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GL百合)——吃了木鱼的猫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6 08:31:29

  孟婉怡再度伸手轻轻把她拉住,不紧不慢提点一句:“她出门远行,心里定然也顾虑你忧心,难不成没给你留什么话,留个信件字条之类的?”
  这话正好戳中要害,赵草花火气更盛,扬了扬手里攥得皱巴巴的信纸,哭笑不得又满心焦躁:“信倒是留了,可俺一个字都不认得,留了跟没留一样!”
  话音刚落,她脚步猛地一顿,瞬间反应过来,眼里瞬间亮起指望,连忙把信纸往孟婉怡面前递:“对了!你识字!快,你快帮俺看看,这上头到底写的啥!俺家荞丫到底去哪儿了?”
  孟婉怡接过信纸,慢悠悠展开细看。纸上字迹稚嫩,还错字连篇,看得她暗自头疼,好在她早就知晓两个姑娘的盘算与去向,凭着零碎字句稍稍串联,便看懂了大意。她故作一惊,脸色刻意沉下来,语气故作慌张:“坏了坏了!大事不好了!阿荞这孩子,跟着我家阿辞一块儿走了,结伴去外头闯荡谋生去了。我只晓得阿辞刑期满了要离开,压根不知道阿荞竟也跟着一块儿走了啊!”
  “什么?!”赵草花一听这话,瞬间气急败坏,一把将信纸抢回手里,攥得死死的,可盯着满纸字迹,依旧一个都看不懂,急得直跺脚,“你快!快读给俺听听!一个字都别落下!”
  孟婉怡依着纸上字句,顺着心意,一字一句清晰念出:“俺不想嫁给那些人。俺要跟着阿辞出去闯天下,你别来找俺,等俺日后挣了钱,再回来好好孝敬你。”
  短短几句话念完,赵草花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当场气晕过去。她捂着胸口,又气又无奈,嘴里连连念叨:“还孝敬俺?俺迟早要被这个不孝丫头活活气死!”虽说心头怒火翻腾,可她心里透亮,这事跟孟婉怡半点关系没有,终究是自家女儿执意要走,便也没有迁怒半句。她把信纸小心翼翼收好,打算待会儿多找村里几个识字的人再核对一遍,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吃过热乎早饭,赵荞便领着沈清辞穿过熙攘人群,直奔集市外围专门租乘远行牛车的地界,打算早早敲定车子,趁早动身赶路,不耽误行程。
  赵荞早早就提前打听妥当,去往南乡县必经冬启,只要先赶到冬启,后续路程便好接驳。她走到一辆牛车跟前,对着车旁收拾物件的赶车婶子开口询价,语气熟稔利落:“婶子,车去冬启,两个人多少钱?”
  那赶车婶子闻声抬眼,上下细细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一眼便看出这姑娘身形清瘦、气质矜弱,眉眼间自带娇养气度,一看就是吃不得苦,经不起路途颠簸的模样,心里立马打定主意要抬价,语气也不带商量:“一人五十文。”
  “哪儿要这么贵的价钱!”赵荞闻言一惊,当即蹙眉还价,语气实打实的农家爽利,“你这牛车又不是专门只拉俺们两个人,沿途总要顺路捎人的,哪能要这么高的价?”
  婶子双手叉腰,一脸不好商量的模样,态度强硬:“今天去往冬启的人本就少,路途远,天黑前还到不了,夜里还得在外头歇上一晚,折腾得很,不这个价俺不跑这一趟。”
  赵荞讨价还价的本事素来老练,分毫不让,顺势就摆出要走的架势:“不去冬启,沿途村镇也都有人搭车,你跑一趟远路,总比在这儿干等客人强。俺们两个人一共给五十文,你愿意拉俺们就走,不愿意俺就去别家问问。”
  说罢,她二话不说,伸手轻轻拉着沈清辞转身就要往别处去,姿态干脆,半点不拖沓。
  那赶车婶子一看这架势,生怕到手生意飞了,连忙着急招手喊住她们:“回来回来!你这小丫头片子嘴还真厉害,会还价得很!行了行了,俺拉你们就是了,按你说的价!”
