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他说忙看来是真的，似乎并不情愿。我本想着是不是该挑个他空闲的时候再说，但又觉得现在不说，以后恐怕再也鼓不起勇气。
　　门关上后，我做了个深呼吸，拿起手机。然后立刻拨通了罗瑶的电话号码。
　　“医生，我待会去做检查。”
　　现在，是时候好好面对我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问题了。


第106章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罗瑶正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同时抬头看向我。我冲她耸了耸肩。
　　“就……感觉和以前差不多。不太能感觉到区别。”
　　“从数值上看，您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为患者了。您的信息素控制已经完美了。”
　　罗瑶推了推眼镜说道。我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今天早上，罗瑶对我这十天来不断推脱、却突然打电话要求安排最快检查时间的行为啧啧称奇。不过，她还是给我安排了正好在我药效快结束的清晨时段。
　　之后，各种精密检查持续了超过半天。感觉就像把当初刚分化成Omega时做过的检查全都重新做了一遍。
　　虽然我对数值一窍不通，但所有结果都比以前好得多，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看报告的罗瑶难得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又立刻恢复了原状。而且，刚才最后做的信息素调节检查似乎也很成功。
　　其实这一点我自己也能感觉到。嘴上虽然说着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自打分化成Omega以来，感觉如此自然还是第一次。
　　“现在，您已经不再需要治疗了。”
　　罗瑶把病历放到桌上，说道。
　　“这意味着，您不再需要靠吃药来强行隐藏信息素，也不必为了清除体内积累的信息素残留，而在您丈夫身边受苦了。”
　　罗瑶脸上露出片刻思索的表情，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恭喜您，现在终于可以实现您想要的愿望了。关于月霄小姐那边，我会……”
　　“对了，关于那部分，我正好有事想跟您说。”
　　我赶紧插到正要走向放着手机的桌子的罗瑶面前。
　　“这周末，我和丈夫要去旅行。是为了营造恩爱夫妻对外形象的旅行……嗯，我可能打算在那里提这件事。”
　　“是坦白Omega身份并要求离婚的意思吗？”
　　准确来说，更接近于坦白Omega身份、表白说爱他、然后等待季旻的处置。
　　但我不想把这种事实说出来（如果就这样被离婚了，罗瑶会觉得我多可笑啊！），我只是暧昧地笑了笑。
　　“反正这是我必须解决的事。我打算等有了结论再告诉姐姐，所以在那之前……也就是这周末之前，请您什么都别说。”
　　“是要我把您痊愈的情况对月霄小姐保密吗？”
　　“不，与其说是保密……就是请您暂时搪塞一下，就说我还没做检查。”
　　“我是月霄小姐雇佣的，可不是楚星辰先生雇佣的。”
　　“但我们好歹也相处出感情了吧。行吗？”
　　我眨了眨眼，笑着看她，但罗瑶只是“嗯……”了一声。
　　“什么嘛，难道医生您不这样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
　　我夸张地撅起嘴，罗瑶用她那特有的机器人般的表情耸了耸肩。
　　“……算了，反正也没几天。不过，下周我会把结果告知月霄小姐的。”
　　“谢谢您！”
　　我灿烂地笑着，想要拥抱罗瑶，她却用“如果你敢抱我，我立刻打电话”的表情看着我。
　　我只好把张开的双臂又乖乖收回来，自己抱了抱自己，尴尬地笑了笑。
　　***
　　尽管离周末只剩下两天，时间紧迫，但旅行准备还是顺利地进行着。
　　因为想到这或许是和季旻的离别旅行，我毫不吝惜地花钱。虽然有点远，但我租下了一栋位于山中、以风景优美而闻名的别墅。
　　与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小木屋般的外观不同，内部是整洁的现代化设施，因此这里相当受欢迎。
　　每间住宿都相隔甚远，保证了私密性，而且据说还配有私人导游协助徒步或观察野生动物，对于讨厌人群、喜欢安静的季旻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这好歹也是为季旻专门定制的旅行，但那家伙的反应却很平淡。说实话，我还有点失落。
　　当然，他是说过很忙，但比起当初他一个人把二十多个候选地翻了个底朝天的蜜月旅行，这次他对旅行完全提不起劲。
　　不管我问什么，他总是耸耸肩，或者说“我无所谓”，然后就走开了。
　　甚至在我明确表示已经不生气了，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之后，他还是若有若无地躲着我。
　　深夜下班回来，我一想和他说话，他就说累了，逃也似的躲进书房。
　　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了。不过，想想我过去十来天的态度，好像也没资格说什么。
　　但看到他一见我要搭话就慌忙逃走的样子，我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想着是自己的错就忍着吧，可一想到我们或许所剩无几的相处时间就要这样尴尬地度过，心口就一阵刺痛。
　　就在我们关系僵持期间，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原定出发的周五晚上。我决定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装上车，去接季旻。
　　那家伙在下班路上来接我的次数不少，但我去接他好像还是头一回，感觉莫名地不同。
