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GL百合)——吃了木鱼的猫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6 08:31:29

  字字直白,句句戳中私密心事。沈清辞瞬间招架不住,脸颊滚烫,慌忙转过身背对着她,语速极快:“夜深了,我要睡了,不与你多说了。”
  她实在怕了这丫头的直白热烈,生怕她再语出惊人,说出更多让自己羞赧难堪、无从回应的话来。夜色静谧,唯有心跳砰砰作响,藏着满帐未说出口的缱绻与羞涩。
  车马碾过青石板路,重回南乡,两人前脚刚落定,后脚便扎进了堆积的琐事里 —— 制香坊新方试配、伙计调度,扬香阁上新补货、账目核对,桩桩件件都等着沈清辞拿主意。她本就事事上心,一忙起来便昏天黑地,常常忘了时辰,连饭都顾不上吃。
  赵荞管着库房诸事,又是个副掌柜,手头也不轻松,却总把她的饭食刻在心上。每到饭点,便提前从后厨温着的食盒里拣出沈清辞爱吃的几样,盛得满满当当,亲自送到沈清辞跟前去。每每她掀帘进去,沈清辞总能立刻放下手中的香方与算筹,哪怕手头事再急,也会先挪过软垫,拉着她坐下一同用饭。烛火映着两人相贴的衣袖,饭食的热气氤氲着眉眼,周遭都是沉水香与米香交织的温柔,是忙碌日子里最妥帖的相守。
  圆圆这几日守着扬香阁前堂,连着几日没见着两人的人影,乍一瞧见她们回来,又惊又喜,转头就被拉着核对了大半日的货单,脚不沾地地忙。可忙归忙,有两人在旁坐镇,她肩头的担子着实轻了不少,连算账时都踏实了许多。
  歇晌时圆圆凑到赵荞身边,想起她们此行是去接长辈,便随口问道:“你娘不肯跟着过来?”
  赵荞点点头,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语气带着点无奈:“可不是嘛,故土难离。不过屋子还是得先腾出来备着,万一她们哪天想通了,说来就来了。”
  圆圆闻言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拆穿:“在俺跟前还装模作样?想跟阿辞住一块儿就直说,俺又不是不知道,偏要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由头。” 说罢也不等她反驳,抱着账册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屋,留赵荞一个人站在原地,耳尖悄悄红了半截。
  其实自打从青石坪回来,赵荞就没再回自己屋睡过。起初是夜里凑在一处说铺子的事,说着说着就晚了,顺理成章歇在一处;后来便成了习惯,她趁着沈清辞白日在外忙活的间隙,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衣物、零碎物件往沈清辞房里搬。
  她动作轻,又专挑沈清辞去制香坊的时辰动手,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心里还暗自窃喜。
  这日晚间沈清辞沐浴完,披散着湿发回屋,就见赵荞站在衣柜前,手里还抱着两件叠得齐整的粗布衣裳,正对着满满当当的衣柜发呆。
  “衣柜是不是太小了?” 沈清辞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柜门木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赶明儿叫木匠来打个新的大柜吧。”
  赵荞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故作茫然地眨眨眼:“啊?不小啊,你一个人的衣裳放着绰绰有余。”
  沈清辞被她这副嘴硬的模样逗笑,走到床边坐下,抬眸望着她,眼底盛着浅浅的柔光:“你的衣裳还没搬完?我那几身锦缎料子占地方,你的叠在旁边,怕是挤得放不下吧。”
  赵荞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攥紧了衣裳边角。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好,毕竟这几日沈清辞的换洗衣物都是她提前取好放在床边,对方根本没开过衣柜,怎么就被发现了?
  她磨磨蹭蹭走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沈清辞,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 你早就知道俺把东西搬进来了?”
  “这是我自己的屋子,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怎么会察觉不到?” 沈清辞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难不成你觉得,我连这点事都分辨不出,这般蠢笨?”
  赵荞瞬间红了耳根,却还是不肯挪开视线,盯着她的眼睛问:“那你…… 不生气?”
  沈清辞看着她紧张得绷紧下颌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故意眨了眨眼,学着她的样子歪了歪头:“为何要生气?你与我住一处,东西搬过来本就方便些。”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藏着未说出口的笃定:“明日便叫木匠来打个新柜吧,往后日子还长,东西只会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挤着。”
  赵荞猛地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深意,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暖得发胀。她想起这些日子沈清辞给她买的那些鲜亮衣裳,忍不住嘟囔:“你少给俺买些衣裳,柜子就不会挤了,好多新的俺都还没穿过。”
  “你喜欢那些衣裳吗?” 沈清辞忽然问。
  赵荞毫不犹豫地点头。她长这么大,从没穿过那样软的料子、那样好看的颜色,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你喜欢,便值得。” 沈清辞说得坦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穿不过来便每日换着穿,新衣裳穿在你身上,才不算浪费。”


第45章 
  于她而言,能看着赵荞穿得鲜亮妥帖,比给自己置办十身八身都开心。从前在深宅大院里,绫罗绸缎也不过是寻常物件,唯有看见赵荞穿上新衣裳时,眼里亮起来的光,才是真的鲜活动人。
  赵荞心里甜丝丝的,转身从床底拖出自己藏着的陶制钱罐,倒出碎银和铜钱,一枚一枚数得认真。
  “咱们换个大些的院子吧。” 她一边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憧憬,“等以后娘亲和孟姨真的过来了,总不能让她们挤一间屋,得留两间正房给她们住才是。”
  沈清辞靠在床头,静静看着她认真数钱的模样,忽然开口提醒:“院子大了,房间多了,万一她们来了,要让我们分开住怎么办?”
