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近代现代)——ruaB

分类:2026

作者:ruaB
更新:2026-07-26 07:57:22

  “喏,陈工一个人在那儿站着呢,你不去和他说说话?”
  段无忧似乎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陈痣单独一个人依靠着花坛,手中还握着杯香槟。
  “他…”段无忧望着他的侧脸出神,“我在等他过来。”
  “得了吧你,主动点。”苏小鱼碰了碰段无忧的胳膊,“陈工也在等你呢。”
  她将段无忧用力地推出去,到陈痣的身后。
  段无忧站在他身旁不出声。蠢蠢欲动的手无意间蹭过陈痣的小拇指,仅此一个举动,陈痣的耳尖便红了。
  红的能滴血。
  “一个人?”段无忧立刻将手插进西装口袋,“你很紧张。”
  “又不是我结婚…我紧张什么?”陈痣往旁边挪了挪,“很挤吗,我刚才好像不小心碰到你了。”
  “没有。”段无忧递了张纸给他,“你擦擦汗吧,头发都湿了。”
  “哦,谢谢。”陈痣顺手接过纸,在自己额头上蹭了蹭,果然流了好多汗。
  段无忧又向着他靠近了一些,那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陈痣身上好似有一种引力正把段无忧吸引过去。
  “陈痣,有没有想过要结婚?”段无忧也从路过的礼仪小姐哪里拿了一杯香槟,与陈痣手中的那一杯碰了碰。
  陈痣被酒杯碰撞“叮——”的声音扰乱了思绪,道:“暂时……没有想过。”
  活了快三十年,他连怎么过一个人的生活都没搞清楚,更别说容纳下第二个人闯进他的世界。
  段无忧抬头,望着天。彼此心照不宣。
  “你…你呢?”陈痣回过头,段无忧正摩挲着手中那杯香槟。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最初时的那些照片和那些举动,如此不真实地一张张播放着。
  一切都像梦。
  “我想。”段无忧道,“而且想了八年了。”
  闻言,陈痣虎躯一震。
  除了他,段无忧还等了谁八年。
  “八年前我们就应该要结婚的。”段无忧道。
  “我…我们?”陈痣往后撤回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无忧,“我和你吗?”
  “除了你还有谁?”段无忧也不遮遮掩掩,“我在等你想起这一切。”
  陈痣又回过头看他,然而这次,段无忧的眸子也同样望着他。
  陈痣如同被电流击中般不可抗拒地颤抖了一下。
  “八年…”陈痣已经对八年没什么概念,“很煎熬吧。”
  “喜欢本身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问题是怎么才能使喜欢长久的存续。”段无忧转过身,帮他整理歪掉的蝴蝶结,“我之前亏欠你太多,我想弥补。”
  “抱歉。”陈痣一字一句很沉重,但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也很无措。”
  “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抱歉。”段无忧看着陈痣深邃的灰色瞳孔,深不可测地快要吞噬掉他自己了,“我比较着急,其实…我不应该强迫你。”
  话音未落,一旁几个别的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就找了上来,左膀右臂地缠着段无忧不肯放手了。
  也难怪。段无忧年纪轻轻就当了科长,受人敬仰也是正常。再加上他那三分不羁七分轻狂,是科研圈子里年轻人物的杰出代表,不少大项目的设计人员都希望能与段无忧建立合作关系。
  只见段无忧眉头紧锁,很显然不想离开陈痣。
  “哟,陈工。”一位Alpha伸出手试图与陈痣握手,“听说你时隔八年,又回来了?”
  陈痣犹豫地看向段无忧的眼神,得到段无忧的许可以后,他才伸出手。
  “你是?”陈痣果然不记得他。
  “我是小刘啊。”刘工拿着杯香槟,与他碰了碰,“好久没见都不记得我了。”
  “咳咳。”段无忧象征性地咳嗽两声,“陈工最近身体不好,要多注意休息。”
  “害…谁不知道你俩啊。”刘工挥了挥手,“那圈子里知道的就只有你俩赶在一块了,不过这八年了,陈工这是想通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段无忧的脸色极差,本身不愿意任何人在陈志面前提起八年前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段科长脾气不减当年啊,得得得,往事不提。”刘工见他面色不爽,和陈痣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刘工…”陈痣仔细回味着,“他好面熟。”
  “面熟正常。”段无忧心不在焉地回答,“你当年和我更熟,也照样想不起来我。”
  “你又生气了?”陈痣歪过头看他的表情,“老是生气不好,别总是垮着个脸。”
  送走一个刘工,随后又跟来了些不相干的夫人群体们。
  “段科长,这位是?”其中一位夫人没认出陈痣。
  “陈痣,老搭档了。”段无忧为众人介绍了一番,借机凑到他耳畔,“这是个商业机会,别浪费。”
  声音微弱又温润,听的陈痣心里痒痒的。
  “哦!我知道你,八年前的那个陈工呀…你们高塔信息科的老总总是和我提起你,久仰久仰。”那位夫人伸出手。