　　我准时到达他公司大楼前，正好看到季旻走出来，一下就不自觉地笑了。
　　在街上穿梭的人群中，唯独他仿佛带着明亮的光晕般清晰可见。
　　这大概是因为我坠入爱河了吧。就算他站在茫茫人海里，我也一样能一眼认出他来。
　　正微微垂着眼快步走着的季旻突然停下了脚步，看来是发现了我的车。
　　我正想着降下车窗打招呼，却在看到他表情的瞬间迟疑了。
　　季旻紧闭着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看起来异常地深沉。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可能会直接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当然，下一秒他就朝车子走过来了。但我确实相当惊讶。我知道他不乐意这次旅行，但没想到他会流露出想逃走的意味。
　　“哎哟，看你那副苦瓜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去旅行，是被拖去屠宰场呢。就算工作再喜欢，偶尔也需要转换心情啊？”
　　在他坐上副驾驶系安全带时，我压下心里的苦涩，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记住，旅行期间禁止工作。这个周末就好好休息，知道吗？”
　　我轻轻拍了拍季旻的肩膀，但他只是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神情认真地转向季旻。
　　“当然，我是闹脾气闹得久了点。对，我承认。一个多星期人影不见、话也不说，你肯定也累了吧。可我刚消气，你就好像等着接力一样开始躲我，这也太狡猾了吧。就是说……你现在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啊！”
　　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起来，我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说有什么最不适合吵架的时机，那大概就是在启程去坦白自己错误的旅行前夕吧。
　　“我，我的意思是……”
　　我低声叹了口气，直视着季旻的眼睛。
　　“对不起。我闹别扭闹太久了。但那……不单单是因为你，是我自己心情有点复杂，因为很多事情。但从你的角度看，前一天还好好庆祝着生日，第二天突然又说还没消气，肯定很困惑吧。我……我这样反复无常，你肯定也觉得烦了。”
　　“不是那样的。”
　　见我语气沮丧，季旻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骗人。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怎么会一大早就出门，等到我睡着了才回来？我……我都说了没关系，你也不进卧室。”
　　听我这么说，季旻身体一僵。说着说着又觉得委屈，我紧紧攥起了拳头。
　　“老实说吧，你不想和我去旅行吗？如果是的话，现在下车也可以。我也不想勉强一个不情愿的人跟我去。”
　　季旻静静地盯着我。话虽脱口而出，我还是担心他就这样打开车门下去，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不是不想。”
　　过了好一会儿，季旻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无力，带着疲惫。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最近有点忙。所以……没顾上旅行的事。而且，我也没有对你积攒什么不满。本来你生气也是我惹出来的。我不困惑，也不烦。就算你气再久一点，我也会理解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每次一说话，你就跟寄居蟹缩进壳里似的躲进书房。”
　　“真的只是事情太多。我没躲你。现在经常是趁工作间隙随便睡一会儿，沙发更舒服。我不想吵醒你，所以没进卧室。”
　　面对季旻平静的回答，我一时语塞。他那副淡然的表情，让我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在胡思乱想。
　　“那，那你真的没有对我不满？”
　　“嗯，没有那种事。”
　　“这次旅行真的没问题吗？”
　　“嗯。”
　　听到季旻的回答，我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几下。也是，如果真的不愿意，以他的性格，一开始就会斩钉截铁地说不去的。
　　而且，就算没表现出什么热情，他不也一直乖乖地跟着我的计划走吗？
　　说不定真是我反应过度了。在重大的告白之前，一切都让我感到不安。
　　“那……既然都来了，就开开心心地玩吧。这里本来超难预约的，因为是杜月亲戚开的店我们才运气好订到的。那里啊，周围除了自然什么都没有，对你这种讨厌人群的i人来说，不是正合适吗？”
　　听了我的话，季旻第一次笑了出来。稍微鼓起勇气的我也咧嘴笑了。
　　“所以，要玩得开心点哦。要是有什么不喜欢的，一定要立刻说出来，知道吗？”
　　季旻静静地点头。我犹豫了一下，悄悄地把自己的手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心脏怦怦直跳的感觉异常清晰。其实，在确信季旻喜欢我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密闭空间里和他独处。
　　我偷偷瞥了季旻一眼。仅仅是手叠在一起，我就紧张成这样，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也一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旻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手上覆着的我的手。
　　“辰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