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听了季旻的话，我轻轻咬住嘴唇，想藏住上扬的嘴角。
　　“……那，要不要也给你块饼干？这也是我做的。”
　　我心情很好，从展示柜里拿出一块饼干，放在季旻手边的吧台上。
　　“是巧克力饼干吗？”
　　“不是，是黄油饼干。”
　　“……这样啊。”
　　季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饼干。但是，饼干被他咬住的地方并没有碎掉。季旻的下巴用了力。紧接着，咔嚓！一声，饼干断成了两截。
　　季旻表情慎重地，咔嚓咔嚓地嚼着饼干吃了下去。
　　“这个……也好吃。有嚼劲。现在市面上卖的都太软了，根本没什么可嚼的。”
　　季旻咽下饼干，用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个人咖啡馆嘛，就是靠差异化生存的。”
　　我努力不让自己因为第一次听到的称赞而显得飘飘然。
　　“那我去楼上打扫一下。你喝完再走。”
　　再待下去，我怕我会把自己做的东西都塞给季旻，然后问他味道怎么样，于是我赶紧拿起了青云放在一边的拖把。
　　“你真要上去？把我一个人丢这儿？”
　　“嗯。今天事情多，很忙。所以下次来之前你先联系一下。”
　　我这么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我擦拭着已经被青云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哈，果然冷面思慕雪能行得通！
　　连口味极其挑剔的季旻都认可了，那对普通人肯定也有效。我一边想着要发到网上的宣传文案，一边拖完地，再次下楼。
　　这期间季旻似乎已经走了，柜台上只放着一个空杯子。
　　“啧啧……看来是真的好喝啊。”
　　我看着一滴不剩、干干净净的空杯子，开心道。季旻连那块巴掌大的饼干也全吃完了，只剩下一点碎屑。
　　我正心满意足地笑着要走进柜台，看到空空如也的展示柜，瞪大了眼睛。
　　“嗯？这期间饼干卖掉了？”
　　“啊……承宣哥买走了。”青云拿着空杯子要去洗，回答道。
　　“全买了？”
　　“嗯。”
　　“哈！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那个冷面思慕雪特别开胃吧？你看你看，那家伙平时吃得跟鸟食一样少，结果喝了一杯思慕雪就想吃甜的，买了一大堆饼干走。”
　　我开心得不得了，走进厨房去拿冰块。青云咽了口口水，看着我。
　　“辰辰哥，那个，为什么要拿冰块？”
　　“还能为什么，我想给你也做一杯新饮品啊。你看你，非让给季承宣，结果自己一口都没喝到吧。等着，哥再给你做，马上就好，你的这杯我会做得更好喝。”
　　我扬嘴一笑，立刻开始制作第二杯冷面思慕雪。片刻之后，我将一个巨大的杯子放在安静坐在桌前的青云面前。
　　面对我投去期待的目光，青云慢慢拿起了漂浮着鹌鹑蛋的饮品，他紧紧闭上眼睛，迅速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
　　“好，好喝！非常好喝！”青云身体微微颤抖着喊道。
　　“真的？喝吧，再多喝点。这杯最底下有个惊喜，我放了一大片黄瓜。喝完可以用那个清清口。”
　　听我这么说，青云呆呆地盯着饮料。很快，青云的大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
　　“怎，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对，对不起！辰辰哥！我，我，我……感觉实在喝不完！”
　　“没关系！不是让你立刻喝完，慢慢喝就好啦。”
　　我吓了一跳，拍了拍青云的肩膀。青云抽泣着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慢慢喝也感觉喝不完。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但，但是……这个……喝了舌头太疼了！”
　　“舌，舌头？”
　　我惊讶地尝了一点饮料。紧接着，我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过度的酸味，加上诡异的甜腻，还有直冲鼻腔的辛辣余味。明明昨天试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现在一尝简直不像话。
　　该死，难道是最后为了提味加的那点山葵有问题？
　　“明明我试喝的时候感觉还挺不错的……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不能喝了，喝了胃都要穿孔了。”
　　我闷闷不乐地拿着饮料走向厨房。把饮料倒进水槽，我精心削好的黄瓜片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那个，辰辰哥……不过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尝试。哥不是教过我，不能指望第一口就吃饱嘛。坚持下去，肯定能开发出更好喝的新菜单的，我相信哥总有一天一定能成功的。”
　　青云悄悄凑近我，用柔和的声音说道。那副仿佛真的相信我的、极其认真的态度让我很感动，我一把抱住了他。
　　“谢谢你，青云，果然只有你啊！哎，话说回来，季承宣那家伙品味还真是独特。看来美食家也不一定就符合大众口味，以后可不能拜托那家伙试喝了。”
　　“呃……与其说是承宣哥口味独特……会不会是，爱情的力量呢？”
　　青云悄悄观察着我的脸色，害羞地说道。我哼了一声。
　　“那家伙嘴多挑啊。难吃的东西死都不肯吃，要是真不合口味，他肯定没法喝完一整杯。”
