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养崽日常(古代架空)——金政

分类:2026

作者:金政
更新:2026-07-25 08:20:23

  "安安?"
  他猛地砸向水面,水花四溅,打湿了鬓角和衣襟:"啊——我是男的!"
  他哪里来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可那个画面却愈发清晰。孩子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忽然又瘪了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抽抽搭搭地哭:"安安,你不要我了吗?"
  那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神经。
  他突然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比命还重要。他拼命地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那里平坦而柔软,肌肤温热。可他却觉得空落落的,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长过、存在过,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的平坦。
  "啊——!"
  他捂住头,跪倒在浴池边。光怪陆离的画面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大脑。
  "砰——"
  他倒了下去。
  肌肤贴着冰凉的砖面,在烛火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像一尊被从神坛上推落的玉像,破碎而靡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疯癫的美。
  今日送膳的侍女前来回禀,说未曾见到千岁。
  梁烨眉头一皱:“千岁可曾外出?”
  侍女摇了摇头。
  梁烨心头一紧,大步朝乾清宫走去。他在内殿浴池旁找到了林怀安,那人正昏倒在地,衣襟散乱,面色苍白如纸,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梁烨心头猛地一揪,快步上前将他打横抱起,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安安?你怎么了?快传太医!”
  玉堂春匆匆赶来,诊脉之后,神色凝重地道:“情绪波动过大,记忆恢复太快,身体一时承受不住。目前需静养,切忌再受刺激。”
  梁烨点了点头,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林怀安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猛地聚焦在梁烨脸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乖顺的笑容,一把推开梁烨的手,声音凄厉而破碎:“宝宝.....我的宝宝呢?”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砖面上,疯了一样地在殿内四处翻找.掀开被子,拉开柜门,甚至连帷幔后面都找了。
  梁烨看着那个赤着脚、疯了一样在殿内翻找的身影,心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快步上前,双膝一屈,直直跪在了林怀安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安安,你看看我。我是梁烨。”
  林怀安凤眼吓得睁圆,他看着梁烨,目光从他紧蹙的眉心滑到高挺的鼻梁,又落到那熟悉的、带着虎牙的嘴唇上。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梁烨的脸颊,像是怕碰碎什么幻影,又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长得那么大了?
  震惊!
  一夜之间,孩子长大了,他说他是我?