  赵荞立马转过身,脸上瞬间转阴为晴,笑得眉眼弯弯,嘴甜得很:“俺就看婶子心善爽快,是个厚道人,方才俺一路看下来,第一眼就认准婶子的车了!”沈清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暗自惊奇,方才还寸步不让、分毫必争的模样,转眼就能笑得热忱亲近,变脸之快,实在鲜活又有趣。
  “行了行了,别净说好话哄俺。”婶子摆了摆手,笑着打趣一句,随即拍了拍牛车车板,“俺还要再喊几个顺路乘客凑凑数,你们要是愿意在这儿等就等着,要是想去别处买些东西置办物件,就先交点定钱,别待会儿人走了找不到你们。”
  赵荞立马会意,利落掏出五文定钱递过去:“婶子放心收着,俺们去集市上再买点路上要用的东西,一会儿铁定回来,绝不耽误发车。”
  婶子收下定钱,立马站在车旁高声吆喝起来:“冬启方向立马发车啦!还差几位,要走的赶紧上车咯!”但凡这般当众吆喝,就说明车上已有乘客打底,很快就能凑齐人出发,着急赶路的、想图便宜搭车的,都会闻声过来询问。
  另一边,赵荞牵着沈清辞又在集市里逛了一小圈,贴心置办了路上所需吃食干粮,又买了两个结实耐用的水囊,怕沈清辞路途坐车烦闷、口舌发苦,还特意挑了一小包清甜蜜饯,揣在怀里备着给她解馋压味。两人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折返回到牛车旁,此时车上已经坐了两名顺路乘客。她们赶紧抬脚上车,找了处相对宽敞安稳的位置坐好。婶子见人已到齐,不再多等,翻身坐上赶车位置,扬鞭驱牛,牛车缓缓晃动着车轮,慢悠悠驶离集市,一路往城外赶路。路上但凡遇见路边招手要搭车的路人,婶子都会顺势停下捎上,多添几份收入。
  路途漫漫,车行平稳赶路,赵荞性子活络,怕一路沉闷无趣,便主动和赶车婶子东拉西扯闲话唠嗑,熟络起来:“婶子,你怎么想着出来赶牛车跑远路?这外头荒路也多,你一个人在外头奔波,就不怕吗?”寻常赶车跑远路的多是壮年男子,女子做这营生的极少,她心底着实好奇。
  婶子握着牛鞭,爽朗大笑,语气豪气十足:“你可别小瞧俺一个妇道人家!俺车上随身带着刀子,真要是遇上不长眼的敢欺负人,俺这一身干活练出来的牛劲,绝不让任何人讨到半点便宜!”
