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事吗？维克多……天生信息素腺就有损伤，所以虽然性状是极优性……但气味啊、控制力这些，都更接近劣性。因为他还没经历过第一次易感期。”
　　青云之前说过的事，我当然也记得。我私下猜测过，维克多投向季旻和青云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或许就源于对自身性状的自卑感。
　　“母亲早期为了治疗他，尝试过很多方法……其中也有用极优性的信息素来刺激信息素腺的。维克多说，那个方法还算有点效果。”
　　我顿时想起自己差点在治疗中心接受的治疗。
　　“因为没什么大的起色，母亲就中断了对维克多的治疗……但他好像还没放弃。所以几年前，维克多曾经找过承宣哥帮忙，不过当时被一口回绝了。呃……其实我能理解。释放信息素的感觉，就像是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内在一样，他们俩本来就不喜欢彼此……对承宣哥来说，肯定很有负担。”
　　“所以你是说，现在季承宣接受了维克多的提议？”
　　“……嗯。可能正因为这个，我才能在这里工作。维克多从来没跟我详细说过……但我那天晚上闻到维克多身上带着的承宣哥的信息素，就确信了。平时承宣哥对他释放的信息素，只有非常敌对的感觉……但那天闻到的信息素，感觉像是强行压抑着敌意，而且，像是刻意释放出来一样，特别浓烈。”
　　“天啊……”
　　我想象着在酒店房间里，季旻和维克多相对而坐、释放信息素的场景，不由得皱起了脸。
　　季旻，那个把维克多当成路边蟑螂一样蔑视的家伙，会在对方面前释放信息素？
　　我轻易就能勾勒出季旻那张苍白的脸，在傲慢笑着的维克多旁边，因屈辱而紧绷的样子。不知不觉间，我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也攥紧了。
　　“以承宣哥的性格……我觉得他绝对不会说。所以夜不归宿的时候，应该会找别的借口……你们两位吵架，也是因为这个吧……我是这么想的。”
　　青云那秀气的眉毛垂了下来。
　　“所以说，承宣哥和你冷战……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对不起，辰辰哥，就因为我一个人……不知道让多少人难受了。”
　　看着青云怯生生地垂下含着泪水的眼睛，我深深吸了口气。
　　“喂，李青云！”
　　我坚决的声音让青云吓了一跳，抬起了头。
　　“难道是你揪着季承宣的领子，威胁他说不给维克多做信息素治疗就得完蛋吗？”
　　“那，那倒没有……”
　　“那凭什么说是你的错？维克多和季承宣自己决定的事，怎么就成了你的错了？”
　　我把手搭在青云肩上。
　　“别动不动就习惯性揽责任。反正我和季承宣吵架也不是因为夜不归宿的事，所以别胡思乱想。”
　　“哥……”
　　“我给你泡杯热可可，你喝了就去那边坐着看漫画。你总是一有事就觉得是自己的错，但绝对不是，所以在我面前别再那么说了，知道吗？”
　　我把青云推到书架附近，开始准备热可可。但往杯子里舀可可粉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季旻和维克多。
　　最近夜不归宿回来的季旻，表情是什么样的来着？他确实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但总觉得有点有气无力。
　　当时我只以为是他熬夜工作累了，现在知道了真相，各种念头涌了上来。
　　维克多那个混蛋，该不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不只是单纯释放信息素，会不会碰了季旻什么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维克多阴险地喘着粗气，用手抚摸垂着头、神情阴郁的季旻那苍白胸膛的画面。
　　即便只是零碎的想象，我的脸也瞬间烧了起来。愤怒让手微微发抖，一股立刻拧断维克多脖子的冲动直冲头顶。
　　该死，连我这个做丈夫的都还没碰过的地方，那混蛋竟敢……！
　　“呃啊……！”
　　瞬间，滚烫的热水接触到手指，烫得几乎要冒出蒸汽，我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
　　“手、手没事吧？”
　　原本坐着偷瞄我的青云急忙走了过来。
　　“嗯，没事。”
　　但我其实一点也不好。比起手指火辣辣的刺痛，胸口翻腾得更加难以忍受。
　　什么和维克多谈过话？什么有金钱交易？季旻第一次来咖啡馆那天对我说的那些话，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不过想想也是，维克多那种家伙，怎么可能因为被说服或者塞了点钱，就乖乖让青云留在这边！
　　“……那个，青云，我今天先下班了。帮我跟千宜姐说一声。”
　　我对投来担忧目光的青云勉强笑了笑，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开车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心情却依然无法平静。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喝了点凉水，又莫名其妙地对乔治说话——乔治啊，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呢？——还擦了擦玻璃窗，但那翻腾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感觉就像掉进了油锅里的面团，憋闷的心情和怒火每秒都在胡乱膨胀。最终，我结婚后第一次主动给季旻打了电话。
　　“喂？”
　　季旻几乎秒接了电话，声音甚至听起来有点茫然。
　　“你今天几点下班？”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
　　“能快点回来吗？”
