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阿旻,我不是要跟你吵架。”
  我表情平静下来,朝季旻走近了一步。
  “我只是……想跟你面对面说说话。所以,先坐会儿吧。”
  季旻慢慢地抬起头。他那苍白得几乎像蜡像一样的脸色让我心头一紧。
  “……下次吧。我累了。”他用干涩的声音说道。
  “……你没事吧?”
  “头好痛……我想进去。”
  季旻小声说着,用力按着太阳穴。他那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脸色,让我有点害怕。
  “你、你先过来坐一下。”
  “辰辰,我真的累了……”
  “不是要跟你闲聊,快过来。你现在脸色跟纸一样白。不是说头痛得厉害吗?这里有止痛药,你至少吃点。”
  我指着客厅桌子一角的急救箱说道。昨天看到里面备着消毒药水和创可贴,还有止痛药、退烧药,甚至连周期抑制剂都准备得很齐全。
  “快点过来啊?”
  我一边倒水,一边斩钉截铁地说。季旻脸上仍挂着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默默走到沙发边,接过我递的药片,一仰脖吞了下去。
  “好点了再进去。你现在这脸色,走到房间半路恐怕都要晕倒。”
  我一把抓住正要起身的季旻的胳膊,把他按回原处。
  “好像还有点发烧……你今天是不是太拼了?我看那行程根本就不合理。又不是什么憋着口气的旅行……把三天的行程硬塞在一天里,不出问题才怪。”
  我担心地伸手探了探季旻的额头。不知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还是真的状态不佳,感觉有点烫。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吃退烧药,一直默默盯着我看的季旻,缓缓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他把头轻轻靠在了我肩上。
  我有些慌乱地看向他,但季旻只是闭着眼,呼吸急促。我咽了口唾沫,偷偷瞥了一眼季旻的脸。
  那张因苍白而显得格外白皙的脸上,只有眼角和脸颊附近泛着病态的潮红,看上去莫名有些脆弱。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了季旻的肩膀。他身体微微一震,但没有躲开。
  我鼓起更多勇气,将手向上移,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心脏咚咚直跳,胃里也微微翻腾起来。
  下定决心告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和他如此平静地相处。
  是啊,我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和他两个人,像这样依偎着,静静地感受彼此的存在。
  “……现在好像好点了。”
  季旻突然开口。我正因满溢的爱意而无声微笑,听到这话,却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正要毫不犹豫起身的季旻的腰。
  “干嘛…?”
  季旻僵住,动作顿住了。我顺势抬起头。
  一双带着些许慌乱、微微闪烁的琥珀色眼睛近在咫尺,泛着清爽气息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趁勇气还没消失,我闭上眼,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季旻什么也没说。一动不动。简直像冻住了一样,浑身僵硬地杵在那里。
  我悄悄睁开眼,却被他那双过于明亮、正死死瞪着我的眼睛吓了一跳。猛然清醒过来的我,咽了口唾沫,微微向后缩了缩。
  “……那、那个……我们……要信息素标记吗?”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啊,不是,毕竟是第一次旅行……你不是说过好几次吗,在人前留下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的印象超级重要。今、今天我们看起来有点尴尬,连导游都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所以如果信息素标记了……会不会好一点?”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季旻依旧沉默。他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是自己搞砸了。我半是慌乱地,再次紧紧抱住了季旻。
  “来、来吧。信息素标记。嗯?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我试图再次吻上季旻的嘴唇,他却猛地一偏头,我的嘴唇只碰到了他的脸颊。
  季旻有些用力地推开了我惊慌失措的肩膀。这是明确的拒绝。
  “……不需要。”
  季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羞耻感让我几乎要哭出来,但当我看到季旻的眼睛时,却愣住了。
  按理说,该哭的人明明是我,可他大大的琥珀色眼眸却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我不需要你同情。”
  “那、那是什么话……”
  没等我说完,季旻猛地推开我,站了起来。他瞥了我一眼,径直走了出去。他竟然穿着浴袍,连鞋都没穿就出去了,我大吃一惊。
  我也顾不上拿外套,胡乱蹬上鞋子就追出门外,冬日夜晚冰冷的空气瞬间灌满了我的肺。
  傍晚就说要下雪,山庄前的空地上果然已积了薄薄一层雪。看着赤脚大步走在雪地里的季旻,我咬紧了牙。
  “你疯了吗?身体不舒服还…!喂,季旻!还不快停下!”
  我朝着他全力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你知道外面现在几度吗?想冻死吗?”
