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哈啊……好了吗？”
　　嘴唇分开，我问向脸颊泛红的季旻。即使没照镜子，我也确信自己的脸肯定跟他一样滚烫。
　　“……好像还得再来一会儿。”
　　季旻呼着热气回答。
　　真不愧是个谨慎的家伙，每次标记日，季旻总要重复两三次同样的步骤。
　　有时我觉得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够浓了，他却还要反复标记，一层层地在我全身叠加他的信息素。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像个被反复涂抹糖浆的山楂。
　　当然，我完全没有不满。能跟季旻多亲几次这件事，反而让我觉得像占了便宜。
　　“是、是吗？那……”
　　于是我把季旻的脖子拉得更近了些，他的手自然而然滑到了我的腰上，紧接着，又是两三次标记。
　　感觉和第一次不同，先是像啄吻般的轻吻，然后是稍弱一些的标记。季旻细细啃咬着我的下唇，我忍不住痒得轻笑出声。听到我的笑声，季旻似乎也笑了，我们哧哧笑着，终于分开了嘴唇。
　　“这下总行了吧？”
　　“嗯。”
　　季旻点头回应我的问题。他眼中带着些许笑意，温柔地注视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无比温暖。
　　明知不是，但偶尔这样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我总会产生里面盛满了爱意的错觉。
　　这次心脏也毫无例外地开始怦怦直跳。再这样紧贴下去，我加速的脉搏恐怕都要传到他那边去了，于是我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手表，向后退开。
　　“哎哟，再这样又要迟到了，那我先走了。”
　　我快步走出玄关，下到地下停车场，看到电梯镜子里映出的脸比想象中还要红，我不由得低低呻吟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脸，简直烫得吓人。
　　虽然接受季旻的标记已经进入第三周了，但我还是没能习惯。尤其是标记后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不过想想也是理所当然。就在几周前，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这样定期和季旻接吻。
　　最近，我简直是望眼欲穿地等着那三天一次的标记日。我甚至特意在手机日历上做了标记，有时候实在等得太心焦，还会耍点小聪明。
　　每逢季旻午休来咖啡馆的日子，我都会在他到达前飞快地溜进仓库，然后拿出藏在最下层架子深处的信息素标记清除剂，往身上轻轻喷几下。这样虽然不能完全清除标记，但通常会变得明显淡薄。
　　然后，我就会对疑惑为什么气味变淡了的季旻找借口，说可能是因为咖啡馆用的除味剂让信息素挥发得快了。
　　虽然季旻应该会觉得麻烦，但他总是没什么怨言，就像第一次标记那天一样，在车里重新给我标记。
　　看着毫无怀疑、顺从地把嘴唇凑过来的季旻，良心虽然会有点刺痛，但我可没打算停手。毕竟我都只是在喷清除剂，没有厚着脸皮直接要求标记，已经是在努力克制了！
　　或许是因为这种定期标记和频繁的小聪明，我的信息素腺状态明显好转了。这是上周定期检查时罗瑶说的。
　　其实，罗瑶一看到我的信息素腺的炎症数值就挑起了眉毛。
　　“看来您和季承宣先生有过性接触呢。”
　　听到罗瑶如此断言，我惊得张大了嘴。
　　“才没有呢！”
　　“数值可不会说谎哦。”罗瑶笑了一声，“看起来倒不像是插入或者成结的程度……大概是爱抚之类的？”
　　“啊！都说了不是那种事啦！是标记！只是标记！”
　　面对罗瑶那副若无其事说出这些话的样子，我涨红了脸大声喊道。罗瑶微微挑眉，抱起了胳膊。
　　“信息素标记？”
　　“对！只是通过信息素标记释放了浓郁的信息素而已。”
　　“看来是通过黏膜接触完成的标记呢。”
　　罗瑶点了点头，然后盯着我微微有些肿起的嘴唇——那边自从开始标记后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性接触吧。是接吻啊。”
　　“接、接吻什么才不是！那只是为了伪装的行动而已。”
　　我虽然这么说了，但罗瑶一如既往，连听的样子都懒得装。
　　“真意外呢，之前您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有性接触的。不过也好，这样下去的话，信息素控制能力应该也能更快取得进展。”
　　我放弃了说服罗瑶相信标记对我来说和季旻的伪装性气味沾染没什么不同，只是叹了口气。
　　“标记的周期是怎样的？”
　　为了信息素控制练习而等待药效消退期间，罗瑶问道。
　　“一般三天一次吧。偶尔……嗯，有需要的时候，中间也会再加一次。”
　　我想起自己藏在咖啡馆仓库深处的大容量信息素标记清除剂，有些尴尬道。
　　“那就是说有时隔天就要做一次呢，作为标记来说周期非常短啊。尤其是极优性Alpha的话，做一次应该能轻松维持一周的。”
　　“是为了不让周围的人感到负担，故意把强度调弱了。”
　　我解释道，但罗瑶只是表情暧昧地“嗯”了一声。
　　“像标记那样强烈的信息素淋浴，如此频繁地接受是相当辛苦的事……看你同意了，看来某种程度上也挺享受的吧。为了治疗来说倒是万幸。”
