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我也没那么年轻啦。嗯，号码虽然不能收……但我说让您带妹妹来吃蛋糕是真心话。一定要来哦，我们Beta得抱团取暖嘛。”
　　我开玩笑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或许是我依旧友好的态度让他不再那么尴尬，男人笑着点了点头。走回柜台时，我的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往上扬。
　　当然，就算没结婚，我大概也不会和看起来刚满二十岁的学生交换号码。但无法否认，被那样可爱的年下表示好感，心情确实变的更好了。而且他明明知道我是Beta！
　　“呵，楚星辰，你还挺可以嘛。真可以啊。”
　　我正扭动着上半身，疯狂傻笑着，忽然发现斜靠在柜台前的季旻，顿时吓了一跳。
　　“呃…你，你来了？”
　　但季旻只是眯着眼睛盯着我。他的视线投向了我身后的那个男人。
　　“刚才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跟那男的聊完回来，开心得不得了吧。”
　　“啊…客人追加了订单。”
　　我干咳了一声。虽然是契约结婚，但在伴侣面前承认因为别的男人想给号码就开心得手舞足蹈，还是有点尴尬的。
　　“你不是说‘楚星辰，你还挺可以嘛’吗。”
　　季旻抱起胳膊。我预感到这家伙不会轻易罢休，挠了挠头开口。
　　“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那位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想给我号码来着。”
　　我尽量想用平淡的语气说，但还是透出了一点兴奋。其实我确实是有点点得意的，因为可以向暗恋对象证明，我对别人来说还是有那么点“市场”的。
　　“而且他知道我是Beta也说没关系。很神奇吧？他说他妹妹也是Beta，我就说什么时候带妹妹来玩。”
　　我笑着说，但季旻没有笑。
　　“有夫之夫那样也可以吗？”那家伙有点不高兴地问道。
　　“不是，那个……也不是单独见面。而且我也告诉他自己结婚了。他当时特别尴尬。”
　　我举起戴着结婚戒指的手晃了晃。
　　“可那毕竟是试图要你号码的人。我觉得还是该保持点距离。”
　　“哎呀，要那么算的话，不能接待的客人可不止一两个吧？”
　　我连连摆手，季旻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我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清了清嗓子。
　　“这种事经常有？”
　　“啊？嗯……那个，确实偶尔会有客人问号码。不过……那个是……”
　　我支支吾吾，看着季旻的表情越来越不爽，我轻轻叹了口气。
　　“是因为你啦。初次见面的客人不知道我是Beta，会以为我身上沾着你的信息素是我自己的，所以才总有人问我要号码。说是……被信息素迷住了。”
　　不知不觉间，我的声音也低了一点。每次有Omega对我表示好感，我都会忍不住想象季旻平时该有多受欢迎。
　　季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朝我脖子凑近。
　　“干，干嘛？”
　　“今天这个不一样吧。对方明明知道你是Beta还问了。说起来，为什么我的信息素没了？早上明明还淡淡地留着呢。”
　　季旻吸了吸鼻子，微微蹙起眉头。
　　“呃……那，那个……我刚才在制服上喷了除味剂！那个好像除味的同时也会消除信息素。是，是效果特别强的产品。”
　　我眼神飘忽，尴尬地说道。
　　“不过我们没时间在这儿耗了吧？你不是还得回公司吗，快点去吃饭吧。那家河粉店很火的，再过一会儿肯定人山人海。”
　　我推了推依然一脸不悦的季旻，解开了作为制服的黑色围裙。


第87章 
　　整个午饭期间，季旻都显得心不在焉。
　　他不像平时那样常笑，还有早上明明发了一整行爱心表示很期待的越南河粉端上来，他也只是戳来戳去。甚至偶尔会停下筷子，只是盯着盘子看。
　　“……得做个标记才行。”
　　回咖啡馆的路上，坐在驾驶座的季旻突然开口。
　　“标，标记？”
　　我懵懵地转过头。季旻视线不离路面，点了点头。
　　“你，今天信息素不是全没了吗。就算我现在释放强烈的信息素，也很快会散掉的，不像平时那样能整晚淡淡地渗进你身体里。但如果做了标记，就能维持一整天。”
　　他一直看起来表情沉沉，看来是介意我喷了除味剂。也是，今天本来是该沾染他信息素的日子。
　　“可是做了标记，信息素不会太浓吗？”我犹豫着问道。
　　虽然对标记不太了解，但至少知道比现在这种程度要强烈得多。我记得甚至有过争论，带着被标记的状态在公共场所走动算不算不礼貌。
　　“客人里可能有比较敏感的人。”
　　“强度可以调节。做得非常轻微的话，和沾上信息素也没多大区别。”
　　季旻迅速回答。他瞥了一眼犹豫的我，再次开口。
　　“就这样直接回去，别人可能会觉得奇怪。”
　　“奇怪？”
　　“一个极优性Alpha目睹自己的爱人和别的Alpha打情骂俏，却无动于衷，这很奇怪吧。”
　　“什、什么啊？我只是跟客人聊了会儿天而已？”
　　“李青云说你可是在那张桌子坐了足足二十分钟，还赠送饼干，那人摔了杯子你还给人家免单了。”