　　我语气生硬地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沉默比预想的要长，我用力咬住了嘴唇。
　　“啧，不行就算了！那就晚点……”
　　“不，我现在就回去！”
　　季旻提高了声调回答。
　　“要我去咖啡馆接你吗？”
　　“我已经在家了。所以，回家来。”
　　我这么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再次带着连自己都不太清楚原因的愤怒，开始在客厅里踱步。
　　不到一个小时，就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看来他是放下电话后立刻出发了。季旻匆匆进门，看到在夕阳映照、没开灯的客厅里站着的我，吓了一跳。
　　“辰辰……？你没事吧？”
　　“不，有事。”
　　我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咖啡馆出什么事了吗？”
　　我气呼呼地大步朝他走去。
　　“明天星期几？”
　　面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我看到季旻眨了眨眼。
　　“……星期五啊。”
　　“对，星期五。我说你啊，上周五，还有上上周五，都没回家对吧？”
　　我的话让季旻的眼神微微动摇。他没想到我会知道。
　　也是，他下班回来的时候，我总是在卧室里。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只是在他回来时不打招呼而已，其实一直醒着。因为熬夜看手机是我的日常。
　　“呃……最近工作有点忙。”
　　季旻用比想象中更冷静的声音回答。我立刻嗤笑了一声。
　　“你在酒店办事？而且还是跟一个体格不错的男人肩并肩进同一个房间？”
　　“……什么？”
　　“我朋友说看到你跟某个男人进酒店了。”
　　听到我故意装作不知情、随口甩出的话，季旻瞪大了眼睛。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那只是……”
　　季旻似乎真的慌了，难得地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全都知道了。”
　　听了我的话，季旻猛地顿住了。
　　“那是维克多吧？你，是在给维克多释放信息素对吧？说服？金钱交易？全是屁话！维克多那种混蛋怎么可能被那种理由打动。是他要求你放信息素的吧？作为让拉斐尔留在这的条件？”
　　季旻没有回答，只是低沉地叹了口气。这明显的默认让我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你不是超讨厌维克多那混蛋吗！你们俩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可你居然在那混蛋面前，像按个按钮就喷香味的空气清新剂一样，乖乖地释放信息素？你的自尊心呢？”
　　我气呼呼地说着，最后忍不住吼了出来。
　　若非像夫妻或恋人那样极其亲密的关系，在密闭空间里释放信息素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
　　不管怎么说，释放信息素意味着暴露自己的私密部分，也意味着分享自己某种隐秘的东西。分化者之所以讨厌闻到厌恶之人的信息素，都是有原因的。
　　但比起闻到所蔑视之人的信息素，在对方面前被迫释放信息素无疑是更加屈辱的事。就像热了自然而然脱衣服，和被对方命令脱衣服，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一样。
　　我无法想象这段时间季旻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维克多面前做那种事的。
　　“辰辰，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换你你能冷静吗？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时候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因为我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
　　听了季旻的回答，我气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必要知道？哈，虽然是契约关系，但我是你丈夫啊！你跟别人做那种私密行为，我有知情权吧！”
　　我瞪着季旻，紧紧握住了双拳。虽然真的很讨厌，但脑海里却不断想象着维克多对着紧闭双眼的季旻，凑上他那张肮脏嘴脸的样子。
　　“你…你跟维克多难道……还，还做别的吗？比如那混蛋碰你……”
　　“没有！绝对没有！”
　　我的话让季旻立刻大声喊了出来。
　　“只是…只是按那家伙的要求，非常强烈地……释放尽可能大量的信息素而已。没有接触！连指尖都不会碰到！”
　　“……那对维克多到底有什么具体效果？”
　　我用稍微缓和了一点的声音问道。季旻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效果。维克多天生就有信息素腺体障碍，再怎么暴露在极优性Alpha的信息素下，先天的畸形也不可能治好。那家伙只是……不肯放弃希望而已。他相信，哪怕现在，只要能成为真正的极优性，达莉娅·谢就会重新看他一眼。”
　　季旻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捋了捋头发。
　　“那你在那里……陪着维克过度过夜晚？就为了释放那些毫无效果的信息素？”
　　“不是。一周一次，两小时的信息素刺激，那是维克多的条件。所以每周五我才会去见那家伙。”
　　“可是…可是为什么那之后都不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