　　罗瑶一边在表上记录着什么，一边说道。我吓了一跳，虽然我确实喜欢季旻，也确实享受和他的标记，但我不想被别人看穿。尤其是对已经知道契约结婚事实的罗瑶，更是如此！
　　明明是为了当个有用的挡箭牌才结的婚，要是被看出来我对那个极优性Alpha怀有不轨之心，那该多丢人啊！大概会像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白痴吧。（遗憾的是，这倒是事实。该死！）
　　“享、享受什么啊？我可是在非常努力呢。”
　　我使劲摇头，罗瑶从眼镜上方瞥了我一眼。
　　“你不是说过吗，为了尽快离婚，要尽可能增加接触。我只是……为了快点从这个该死的婚姻里脱身，每小时都在努力工作而已。接收越多季承宣的信息素，就能越快从那个家伙那里拿到离婚许可！”
　　罗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现在总算有点斗志了。很好，继续保持这样，几个月内肯定能看到明显的进展。”
　　标记的效果比预想中好得多。那天和罗瑶一起练习信息素控制时，我居然成功控制了整整三分钟以上。连一向淡定的罗瑶都略带赞叹地让我继续经常接受标记。
　　某种意义上，这给了我一个更理直气壮地耍小聪明的正当借口。（那天在网上又买了两大瓶信息素标记清除剂的事，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周末上午的咖啡馆像往常一样冷清。奶奶们在角落里聊着天，珊珊在吊床上睡午觉。千宜在柜台后面看书，青云则坐在布朗常用的那张桌子旁，一脸专注地玩着智能手机。
　　自从青云决定学习使用智能手机后，我就竭尽全力地教他。起初他像个老人家一样把手机拿得远远的，用食指笨拙地戳屏幕，但很快，青云就像青少年一样适应了新鲜事物。他现在已经能熟练操作屏幕，和布朗联系，也能上网冲浪了。
　　我给青云下载了好几个游戏应用，但可惜游戏似乎不是青云的菜。相反，青云最近深深迷上了视频应用。
　　他主要是看旅行vlog，但最喜欢的频道，毫无疑问是《卡洛斯的卡啦卡啦世界》。
　　老实说，我不太理解青云为什么会为卡洛斯（通常只穿着一件泳裤）出现，然后一个人喋喋不休说个没完的视频而狂热。有一次问他原因，他说是因为那副开朗又自信的样子太帅了。
　　当然，卡洛斯是我非常珍贵的朋友，但对我来说，那家伙在沙漠里疯狂甩着屁股想甩掉咬住他屁股的乌龟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我实在不觉得他帅。
　　尤其是，因为亲手帮他把那只随着卡洛斯的屁股上下胡乱摇晃的乌龟弄下来的人就是我，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不过，看他那订阅数和冲天的播放量，似乎像青云那样想的人还挺多的。
　　今天青云也在认真观看卡洛斯的视频。专注到我悄悄从后面靠近都没察觉。
　　“那个有那么有趣吗？”
　　我一问，青云吓了一跳，赶紧拔掉耳机。
　　“辰辰哥，你来了？我、清洁都做完了！千宜姐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一刻都不让你休息的黑心老板呢。坐着吧，我给你弄杯喝的。话说回来，是新视频吗？”
　　我看着屏幕上只穿着紧身三角泳裤的卡洛斯对着镜头眨眼，眯起了眼睛。视频名是《恋爱超过三百次的Omega的真诚人生建议》。
　　“嗯，昨天上传的视频，可有意思了。卡洛斯先生果然很睿智。”
　　青云露出纯真的笑容点了点头。我略有怀疑的按下了暂停画面的播放键。卡洛斯用夸张的咏叹调如歌唱般说着话，他那清脆轻快的声音在咖啡馆里响起。
　　“最近那些十几岁的Omega们，简直把性状强的Alpha当神一样崇拜。当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年轻时嘛，总觉得性状强就万事大吉了，好像什么都有了，想和那样的Alpha在一起，得到认可。我也那样过。不过活到现在我才明白，说到底比起性状……”
　　画面里的卡洛斯一脸严肃，用手势做了个表示钱的手势。青云偷瞄着我的脸色，悄悄把放在旁边的笔记本拉了过来。不知从何时起，青云看卡洛斯的视频时都会认真做笔记。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青云用端正的字迹写下“性状不如钱重要!!”。旁边甚至还打了三个星号，还用荧光笔划了线。
　　“难道我们生活在性状就是一切权力的原始时代吗？不是吧！对极优性们来说，遗憾的是我们生活在资本主义世界里。说到底，推动这个世界运转的是钱。我啊，可是见过拥有连锁酒店的劣性Alpha，让那些性状比他强好几倍的Alpha点头哈腰。当然，性状又强钱又多那是最好的。不过那些家伙……大概率是些烂人。因为他们太清楚自己有多优秀了。”
　　卡洛斯露出女王的表情，哼了一声，然后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遇到的那些性状强大的烂人Alpha的恋爱故事。
　　故事里充斥着不断的分手与复合、纵火与买凶杀人，情节之精彩刺激，连原本只想确认一下内容梗概的我也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故事最终以卡洛斯把热恋了半年的黑手党老大交给了国际刑警，在心情郁闷时去参加的游艇派对上，与命运般邂逅的全球海运公司代表——一位劣性Alpha——相遇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