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近代现代)——ruaB

分类:2026

作者:ruaB
更新:2026-07-26 07:57:22

  “我有罪…为什么不抓我…”段无忧拧着眉。他根本不知道陈痣对这些警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他出狱。
  “你这人真是的,证据说你没罪就没罪呗。怎么?你还想套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啊?”警员鄙夷地看着他。他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真诚的“嫌疑犯”了。
  不…他有罪。他怎么会是无罪之身呢。如果没罪,陈痣为什么还是不看他一眼呢。
  他亏欠了陈痣那么多,陈痣又为什么要原谅他呢。
  袖手旁观的是他,致使他失忆怀孕的也全部都是他,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罪人,最应该进监狱的人。
  “陈痣和你们说什么了…”段无忧几乎失心疯地问。
  “不好意思,这事关案件核心,我们没有权利告诉你。至于你的家事…”警员处于职业素养,并不想谈论。但看见段无忧这副疯魔了的模样,知道没人和他说话这小子能自己憋死,于是,就只调侃了一句:“你那是心病,得治。进监狱没用,监狱只管杀人放火违反法律的事情。他就得罪得罪你男人,这算什么法律红线以外的事儿啊,回家多哄哄就行了…”
  那个警察貌似并不是方才审讯他们的任何一个人,只是个看守的值班警员。却看见了陈痣和段无忧之间的寒暄。分析的头头是道。
  段无忧只觉得很不真实。从唯唯诺诺到现在地蹲在监狱,一切都恍如隔世。而另一边,段风生是否真的被抓住了呢?以及谭司之他们是否把其他家族的罪证也一并上交了?
  段无忧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的却全都是陈痣的模样,他做不到不去想,不去想陈痣到底为什么选择保护他。
  他在一睁眼,两名方才审讯他的警员已经回来,焦灼地正在和门口值班的警员说话。
  视线给他到,两名警员显然窘迫了。
  段无忧一言不发,坐在原地等待警员过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那名女警清了清嗓子,将铁门的锁打开。段无忧一下子慌了神,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回事?”段无忧被另外两名警员架住往外走,“你们抓到他了吗?”
  比起自己的处境,他更想知道段风生有没有抓住。
  “抓住了,人在医院。”女警把他押送上警车,在驾驶座位落座。后视镜中女警的脸色不太好。
  段无忧听闻松了口气。可为什么人在医院,出什么事了吗?段无忧攥紧了拳头。
  如果在医院还能有什么事…只要抓住了就好。
  然而话锋一转,女警朝着后视镜里的段无忧说了一句:“你父亲…在家中死亡。”
  段无忧抬眸,不知所措地看着女警的眼睛。
  “什么…”段无忧整张脸皱在一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现场勘验完毕,案发现场并无打斗痕迹。事发当晚无人进出公馆。法医鉴定初步确认是自杀。作案工具为一把水果刀。”女警很快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概括了出来,虽然难以启齿,但这就是事实。
  “自杀…”段无忧在口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段风生那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分明是抓住了时机就会立马逃跑的人,怎么会轻易自杀。
  况且他向警方举报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为什么还是会被段风生知道,又是什么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另外,我们还获取了一些信息。几天前,在林城市公安分局查到的几起案件,也与死者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女警这一句话非常关键。
  这就意味着,谭司之和许长风已经把梁家等人的关键证据交了出去。
  “那边的犯罪嫌疑人已经尽数落网,所以可以初步判定,死者是畏罪自杀。”女警说,“毕竟已经没有同伙可以和他一起逃跑了。”
  段风生不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去警察局投案的事情。更有可能是知道梁永生等人被调查立案。
  而国家的边境系统很发达,当事情发酵之后他就没有机会逃跑了。而且他也没算到,这群人会敢背叛他们。
  “你父亲的遗体就在医院,法医需要进一步的调查。目前死无对证了,这桩案子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
  不多时,车子挺稳在医院的停车场里。
  段无忧在听说段风生畏罪自杀之后就一言不发。
  荒唐,段风生竟然死了。多年以来压迫自己,欺负陈痣,又那么胆大包天的段风生,竟然会死的这么憋屈。他还以为段风生会死在逃亡的路上。
  但在见到段风生遗体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理防线就如同汛期的河水一般决堤。
  那最后一道大坝也轰然倒塌。
  段风生恶人自有恶人磨,死壮极其惨烈。他用水果刀戳破了自己的颈动脉。根据现场工作人员所描述的,现场血液成喷射状,血流成河。
  段风生的身体还没僵硬,应该刚自杀没多久,还是新鲜的尸体。
  “这是你父亲吧。”女警把白布遮上。
  “另外几名犯罪嫌疑人你应该都认识吧?他们和段风生联合起来,牟取医疗暴利,金额达到数千万元。”
  刻意隐瞒患者病情,引导消费。虽然范围不大,但也造成了一定程度上患者的金钱损失。
  段无忧此刻只想静静,面对警察的话,他一概不回答。
