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 没关系，还有机会。只要还有气，就先止血然后叫救护车……
　　“不是那种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一瞬间太过荒唐，我连哭都忘了，尖声叫道。
　　“我没要谋杀他，是他易感期来了！”
　　- 啊。我还以为……差点要误会然后报警了呢。
　　罗瑶咂了咂舌说道。
　　“不是，医生您真是…！我真服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季承宣突然易感期提前来了，但偏偏是休整期。您知道的吧，就是…不能吃抑制剂的……”
　　- 我知道休整期是什么。不用解释。
　　罗瑶冷静地打断了语无伦次的我。
　　- 首先，您现在和丈夫在一起吗？如果是的话，最好立刻避开。可能会有危险。
　　“我、我是想那么做的……但我们现在待的地方下了很大的雪，没法去别处。虽然暂时分开了房间……但他房间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对劲。”
　　我用袖子用力按了按眼泪说。
　　“又是吼叫又是哀求的，根本不是开玩笑！感觉他不是因为发热而难受，而是真的像要死了一样在挣扎！万一他真的是别的地方疼怎么办？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真的快死了呢？如、如果真是那样，我……”
　　- 请冷静。季承宣先生不是快死了。
　　“您怎么这么肯定？医生您又没在这里听到这声音！他可是很能忍的人……都叫到那种程度了……”
　　听着我颤抖不停地语气，电话那头，罗瑶轻轻叹了口气。
　　- 您丈夫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这件事，您提过好几次。而且是每个月，从显现开始直到现在。甚至说连Omega援助者都没用过一次？即使是极优性，如果长时间不与Omega接触，仅靠药物度过易感期，身体也难免会产生抗拒反应。
　　“抗、抗拒反应？”
　　- 因为抑制剂只是压制发热的权宜之计，并非根本的解决方法。对正常发热疏解的渴望大概一直在累积，所以易感期每次都会变得更加激烈，而季承宣先生又用药物强行将其压制下去。这种恶性循环重复了十年以上，他的易感期自然会比别人激烈好几倍。
　　罗瑶轻轻咂了一下舌。
　　- 在没有帮助药物的情况下，要硬生生承受如此巨大的热潮，恐怕会觉得全身都在燃烧吧。感觉就像从内部被活活烧灼一样。之所以会发出惨叫，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我被这可怕的描述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 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死的。再剧烈，也只是易感期而已。
　　“但是会痛到想死啊！你不是说感觉像被活活烧灼吗！”
　　- 没办法。这就是一直以来只靠药物度过易感期要付出的代价。
　　罗瑶像隔岸观火一样，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把脸埋进膝盖，抱住了阵阵抽痛的脑袋。听了罗瑶的解释，我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心烦意乱。
　　“……易感期会持续多久？那个，再怎么说一两天也该结束了吧？只要不是第一次易感期，就不会持续很久不是吗？”
　　- 这个嘛。其实您丈夫的情况比较特殊。会出现‘休整期’，恰恰说明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恐怕可能会持续更久。更何况他还是极优性，我预计最长可能会达到五天。
　　“五天？！”
　　我惊恐地叫了出来。天啊，五天！那岂不是说季旻要在地狱般的痛苦里煎熬将近一周？万一他筋疲力尽死掉了怎么办？
　　“这太荒唐了！时间太长了。万一真的出了大事……就没有什么办法吗？比如打，打针之类的？！”
　　- 不行。正因为身体达到了极限，为了避免副作用才没吃药，这时候再给他注射药物简直是疯了。
　　“那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那样痛苦整整五天？”
　　我紧闭双眼，用充满绝望的声音道。
　　- 当然，也有能大幅缩短易感期的方法。
　　罗瑶用略显冷淡的声音说道。我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什，什么方法？”
　　- 一个非常简单且根本的方法。全世界其他Alpha都在用的方法——是和Omega一起度过易感期。
　　“……”
　　- 尤其是您丈夫，他从未和Omega一起度过易感期，所以光是让他接触Omega信息素，对缓解痛苦就有很大帮助。当然，这比不上直接的插入接触就是了。
　　“可，可是……季承宣不需要Omega。易感期援助服务之类的也一次都没用过。就算找来Omega，他也会拒绝的。”
　　听了我的话，罗瑶大大地哼了一声。
　　- 楚星辰先生，恐怕您丈夫现在是一点理性都不剩了。这可是隔了好几个月、没有药物的易感期。他脑子里大概只塞满了想从这可怕热潮中解脱的欲望，就算扔给他一个沾满Omega信息素的玩偶，他也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的。
　　“没有理性了…？”
　　- 是的。在扑灭眼前的欲火之前，他大概会像得了热病一样，意识不清。毕竟体内的热潮非常猛烈。
　　“……那等他清醒过来，会什么都不记得吗？”
　　- 在完全恢复理性之前，这种可能性很高。所以别担心了，叫个易感期援助者来吧。啊，不过因为下雪，现在可能有点困难。嗯，但明天叫的话，最晚后天应该能到……”