　　“啊……那个，承宣哥是捏着鼻子喝的。”
　　“什么？”
　　“他死死盯着杯子……然后紧紧闭上眼睛一口闷了。大概是怕你看到饮料剩下会伤心吧。”
　　听了青云的话，我紧紧咬住了嘴唇。
　　不是，要是难喝到需要捏鼻子，偷偷倒掉不就好了！那家伙肠胃本来就敏感，喝了那么一大杯又酸又冰的东西，现在说不定正肚子疼得打滚呢。
　　一想到季旻痛苦得直冒冷汗的样子，我心里就很不舒服。而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心情就更糟了。那家伙疼不疼关我什么事？”
　　“总之净做些多余的事……”
　　心情复杂，烦躁的我叹了口气。


第80章 
　　“……那个，辰辰哥，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嗯？”
　　我瞪大了眼睛，青云的脸颊微微泛红。
　　“啊，不是……当然这不是我该管的事……而且我也不想越界多嘴……”
　　青云闷闷不乐地垂下眼帘，两只手不安地搓动着。
　　“两位的关系……好像和我以前记得的有点不一样。”
　　我心里一紧，干咳了一声。
　　“诶？是吗？我完全没感觉啊？”
　　“就是……怎么说呢。承宣哥看辰辰哥的眼神还是一样的……但辰辰哥有时候有点……冷，冷淡？”
　　青云偷偷观察着我的脸色。
　　“可是哥你本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啊，对别人都还和以前一样温暖，唯独对承宣哥有时候很冷淡……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青云那副活像目睹父母吵架后蔫头耷脑的孩子模样，让我有点不知所措。青云察言观色，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继续说道。
　　“如，如果是因为带我来的事，害得两位吵架的话……”
　　“不是，才不是那样！”
　　我完全没想到青云会有这种想法，猛地跳起来摇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但绝对不是那样！”
　　我连连摆手，语气坚决，但青云依然显得非常沮丧。我最终挠了挠后颈，再次开口。
　　“……嗯，我们最近确实吵架了。但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青云悄悄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
　　“季承宣……承宣做了点事，惹我生气了。就因为那个，我们暂时在冷战而已。哎呀，夫妻之间吵架不是很常见嘛。”
　　“难道……是因为承宣哥外宿的事生气吗？”
　　“啊？”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想到青云竟然知道季旻外宿的事。
　　季旻每周有三天是释放信息素的日子，会提早下班，但其他日子通常都工作到很晚才回来。偶尔我能听到他在午夜过后才到家，在沙发上躺下的声音。
　　但即使他经常加班到那么晚，也从来没有外宿过。至少一个月前还是这样。那段时间，他就算天快亮才回来，也从没有过不回家就直接去上班的情况。
　　但有一天，我发现他直到太阳升起都没有回家。
　　哼，他回不回家关我什么事。事实上我根本不在乎！
　　我整晚盯着手机玩游戏，顺便瞄着钟，只是为了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家，我好避开他行动而已。
　　那天晚上，对着下班后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他，我什么也没说。
　　总觉得……如果提起那件事，问他是不是忙到连家都回不了，会显得我很在意他似的，自尊心有点受不了。
　　但那并不是结束。一次，然后又有一次！还有一次！那之后，他又在外面过了两次夜。
　　我干脆在日历上做了标记，发现他每周都会固定外宿一次。而且总是在同一天！
　　“你怎么知道季承宣外宿的？”
　　听我这么问，青云吓了一跳。他猛地一惊，眨了眨眼，明显一副说漏嘴的样子。
　　“青云，没事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看着我……承宣外宿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轻轻拍了拍缩成一团的青云的肩膀。青云这才放松下来，用很小的声音开了口。
　　“我，我偷听到维克多打电话了。”
　　“维克多？”
　　“……嗯。好像在为了见面地点和承宣哥争执。承宣哥好像说不想再用酒店了，说那里太公开了。”
　　“等，等一下。那两个人见面？还在酒店里？”
　　瞬间，我脑海里闪过无数狗血剧的剧情。比如和恨之入骨的仇人坠入爱河的男主角，一些宿敌文学……天啊，难道季旻他……？
　　看到我震惊的表情，青云赶紧摆了摆手。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猜……维克多好像在找承宣哥做信息素治疗！”
　　“什么……？”
　　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让我很惊讶。青云的肩膀垂得更低了。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维克多最近时不时会不在家。上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正好撞见他回来……他身上有股特别浓的承宣哥的味道。”
　　青云深深低下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