  沈清辞坐在一旁,听着这话,眼底泛起几分赞许,忍不住轻声开口夸赞,言辞温和有礼:“婶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心气胆识都非同一般。我们能坐上婶子的车赶路,一路上有您庇护,倒是我们的福气。”
  婶子虽听不太懂这些文绉绉的词儿,却也知晓这是好话,笑得愈发开怀:“你这小丫头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好听,夸得俺都不好意思了。”
  几人一路闲聊说笑,时光倒也过得飞快,路途枯燥散去大半,就连牛车周遭萦绕的牛粪腥气、尘土异味,似乎都淡去了不少,没那般呛人难受。
  赵荞时刻惦记着沈清辞身子娇弱,怕她坐车口干舌燥,屡屡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沈清辞每次只小口抿几下润润喉,便克制着不再多喝。赵荞瞧着心生疑惑,不懂她为何放着水不喝,刻意委屈自己。
  沈清辞察觉到她的疑惑,微微倾身,凑近她耳畔,用气声轻声细语解释,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别扭与矜持:“水喝多了难免要如厕,这荒郊野岭路边四下空旷,无遮无挡,终究多有不便。”纵然当年流放前来此地时,路途艰苦,也曾在野外凑活过,可她骨子里的矜持体面早已刻入骨髓,心底始终别扭抗拒,如今能避免,便尽量不想那般将就难堪。
  赵荞闻言瞬间了然,连忙点头会意。她虽是乡间粗养长大,不拘小节,却也知晓野外如厕何等尴尬难处。今早出发前,两人还特意挑了带茅厕的早饭铺子,特意借地方收拾妥当,就是为了路上少些麻烦。
  可牛车一路颠簸摇晃,车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稻草垫底,坐久了浑身发硬发酸,车身异味也始终萦绕不散。赵荞怕沈清辞坐得难受憋闷,连忙从怀里摸出一粒蜜饯,悄悄递到她手边:“那你别喝水了,含颗蜜饯压压味道,嘴里甜丝丝的,坐着也能好受些。”
  沈清辞浅笑接过,将蜜饯含入嘴里,清甜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些许路途烦闷。她又凑近赵荞耳边,柔声宽慰:“无妨,三年前我流放过来时,日子比这苦上数倍,如今这点颠簸,我受得住。”话虽如此,她却也没有辜负赵荞的贴心好意,安然含着蜜饯,心头暖意融融。
  赵荞听了这话,心里稍稍踏实下来。沈清辞又悄悄凑近她耳畔,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吃?就只顾着给我?”
  赵荞本想说这蜜饯价钱不低,她平日里素来节俭,压根不舍得吃。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实话实说,沈清辞定然也舍不得再吃,反倒辜负了一番心意。她便不再推辞,也拿出一颗放进嘴里,陪着沈清辞一同慢慢含着,甜意入心,路途颠簸,也仿佛没那么难熬了。


第24章 
  暮色垂落,残阳贴着远处平缓的山脊缓缓下沉,漫天柔光泛黄,将沿途土路染得温润。好在今日不必露宿荒郊,牛车赶在天色彻底暗透之前,顺利抵达一座安静小镇。镇上屋舍错落,街边灯笼次第亮起,零星灯火驱散暮色寒凉,比起荒无人烟的野地,多了几分安稳人烟。
  赵荞牵着沈清辞,寻了一家门面干净、价格实惠的小客栈。柜台前,她干脆利落开口,只要了一间客房。她心中盘算明晰,如今两人钱财来之不易,能省则省,没必要多花冤枉钱另开一间;而沈清辞本就对陌生的外界心存怯意,孤身在外,夜里难免不安,听见只开一间房,非但没有半点异议,心底反倒悄悄松了口气。有赵荞在身侧,哪怕方寸小室,也比独自一人独处要安心许多。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桌椅床铺虽不算精致,却打扫得干净整洁,没有半点杂尘异味。昨日在城墙根下一夜未得安睡,一路车马颠簸,两人皆是身心俱疲。温热的洗澡水送入屋内,氤氲水汽漫开,驱散了满身尘土与路途寒意。热水浸过皮肉,浑身筋骨都舒缓开来,疲惫席卷全身。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榻上,被褥干净柔软。夜里静谧无声,连窗外风声都轻缓柔和,唯有彼此均匀轻浅的呼吸交织在一处。起初贴身相靠,二人都隐隐有些拘谨僵硬,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连日奔波实在耗神,困倦层层叠叠涌上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不消片刻,便双双沉入安稳梦乡,睡得沉沉无扰。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薄薄笼罩着整座小镇,空气清冽干爽。两人早早起身,洗漱整理妥当,将随身携带的两只水囊全部灌满凉水。走出客栈,街边早点铺子已然热气腾腾,白雾袅袅,裹挟着面食香气弥漫街巷。二人简单吃过早饭,又顺手置办了些干粮糕点,备好路上充饥,一切收拾妥当,便快步走向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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