  “你父亲的遗体还需要进一步的勘验。走完法定程序大概七天之后,会安排火化,到时候记得来认领骨灰。”女警叹了口气。段风生所犯下的罪状和梁家等人串通起来的罪状,本质上是两件事,会分开审理。
  “谭警官,老同事。没想到他也涉事其中。”女警摇了摇头,“他作为贿赂案的主要负责人,居然也不知道实情。托他的福,这件案子也成功被重新启动。怪不得谭司之要辞职呢,原来是问心有愧。”
  “不是这样。”段无忧打断女警的话。
  “谭司之根本不是为了洗脱嫌疑才草草结案,你根本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就不要妄下定论。”段无忧想为谭司之辩解。但他知道,谭司之既然决定这么做了,就没有打算要解释的意思。
  面对这一切的发生,他只有无能为力。
  但更奇怪的是,面对段风生的突然死亡,他居然一点都不伤心。此刻他无父无母了,他居然…一点都不为之难过。
  可能是最爱他的人死时他还没到能记住事情的年纪。而这个陪伴他最久的人却是他最恨的人。
  ***
  段风生的死亡被封锁了消息,分局那边的事情也正在被逐步解决。按照约定,七天之后来认领段风生的骨灰。
  关于“非法人体实验案件”的结案陈词还没有被投放在法律新闻上,所以执意要给段风生举报一场葬礼的亲戚,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人人都为此事感到惋惜,从不认为一个事业有成的研究者会因为抑郁症离世。
  段无忧也觉得离谱,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为了稳住家庭流言蜚语,他不得不向所有人隐瞒。好在林城并没有什么熟悉的亲戚,来的那多都是常年居住国外的亲戚们。
  段无忧最终选择把他爸的骨灰撒进大海里,随着洋流飘向远方,永远都别在回来。
  至于新闻上想怎么说,他都无所谓了。之后这群哭哭啼啼的家属就会知道,他段风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现在也不过只是让子弹得一会儿罢了。
  快接近散场的时候,段无忧正在帮着收拾现场。光影斜着撒下来,撒在远处那个小小的人身上。
  对方也许意识到了段无忧正在注视着自己。便转身离开,走进了一天绿影斑驳的小路里。
  段无忧仅用一秒就认出了这个单薄的身影是谁。
  他心慌地快要跳出喉咙。想见他的心思让他本能地迈出双腿往前奔跑。
  哪怕是在这样一个庄严肃穆的场景里,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全身都无法最大程度地打开,去追上陈痣。
  可陈痣依旧是吃了身高的亏。段无忧两条有力的长腿,没有理由追不上转身就走的陈痣。
  “陈痣…”段无忧拉住他的胳膊,却拽不动。
  他一转身,却看见陈痣的双臂上,正抱着孩子。
  “你为什么来了…”段无忧内心五味杂陈地快要哭出声来。那只抓了他的手一旦碰到就再也不想松开了。
  “放手。”陈痣瞥了一眼他不听话的手,“你爸刚死,你这样做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段无忧嗤笑一声。他听话地松开陈痣,退了几步以示善意。
  “如果不合适…你为什么要对警察否认我的罪过。”段无忧到现在也没明白这个问题。
  陈痣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表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果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你,那你就比你的父亲还要傻。”
  “段风生自杀,其他害群之马也都一一落网…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段无忧诚心想问。每次看到陈痣在自己眼前擦肩而过他就想问。
  “我看过你很多眼,可你有把我当做过你重要的东西吗…段风生自杀那是他应得的。我今天来,也只是为了送送这位故人,毕竟…他害你我都不浅。”陈痣甚至想把这件事情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但当话语从嘴里倾诉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你一直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从前我不懂。可自从我消失之后每次看见你承受痛苦我就知道,你是我段无忧最重要的东西…”段无忧拽住陈痣空着的手心,贴到自己的脸庞,“所以…我才拼命地想要证明…哪怕我坐牢判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比我的死活更重要。”
  段无忧温热的手掌完全覆盖住陈痣的手心。体感温度从掌心传到身体的角角落落。几不可查的,他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陈痣面无表情地抽出手。在身上拍了两下。
  “如果你心里早就没了我的位置,又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让我无数次地看到你?”段无忧问。他有太多看不懂的地方。
  陈痣被每一句段无忧说的话正中要害。正是因为在乎,他才那么矛盾。
  “因为你是段无忧,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是我永远都斩不断的关联。”陈痣这次没选择沉默,而是说出口。
  你是在我身体里种下种子的人,即便我再怎么逼自己忘掉,都还是会在每一次生理反应是提醒我,我永远都没办法和你失去关联。
  “我没有办法听见以后孩子问我为什么他只有一个父亲。”陈痣把一一的耳朵捂上,“就算他现在不懂,你这么大岁数你应该懂了吧。孩子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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