　　罗瑶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太清了。我脸色阴沉地瞥了一眼窗外。
　　粗大的雪花依然纷纷扬扬地下着。明天早上雪真的会停吗？就算停了，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把路清出来。
　　而且，易感期援助者会不会冒着大雪，穿过山路，来到这深山里的偏僻山庄也是个问题。
　　该死，怎么想都觉得把Omega叫到这里来不现实……
　　“啊…！”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鼻尖忽然掠过一丝微弱的青草气息，我猛地抬起头。
　　今天早上，我特意只吃了平时一半剂量的药，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想着如果今晚要向季旻坦白我是Omega，他不信的话，可以给他闻我的信息素。
　　虽然白天我觉得气氛不太好，大概没法顺利告白，想着晚上再吃药，结果事情一件接一件，完全给忘了。
　　“对了，我也是Omega。”
　　在季旻那如暴雨般充斥四周的信息素中，我嗅着那虽然稍弱但清晰可辨的清新青草气息，喃喃自语。
　　或许是药效过了，感觉季旻的信息素变得更加刺激了。我的脸上立刻烧得通红，皮肤表面也像过了电一样，一阵发麻。
　　- 您刚才说什么？
　　“就算Omega的信息素稍微弱一些，效果也差不多吧？不会因为是劣性，就无法缓解痛苦……之类的吧？”
　　- 当然，极优性的效果会更卓越，但劣性也并非没有效果……等等，楚星辰先生，您现在在想什么？该不会是想亲自去帮季承宣先生吧？”
　　见我沉默不语，罗瑶迅速接话。
　　- 您不是亲口说您丈夫现在状态很严重吗？靠近一个正经历着失去理智般剧烈易感期的极优性Alpha，简直是疯了。很可能会受重伤的。
　　罗瑶的声音罕见地提高了。一直以来总是冷静地建议我无论如何都要增加和季旻的接触，甚至最好能发展到同床共枕的罗瑶，现在竟然如此急切地阻拦，让我心情有些微妙。
　　- 而且，您也不再需要季承宣先生的信息素了。这根本就是既无必要又危险的事。您到底为什么要……
　　“因为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季承宣痛苦到要死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打断了罗瑶的话。
　　“今天看来反正也快被离婚了，就跟您直说吧，其实……我不想和季承宣离婚。”
　　把一直深藏心底的秘密就这么脱口而出，不知怎的心里反而畅快了些，我轻轻苦笑了一下。
　　- 那是……什么意思？您不是总把“想快点离婚”挂在嘴边吗？说这是被迫的婚姻，想赶紧摆脱。
　　“正好相反。其实我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家伙哪天提出离婚。我知道说这种话会显得自己很没出息……但是，我喜欢季承宣。虽然拼命想不去喜欢……可最终还是没办法。人心这东西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重的沉默。不用看也能想象出罗瑶此刻正难以置信地蹙着眉头。片刻之后，罗瑶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再次开口。
　　- 楚星辰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其实季承宣先生他……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一声近乎嘶吼的惨叫。我不由自主地猛地转过头去。
　　“医生，不行了。我得先进去看看。别担心，季承宣的手被铐着，伤不到我的。等事情处理之后，我再联系您。”
　　我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想阻止我。
　　罗瑶嘛，就算季旻叫得再惨，等个一两天再去找易感期援助者也是可以的。那样才合理，才理性。
　　但她大概不会明白吧。在听着心爱之人痛苦嘶吼时，那些所谓的合理和理性听起来是多么苍白无力。
　　我咽了口唾沫，握住了门把手。
　　虽然知道对方现在毫无理智，但没吃药的状态下面对季旻还是第一次，我紧张得快要疯了。
　　“就释放一点信息素，然后马上出来。快点，速战速决。”
　　我小声对自己说道。
　　虽然打算在这次旅行中向他坦白一切，但我绝不想在这种最糟的情况下让他知道我是Omega。
　　我打算先释放信息素，等他痛苦稍微缓解一些就立刻离开房间。
　　按罗瑶的说法，季旻记住现在情况的可能性也很低。所以，我只做紧急处理，剩下的等他恢复理智后，再冷静地通过对话解决。


第108章 
　　然而，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决心是多么徒劳。
　　仿佛察觉到能解渴的Omega进来了，那剧烈翻涌的信息素瞬间扑面而来，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那几乎带着恶意的、浓稠翻滚的浓烈信息素立刻席卷而来，仿佛舔舐般浸透了我皮肤的每一个角落。
　　从全身每一个孔洞汹涌灌入的信息素让我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连视野都开始眩晕。
　　啊，终究还是被吞噬了。
　　我忽然这么想。
　　正如最初的预感，我终究还是被卷入了这场巨大的暴风雨中。
　　而在那肆虐的暴风雨中心，是季旻。他像盯上猎物的猛兽一样，用异常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我。
　　虽然他此刻没有胡乱挣扎，也没有尖叫或呻吟，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激烈地翻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