩卓觉得敬长辈的酒偷摸换成白水不好,笑了笑说:“别这样看我。”
  “就是,你喝我们小卓酒你还有理了。”大姑打趣宋庭章。
  说着,她要再给言恩卓添酒,宋庭章没让,说度数高,“他喝不了。”
  几个姑姑伯母们要言恩卓陪着喝一杯,宋庭章没说什么,出包房外倒了一杯言恩卓能喝的进来。
  他一拿进来,大家便看出端倪。
  小姑问酒杯那一圈白蒙蒙的是什么,宋庭章一手扶着言恩卓的肩,一手握住对方和她们碰杯。
  他绷着脸,几个姑姑一摸,酒的度数高不高不知道,反正温度挺合适的。
  像晾了好半天,半温不凉的热水。
  “大嫂!”小姑告到中央,“你儿子耍滑头!”
  几人蜂拥上来抢“罪证”,宋庭章握着言恩卓的手顺势高举,搂住人往后退开,笑得开怀。
  两人手掌交叠,两枚戒指紧密相贴。言恩卓在一片混乱中,笑弯了眼。
  饭后拍全家福,先拍宋良院一家三口,再是全家人一起拍一张留作纪念。
  庭院的罗汉松旁备置了两张黄花梨交椅,宋良院和闵宝珠坐着,宋庭章站在父母身后。
  摄影师正要按下快门,宋良院突然打断,眼神往众人最末端扫去。
  言恩卓不明所以,以为是需要他回避,挺尴尬地笑了下,说不好意思,随后转身欲进屋去。
  “恩卓。”宋良院比宋庭章先叫出口,他咳嗽了一声,说,“你过来,站庭章旁边。”
  这下不止大家,宋庭章也愣住。
  宋良院对他俩的态度一直不是很明朗,半接受状态。宋庭章没想到宋良院会在这时叫言恩卓过去合照。
  宋庭章既要把言恩卓介绍给家里人,也要顾全他爸的面子,所以没公开出柜。时间久了家里那些亲戚自然能反应过来。
  亲戚们之前看见两人手上的对戒也没往那方面想,还打趣宋庭章看弟弟要要结婚,着急了,学人买了个戒指弄虚作假。
  现在宋良院搞这么一出,无疑是一脚踢开儿子柜门,大家想不知道都难。
  知道也就知道了,没人在明面上谈论这事。倒是宋庭章的二叔在私下盘问宋良院好一阵,担心名声,担心他大哥家后继无人。
  宋良院对此看得很淡,“庭章既没入仕途,何谈作风。”
  “至于后人……那是他们的事,俩孩子高兴就成。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国外已经有从两个男人身上提取外周体细胞,重新编程成功并入舱培育的案例。”
  宋明朝有点印象,宋庭章后来也有投资,几人在某个家宴中聊到过。
  前景不大好,也很难推进。
  “可我听说实验最终失败了,囊胚在培育舱发育缓慢,坚持不到三个月。”
  宋良院笑笑,摆摆手:“未来还长着呢。”
  寿宴也邀请了纪家,纪举先有事耽搁,姗姗来迟。
  汪静月过不了心里的坎,没出席,倒是托纪举先送了礼物来。
  收养关系还未解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言恩卓还是叫纪举先爸爸,到了两人独处时,言恩卓自觉叫他纪叔叔。
  宋家的人在院子品茶闲聊,言恩卓头晕,在屋里坐着没动弹。他身边没人,坐在那儿像睡着了。
  纪举先走过去,言恩卓感知到身边来了人,立马睁眼。
  他毫无防备的目光在看见他时登时被紧张和严肃填满,双手撑着软椅的扶手,将身子坐直了。
  “纪叔叔。”
  “什么时候回去?”纪举先问。
  言恩卓规规矩矩地答今天,纪举先便道:“再多请一天假没关系吧?趁工作日把手续办了。”
  醉意醒了五六分,脑袋隐隐作痛。言恩卓默了几瞬,点头:“好。”
  纪举先极为看不惯他这副任人搓圆捏扁的样子。
  视线凝滞在言恩卓左手的无名指上须臾,他忽地意义不明道:“你倒是比纪知宪会挑男人。”
  “……什么?”言恩卓听不太懂。
  纪举先轻蔑地移开眼,没多说。宋庭章端着碗醒酒汤过来,他和对方寒暄几句便走开了。
  宋庭章怕他和言恩卓说些难听话,喂人喝完醒酒汤便问:“你们在聊什么?”