　　我本想辩解那本来就是卖不出去的饼干，看到季旻的表情却顿住了。
　　他眯着眼睛……脸颊微微鼓着……难道这家伙，是在为刚才那件事闹别扭？那一瞬间，他看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太过可爱，我不由得轻笑出声。
　　“笑什么？”
　　季旻的腮帮子鼓得更圆了，我哧哧笑着，就那么盯着那样的他看。
　　“嘿嘿，你该不会是在闹脾气吧？”
　　“什么？闹、闹脾气？呵，真是的。”
　　他像是无语似的，重重叹了口气。但我捕捉到了，他直视前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辰辰，我只是为了自然地伪装在努力而已？你跟别的Alpha聊得那么热火朝天，我要是在旁边干坐着，谁还会觉得我们是陷入热恋的夫妻？”
　　季旻用手指哒哒地敲着方向盘，语速飞快地说道。
　　“所以，用信息素标记来假装吃醋？”
　　“…对！不那样做反而更奇怪。这只是根据情况做出的自然应对罢了。”
　　他耳朵微微泛红，固执地回答道。
　　我再次意识到，季旻对“看起来像恩爱夫妻”这件事有多么执着。大概在咖啡馆里，他看到我和那个年轻的Alpha聊天时，一直在苦恼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合适吧。
　　想到他板着脸，戳弄着那份明明很想吃的河粉，就只是因为这个，我既觉得无语，又有点想笑。
　　“知道了，那就做吧。”
　　见我点头，季旻浑身一僵。
　　“反正也不是我动手，是你来。随你便。”我耸耸肩，舒服地靠进座椅里。
　　虽说最近Omega们普遍排斥信息素标记，我倒没什么抵触感。不，考虑到我的情况，甚至该张开双臂欢迎才对。这可比单纯沾染气息更能强烈地暴露在季旻的信息素下。
　　我之前犹豫，是担心对客人不礼貌，但如果能控制强度，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不会花太久吧？你不是还得再回公司。”
　　我瞥了眼手表问道，季旻立刻摇了摇头。
　　不知怎的，我觉得他把车停到咖啡馆后面停车场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明明已经停好了车，视线却仍盯着前方，身体也有些僵硬。
　　“那就在车里吧？正好是密闭空间。”
　　“……是不是密闭空间都无所谓。信息素标记和沾染气息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不只是单纯释放信息素……需要有接触。”
　　“接触？比如牵手之类的？”
　　“不是那种。”
　　“那是什么？”
　　季旻悄悄转过头来看我。
　　“我…嗯，可能得稍微…咬你一下。”
　　这意外的回答让我愣住了，眨了眨眼。
　　“咬、咬？用牙齿吗？”
　　“不会那么痛的。其实更接近于做个咬的动作。重点不是用牙齿咬，而是让口腔内的黏膜接触到。只不过因为需要瞬间强烈地释放信息素，轻轻咬一下标记起来更容易而已。”
　　季旻飞快地解释道。他偷偷瞄了一眼我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了视线。
　　“就算你改变主意了，我也能理解。毕竟有接触……会抵触也是难免的。”
　　“不……那个，倒也不是特别抵触……”
　　我小声道，季旻猛地又抬起了头。我意识到自己太不假思索地暴露了真实想法，赶紧干咳了一声。
　　“当然抵触！嗯，当然抵触。不、不过……必要的话也得做啊。这是为了伪装。”
　　“……真的没关系吗？”
　　“也没办法吧。赶紧弄完算了。”
　　听了我的话，季旻解开了安全带。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那……嗯，先从手腕开始吧。”
　　季旻小声说着，低下了头。他柔软的嘴唇轻轻落在了我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我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将嘴唇贴在我手腕上的季旻。这是从未想象过的景象，感觉非常怪异。
　　紧接着，季旻张开嘴，轻轻咬了我一下。说是做做咬的样子，果然一点力气都没用。比起牙齿接触的部分，那温暖湿润的舌头轻轻掠过的触感，更让我心神不宁。
　　然后下一刻，强烈的信息素从季旻身上喷涌而出。不是每晚都能闻到的、柔和起伏的那种，而是更加浓烈、更具攻击性的波动。
　　我身体猛地一颤。感觉就像被高度压缩的信息素从手腕处扩散开来，席卷了全身。
　　“疼吗？”
　　季旻微微抬头问道。我默默摇了摇头。不疼，但被比平时浓郁数倍的信息素浸透，感觉晕乎乎的。身体发软，有点飘飘然，就像喝醉了一样。
　　“那……我继续了。”
　　季旻小心翼翼地抓住我另一只手的手腕，同样轻轻地将嘴唇贴了上去。我呆呆地俯视着他半垂着的浓密睫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多数Omega都抵触标记。
　　标记和单纯沾染气味完全不同。包裹着我身体的、季旻的信息素，是宣告我属于他的赤裸裸的印记，也是一种令人不安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