  “不敢当。”陈痣绅士地接过对方的手,“夫人,那边正在跳华尔兹呢,不去看看吗?”
  陈痣或许是看出了段无忧眼底的疲惫,于是想了个法子将众人支开。
  一波人全都朝着舞池的地方拥过去,徒留二人。
  “你支开他们干什么?”段无忧捏了捏山根,“这么多大人物,不想表现一下自己?”
  “你平常也听了不少这些人的碎碎念,很累了吧?”陈痣一口闷了杯子中的液体,“其实我喝的是水。”
  “真的?”段无忧故意抛砖引玉,接过他的杯子猛喝了一口,“真的,我刚才没发现。”
  “是你喝太多大意了。”陈痣看得出来段无忧喝了不少,醉醺醺的,就差往自己身上倒了。
  他稳稳地承受住段无忧,却被身后的一只手给拉住。
  “陈工,有没有兴趣…”突如其来的Alpha每一步都像是算计地走过来,“一起跳一支?”
  不知不觉中,陈痣已经被那位Alpha的手给擒住,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了。
  “抱歉。”Alpha似乎没发现陈痣的身边是段无忧。段无忧插足其中,将陈痣的手拉了回来,“他步子不齐,容易乱,只有我能对得上,别人的话…会嫌他笨的。”
  “走吧。”
  恍然间有只温热的手覆在陈痣的手背上,轻轻拽动便把陈痣带了出来。
  “我们也去试试?”段无忧攥的紧紧的。
  “我不会跳。”陈痣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了过去,欲拒还迎。
  陈痣和段无忧来的晚,已经挤不进去人群了,只好呆在最外围站着。
  “你会跳这个…?”陈痣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地学着别人的步子,“太难了…我四肢不协调。
  “又骗我。”段无忧自然地接过他的手,接着抬起来,“你学任何东西都很快…何况八年前,我们也这样跳过呢。”
  “小铁盒…有这张照片吗?”陈痣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段无忧的手中颤抖,“你…记得这么多。”
  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是不是安排好冲着他来的。
  “我记得所有,不止华尔兹。”段无忧的呼吸渐渐强烈起来,贴着陈痣的脖子,“如果步子乱了,可以踩着我的脚,慢慢来。”
  “你的皮鞋…会很脏的。”陈痣的步伐随着呼吸越发凌乱,到最后还真的不得不依赖于段无忧的节奏。
  “你乱了。”段无忧提醒他,“我不在意那一双鞋子。”
  段无忧用力捏住陈痣的腰,接力把他带上来:“依赖我…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陈痣的鞋尖抵着段无忧的足弓,段无忧承受了他的全部重量:“你变轻了…”
  “是…是吗?”陈痣紧张地搂住段无忧的脖子。
  段无忧从头至尾都没有放开手,这种感觉已经八年都没有体验过了。
  人群随着音乐的淡化而逐渐停下动作,聚光灯又汇聚在了舞台中央。
  “这是要干嘛?”陈痣率先停下,“林领姐…拿着好大一个球。”
  “那是绣球花。”段无忧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用来干什么?”陈痣貌似是真的不知道。
  “谁接到了,就会收获姻缘。”段无忧道。
  “这么神奇?”陈痣好奇地看过去,“接到…就有姻缘了…”
  “陈痣,我给你抢一个好不好?”段无忧撸起袖子,准备迎接。
  “给…给我干什么…”陈痣的脸瞬间潮红,“我还没…。”
  “那总有喜欢的人吧?”段无忧转过头来,双眸亮晶晶的,仿佛有星辰大海一般,似乎在问,“是我吗?”
  略显落魄不羁的发丝在夜风与灯光中肆意摇曳。
  他转过身,面朝人群,不再是段科长,而是鲜活的生命本人,浑然不像一个病人。
  那唇红齿白的面容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最终被人山人海的嘈杂盖过去,就算听得见,陈痣也一概不想听。
  “陈痣,你总有喜欢的人吧。”他再问了一遍,语气热忱,充满着期待。
  八年前他也这么问过,只是陈痣忘了。
  “很吵,是不是?但这种无聊的仪式,有时能让人看清一些东西。”段无忧道。
  他转过头,看向陈痣。
  “比如,我发现自己容忍不了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把你从我身边带离——哪怕只是一支舞。”
  “即使你什么也不记得。”
  “这很糟糕,但它是真的的。”
  “…嗯。”陈痣微乎其微地、胡乱地点了头。眼花缭乱的礼炮让他瞬间看不清段无忧真实地样子。
  比从前更加确定这个答案。
  “一定要抢到绣球花。”陈痣在低处,看着段无忧熠熠生辉地侧脸愣神。
  主持人喊出三二一,绣球花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稳稳地,毋庸置疑地落入段无忧的手中。
  段无忧第一时间将他递到陈痣的手中:“你要幸福了。”
  “谢…谢谢。”陈痣结巴地接下这个天外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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