  终于追上季旻的我,粗暴地把他扳过来。然后,我愣住了。
  季旻满脸都是泪水。他试图掩饰般猛地别过头,但在我注视下,发红的眼角仍不断有泪水滚落。
  我像被锤子砸中脑袋一样,愣愣地看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滴落。
  “关你什么事。”
  季旻用沙哑的声音道。
  “我就算冻死在这儿又关你什么事。你走就是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真是……!”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先脱下了身上穿的连帽夹克,想把它披到季旻肩上,但尺寸太小没什么用。
  虽然不知道季旻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先把他带进去。
  雪越下越大,他的头发和肩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浴袍下摆间露出的双腿被寒风吹得通红,不住颤抖的嘴唇也接近青紫色。再这样下去真要出大事了。
  “先过来。你这疯子,进去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
  “行,不说也行。那就先进去。求你了,好不好?”
  我抓住季旻从浴袍下露出的手腕,吓了一跳。隔着冻僵的手指也能感觉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
  这下我几乎要慌了。怎么看都觉得,这种天气里不管不顾冲出来的季旻状态很不正常。
  说起来他的眼神也不太对,焦点半散着,同时又亮得诡异。有种微妙的既视感,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状态。
  就在这时,一股锐利的气息掠过鼻尖。在这大雪纷飞、漆黑一片的山坡中央,仿佛有刀刃般锋利的雨丝无情地刮过我的全身。
  愤怒、挫败,还有浓重的恐惧。混杂着各种情绪、失控般喷涌而出的强烈信息素,让我的身体瞬间僵直。
  啊,我现在想起来在是哪儿见过这种状态的季旻了。
  是上次易感期的时候。
  季旻缓缓抬起头。我意识到他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向四周弥漫的信息素。不知是否还残留着理智,他脸上掠过一丝惊骇。
  因为分化后一直服用抑制剂,季旻的易感期相当不稳定,所以他都是通过定期检查信息素水平来预测下次易感期的时间。
  旅行前,我曾问过他易感期以防万一,医生预计他下次的易感期最早也要两周后才会来。
  当然,预测日期完全准确的情况本就少见,但偏差最多也就两三天。像这样被大幅提前是非常罕见的。
  “……我好像易感期来了。”
  我正发着愣,季旻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本来应该至少下周的……大概是压力导致信息素水平紊乱,提前了。”
  他每说一句话,浓重的白气就袅袅升起,消失在纷飞的大雪中。
  “没、没事。急救箱里有周期抑制剂。进去吃了就好。”
  我尽量摆出镇定的表情,拽着季旻的胳膊往里拉。
  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我心里其实慌得要命。明明是在空旷的地方,信息素却比上次易感期时更浓烈,而且波动得更加具有攻击性。
  就像远远望着巨大的暴风雨逼近。所谓安全区不过是幻象,距离正迅速缩短,一旦被追上,瞬间就会被吞噬其中。
  作为Omega,本能般的恐惧让我的手抖个不停。我强压住想转身逃跑的冲动。
  我需要帮助不清醒的季旻。他这样冲动行事、过度情绪化,肯定都是易感期的影响。所以只要先带进去让他吃了抑制剂,一切就都解决了。他会恢复正常的。
  “不行。不能吃抑制剂。”季旻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不,准确说,吃了也没用。因为这个周期是‘休整期’。”
  “休、休整期的话……”
  “就是必须在不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硬扛过去的月份。”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瞪圆了眼睛。以前听季旻解释过,所以我知道休整期是什么。
  分化者如果长期使用抑制剂压制发情期或易感期,会对身体造成相当大的负面影响。
  最坏的情况下,信息素水平可能失控,彻底丧失调节能力,甚至引发危及生命的痉挛。
  因此,当判断身体已达到极限时,会停止服用抑制剂,通过伴侣或硬扛的方式度过周期,这个月份就被称为休整期。
  “真是的,偏偏是现在!”
  简直糟透了。平时几片抑制剂就能解决的事,现在变得复杂了。看到我坐立不安的样子,季旻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先、先进去吧。再待在这儿,别说易感期了,先得冻死。”
  猛然意识到我们正站在暴风雪肆虐的山坡中央(季旻甚至光着脚),我拽着季旻的胳膊往回走。
  掌心触及的肌肤比刚才又烫了一些。我搀扶着踉跄的他,快速往前走。近距离感受着他散发出的信息素,我自己也感觉全身一下子燥热起来。
  “……进去之后马上联系向导。我可能很快就要完全失去理智了。所以你去别的住处吧,或者干脆先回家也行。易感期看起来也不会很快结束。”
  半靠在我肩上的季旻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立刻皱起了眉头。
  “什么?你是让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没办法。一旦易感期开始,就很难冷静地被移动到别处了。在不能服用抑制剂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