  言恩卓迟钝地摇摇头,想往宋庭章身上倒,但顾忌着隔着一扇落地玻璃的其他人,说:“什么都没聊。”
  揉了揉脑袋,言恩卓有气无力地说头晕。
  宋庭章站到他身后帮他揉太阳穴,言恩卓舒服得眯了眯眼,倒头靠在靠背上,睁眼便是宋庭章的脸。
  四目相对,揉着太阳穴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宋庭章弯下腰,亲吻他的唇。
  言恩卓吓坏了,忙不迭转头。
  “都在外面,没人看见。”宋庭章低笑着抓住他的手,半强硬地握住言恩卓的脖颈,大拇指抵在下颌往上抬了抬,色胆包天地咬住他的下唇。
  宋庭章学什么都快,接吻也不例外。两人同在一个起跑线,宋庭章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言恩卓还像个新兵蛋子。
  被亲得腰眼发麻,言恩卓难受地弓腰,恐在亲下去会有反应,挣扎着躲开了宋庭章密实的吻。
  偏过脑袋,猝不及防地与趴在玻璃上看痴呆了的宋昭对视上,言恩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吓得猛地坐直身。
  宋庭章没防备,下巴被撞得生疼,英挺的鼻子流出两道红痕。
  宋昭紧忙跑开了,跟他妈说小卓哥真的是婶婶,“我看见堂伯亲小卓哥了!”
  他们知道是一回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遮羞布扯了又是另一回事。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纷纷瞄宋良院和闵宝珠的脸色。
  “两个孩子感情好。”宋良院波澜不惊道。
  “是,亲一下很正常。”
  三叔说:“小时候大哥你还亲过我,咱们几个兄弟里,你最喜欢亲我。”
  宋家两位老的走得早,宋良院刚接手重担,父亲便操劳过度,倒在工作现场,没能抢救过来。母亲没两年也患病去世。
  宋家四兄弟,两个妹妹,人口兴旺,都很爱戴亦师亦父的大哥。
  兄弟姐妹几个就宋良院更爱亲谁而争论起来,说起小时候的事,一时啼笑皆非。
  宋良院听得脑门直突突:“放屁,我什么时候啃过你屁股?”
  宋良院对着最小的一个弟弟,没好气道:“你五岁被狗咬,我抱你去打针,晚上敷药痛醒了,以为是我打你。”
  “现在又记成是我啃你屁股,你屁股多香哦。”宋良院气都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
  满堂哄笑,宋庭章和言恩卓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揭了过去。
  一家人难得有聚得这么齐的时候,有两个姊妹特意从境外回来,过年都见得少。
  这天拍了不少照片,宋庭章后来还收到一张和言恩卓在酒桌上的抓拍。
  这张照片洗出来后,同全家福一起夹在宋庭章的钱包里。
  他与言恩卓在生日宴上和姑姑们抢“酒”,酒杯高举,爱人在怀。
  他宋庭章这辈子,承蒙老天心慈手软,每当他看着那张照片,真觉得死也无憾。
  寿宴结束,言恩卓当晚马不停蹄地搭机回康平。宋庭章因一些事暂时脱不开身,没和他一道回。
  华灯初上,再拖下去就赶不上登机,宋庭章才开车送言恩卓去机场。
  一路上宋庭章都沉默寡言,他时不时转头看言恩卓,眼神眷念。
  “哎,”言恩卓笑他,“你再这样看我,我都不忍心扔下你走了。”
  “那就别扔下我。”宋庭章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和言恩卓十指相扣。
  言恩卓说:“好,我不走了。”
  他这么讲宋庭章当然高兴,只不过宋庭章头脑也不似几年前那么糊涂,知道该松手的时候松手。
  到地方,他向言恩卓倾身,捧着他的脸接吻。
  “明天什么安排?”宋庭章忧心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明天头疼,“不舒服的话就再请一天假。”
  宋庭章其实想说辞了,也不是养不起。
  但他只是想想,没这么说。
  “知道了。”言恩卓没告诉他明天要去民政局,笑着说宋庭章唠叨,含沙射影地叫他爸爸。
  宋庭章有几分诧异,似笑非笑:“叫我什么?”
  就快登机,言恩卓还真不怕宋庭章办他,像酒还没醒似的说:“叫你爸爸啊。”
  宋庭章捏他的脸:“是不是不想走?”
  言恩卓笑,被宋庭章按在椅子里亲了又亲。
  他没让宋庭章送进去,下车后也没回头,怕看见宋庭章便舍不得了。
  独自穿梭在机场,有一瞬间似乎回到五年前出国的那个清晨,天也是这样黑蒙蒙。
  那时言恩卓无数次回头,没能等来宋庭章,不知道他和宋庭章错过。
  如同此刻不知道对方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目送他过安检。


第70章 宝宝,说爱我
  宋庭章提前安排车到机场接人,言恩卓明天不去单位,便回了宋庭章的公寓。
  第二天和纪举先在约定好的时间办了手续。
  自从年底那次之后,言恩卓再没见过汪静月。他和纪举先向来没什么话可聊,纪举先很快便扬长而去。
  言恩卓站在办事处大门口,看着那一抹红色车尾灯消失不见。
  这么多年的感情,到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言恩卓心堵,却也平静。回家遛狗、喂食,埋头工作,晚上宋庭章的电话打来,才打破了心里的平衡。
  他太想这个时候有人在身边,言恩卓面色无异地和人聊天,挂断电话便直飞宁城,十点多钟忽地出现在宋庭章面前。
  宋庭章还在父母那儿,他和宋良院在书房闭门谈事。
  “接了通电话就心不在焉。”宋良院说,“我看你心思全跟着小卓跑了。我这边也用不着你了,明天你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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