  赵荞数钱的手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却没多少慌乱,反倒带着点笃定的狡黠:“到时候再说呗,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心里自有盘算。院子大了,房间多,关起门来谁也管不着谁房里的事;反倒比现在这小院子,抬头低头都容易撞见圆圆,要自在得多。真要是有了宽敞的院落,夜里她们想多说会儿话、多待些时辰,也不必蹑手蹑脚怕人听见。
  这点隐秘的小心思,她藏在心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只低头继续数钱,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数着数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沈清辞,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的热切:“对了,你这几日忙完了吗?俺把那本画册找出来给你?”
  沈清辞先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路上买的那本彩绘册子。瞬间,那些旖旎鲜活的画面又闯进脑海,连带着夜里那些模糊纷乱的梦也一并浮上来,脸颊唰地就热了。她连忙侧身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声音闷在被褥里:“连着几日熬神费心,我今日得早些歇息。”
  前两日赶路时,夜里连着做了两晚的梦,梦里全是两人相依的影子,醒过来时心跳得快,半天才平复。好不容易这几日忙着铺子里的事,渐渐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了,这要是再看画册,今晚又别想睡安稳了。
  赵荞也不勉强她,脱了外衫挨着她躺下,被窝里瞬间暖了不少。她侧过身,看着沈清辞清瘦的背影,语气带着点委屈的嘟囔:“迟早都要看的嘛…… 咱们都在一处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半点儿都不像正经情人。”
  沈清辞背对着她,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不得不承认,赵荞说得在理。她并非抗拒与她亲密,只是自幼受的教养,让她对着这样直白露骨的画册,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更遑论正襟危坐地 “学习”。那些文字粗鄙直白,看得人面红耳赤;画册虽精致,可每一笔都画得太过真切,栩栩如生的亲昵模样,只看一眼便让她心跳加速,羞得不敢抬眼。
  沉默了片刻,她才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点没散去的赧然:“那画册…… 你都看完了?”
  “嗯,都看完了。” 赵荞答得坦然,还带着点小得意,“你得学学俺,多认真呐。”
  沈清辞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赵荞都看完了,那…… 到时候她领着自己来便是,自己不必硬着头皮逐页去看,只需顺着她的意思就好。这般想着,窘迫感散了不少,她轻轻转过身,面对着赵荞,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妥协的温柔:“等这两日铺子里的事理顺了,我再看。”
  她愿意松口,赵荞就已经喜出望外了。
  本以为还要再磨几日,没想到这般轻易就应了。赵荞心里像揣了颗蜜饯,甜丝丝的,眉眼都弯了起来。反正这么些日子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几个晚上不成?
  她悄悄往沈清辞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肩膀,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沉香,安稳又好闻。沈清辞呼吸轻浅,睁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指尖悄悄动了动,最终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过了两日,铺中诸事渐次理顺,两人总算偷得半分清闲。
  入夜后,赵荞早早就烧滚了水,倾入柏木浴桶时,蒸腾的白气漫了半间净房。她特意取了扬香阁新制的茉莉精油,指尖捏着琉璃瓶,慎重地滴了两滴。这精油用料考究、定价不菲,寻常人家少有人问津,偏沈清辞极爱这清润幽远的香气,洗漱时总爱添上一点。赵荞记了个牢实,但凡得空,总要亲手替她备着。
  温水漾着细碎的花香,漫过肩颈时,沈清辞轻轻舒了口气。连日紧绷的肩脊在温热的水汽里渐渐舒展,连带着眉心的结都松了。赵荞搬了矮凳坐在浴桶身后,卷起袖口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磨出的薄茧,力道却拿捏得极准,顺着她肩颈的穴位缓缓按揉。
  “总算忙完这阵,今晚踏踏实实歇一宿。” 她声音压得低,混着水汽撞在耳边,温沉又痒。
  沈清辞舒服得眯起眼,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后脑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水汽裹着两人的呼吸缠在一处,静得只剩水波轻晃的细碎声响。她连日劳心费神,竟在这不轻不重的按压里,靠着浴桶沉沉睡了过去,长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温渐凉,赵荞才俯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擦过细腻的肌肤,惹得怀中人轻轻颤了颤。“醒醒,水快凉了,回床上睡,仔细着凉。”
  沈清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软意。赵荞看得心头发烫,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起身绕到屏风外,背对着她站定。
  其实按她的心思,恨不能亲手替她擦干身子、换上寝衣,可先前提过两回,都被沈清辞红着脸推了出来,连耳根都染透了绯色。她晓得这人面皮薄,素来矜持有度,便也不勉强,乖乖守在屏风外,只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心底泛起细碎的痒,像有小虫子在轻轻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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