第58章 爱你
  林怀安捏了捏梁烨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宝宝,你说我喜欢你?你现在是我的相公?”
  梁烨直直跪在他身前,整张脸埋在林怀安柔软的腹间,喉间溢出一声轻响:“嗯。”
  林怀安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人。
  他的孩子生得真是好看,眉骨高耸,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刻,自带压迫感。偏又长了一颗小小的唇珠,笑起来时虎牙尖尖的,笑起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稚气。
  他伸手抚过梁烨的眉骨,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宝宝,我觉得你可能把感情弄混了。我对你,只有亲情。”
  对于十八岁的林怀安而言,他对梁烨的感情,是从冷宫里一口粥一勺饭喂出来的相依为命,是无数个寒夜里相拥取暖的陪伴,是看着他从一个瘦小的孩童长成挺拔少年的欣慰。
  那是亲情,是血缘之外的、比血缘更深的羁绊,但不是男女之情。
  梁烨抬了一下眉,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林怀安没有深究他的表情,伸手去拉他:“别跪着,膝盖疼。”
  梁烨顺势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堵滚烫的墙压了过来,温度隔着衣料渡过来,几乎要把林怀安烫伤。
  他没有伸手推开,只寻了个别的话头岔开这份暧昧僵持:“如今大仇得报,你也顺利登上帝位,一切尘埃落定了。”
  梁烨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皮肤上荡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低沉的嗓音裹着浅淡的缱绻:“还有一个好消息。”
  林怀安伸手替他按摩肩颈,一边按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那颗毛茸茸的狗脑袋从自己颈窝里推开:“什么好消息?”
  “你妹妹找回来了。”
  林怀安的手顿住了,眼底骤然亮起一簇光:“真的?她在哪里?”
  “在宫里。”
  林怀安几乎是从榻上弹起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快带我去找她!”
  梁烨看着他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嘴角也跟着不由自主地上扬,眼底的阴霾暂时散去,柔声道:“好。”
  梁烨带着林怀安来到太医院旁的一处院落。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骂声:
  “日你个仙人板板!赵恒!你笨手笨脚的,会不会干活?”
  一个穿着男装的人正叉着腰,指着赵恒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那人长相秀气,眉眼间与林怀安的亡母有七八分相似,一双瑞凤眼瞪得溜圆,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赵恒冷着脸,将手里的药材一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闭嘴。你信不信我砍了你?”
  玉堂春跳着脚,毫不示弱:“我不信!你是陛下指派来保护我的,你想抗命不成?”
  赵恒听到“陛下”二字,咬着牙,忍了又忍,最终别过头去,不再理她。
  林怀安站在院门口,凤眼圆睁,扶着额头,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是他那个软糯糯的妹妹?那个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哥哥”、胆小得连一只毛毛虫都怕的妹妹?
  这一觉醒来,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梁烨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院内两人立马收敛了姿态,齐齐行礼:“见过万岁,见过千岁。”
  玉堂春一看到林怀安,立刻凑了上来,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千岁,您没事了吧?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要我再给您把个脉?”
  梁烨叫走了赵恒,独留兄妹二人相聚。
  林怀安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灵动的姑娘,笑了笑,轻声道:“你可愿听我讲个故事?”
  玉堂春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到他对面。
  林怀安讲了起来,从青州府的旧宅,讲到那棵老梨树,讲到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讲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讲到这些年他从未停止过的寻找。
  玉堂春听完,整个人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林玉兰……是我?”
  林怀安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轻轻展开。
  那手帕是素白的底色,一角绣着一枝淡雅的玉兰花,旁边有两个蝇头小字——玉奴。
  他将手帕递到玉堂春面前:“这是梁烨前段时间派人去你师父家找到的。当年师父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带着的,就只有这块手帕。玉奴,是你的小名。”
  玉堂春接过那块手帕,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块手帕。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洇湿了那朵玉兰。
  原来她不是孤儿。她叫林玉兰,是青州知府的小女儿。她还有一个哥哥。
  她扑进林怀安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又哭又笑:“哥哥……我原来还有亲人。”
  林怀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眶也泛着红,声音沙哑而温柔:“是哥哥无能,让你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
  玉堂春咬着嘴唇,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来。她想说没有,想说她过得很好,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串串滚烫的泪水。
  梁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吃味。
  有了别的亲人,他还是林怀安最爱的人吗?
  林怀安都不愿意承认他是他的相公,还说什么“你把感情弄混了”。
  他活了二十年,什么事都可以弄混,唯独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赵恒很有眼色地察觉到梁烨越发阴沉的脸色,上前一步道:“千岁,天色渐晚了,您身体还未痊愈,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玉堂春顺着赵恒的目光瞥见梁烨那张冷得能刮下霜的脸,立马识趣地松开了林怀安的手,打着哭腔道:“哥哥,你身体要紧,先回去吧。我改日再去看你。”
  哥哥?
  赵恒眼神一变。林怀安有个失散的妹妹,在他们心腹之间不算什么秘密,但他从未想过.....
  他猛地看向玉堂春:“你是女的?”
  玉堂春撇了撇嘴,叉着腰,下巴一抬:“你乱叫什么?我是你老子。”
  赵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是女的?那当初抓捕她的时候,他对她……那柔软的触感……他一直以为她是男的,所以根本没在意。
  “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玉堂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抄起一旁的扫把就打了过去。赵恒不敢还手,只能抱头鼠窜,狼狈地躲闪着。
  林怀安看着那对欢喜冤家,不由得弯了弯嘴角,转身与梁烨一同离开。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林怀安侧过头,打量着梁烨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脸,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宝宝?”
  梁烨没有回答。他将林怀安送到寝殿门口,然后转身就走,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林怀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拉住他。
  他站在空荡荡的寝殿门口,眉头越皱越紧,梁烨从小就一直跟他睡的,从未分离。
  如今长大了,再睡在一起确实不妥,可.......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了?
  说不定早就三宫六院、左拥右抱了,一点也不洁身自好。
  还说什么喜欢他,还说是他相公。
  混小子。
  梁烨独自躺在栖梧殿的床上,翻来覆去,满腹委屈。
  林怀安屏退左右,推开了栖梧殿的门。
  殿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里,梁烨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床上,像一只赌气把自己藏起来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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