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养崽日常(古代架空)——金政

分类:2026

作者:金政
更新:2026-07-25 08:20:23

  不过瞬息功夫,林怀安手腕划开的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最后彻底平复,连一点淡粉痕迹都彻底消失,完好如初。
  然而,梁烨的左手腕,同一位置,缓缓浮现一道一模一样、深浅一致的新鲜刀口,慢慢渗出血珠。
  梁烨毫不在意自己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俯身打横抱起昏睡绵软的林怀安,缓步走向内室浴池。
  林怀安的发丝在水面下悄悄缠上梁烨的手指,一圈又一圈,像是怕他跑掉似的,缠得又紧又密。
  梁烨低头看见,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间漾开一片的温柔,用指尖轻轻勾了勾那缕不听话的发丝,低声道:“最霸道的就是你。”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舒服地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像是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角度,将脸更深地埋进梁烨的胸口,沉沉地睡去。梁烨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翻涌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梁烨替林怀安盖好被褥,掖紧被角,确认人睡得安稳后,转身抬步走入外侧偏殿。
  偏殿内灯火通明。
  赵恒带队一众黑衣侍卫躬身垂首,早已等候多时,殿内气氛肃穆紧绷。
  梁烨随意落座高位主椅。左肩心口蛊虫游走的隐痛还在,手腕刀口发烫发疼,他眉眼覆上不耐,指尖轻叩扶手,语气冷淡发问:"神医踪迹,查到了吗?"
  赵恒双膝重重跪地,脊背紧绷,低头拱手沉声请罪:"陛下,属下无能。调动全境暗卫搜寻数日,依旧没有找到青州那位活观音神医。"
  梁烨眸色一沉,指尖停顿。
  早在渡口船舱之内,温景和就已经全盘坦白,百日秋无解,只有去寻找那位神医。
  他第一时间调集最快驿卒、顶尖暗卫奔赴青州,可赶到神医居所,早已人去楼空。邻里只说神医随性云游四方,归期不定,行踪全无。
  梁烨眉心狠狠皱起,眼底戾气翻涌,沉声下令:"传令全国各州官府,调动所有暗卫兵力,贴出告示,拨付重金。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人力财力,必须把人找到。"
  "属下遵旨!"
  赵恒叩首领令,起身快步退出偏殿传令。
  殿内只剩温景和与梁烨二人。
  温景和上前半步,看着梁烨手腕新增的伤口:"陛下,您养的是巫咸国圣物同命蛊,分为子母双虫。"
  他停顿片刻,看向内殿方向,面露忧色:"您七日七夜不眠不休,以自己心尖精血喂养母体蛊虫,以自身心口皮肉温养母虫,方才剥离子虫送入千岁体内。子母蛊血脉相连,可暂时压住千岁体内百日秋剧毒,稳住五脏衰败。"
  他停顿了一下,:“可......”
  "治标不治本,对吗。"
  "是。"温景和没有隐瞒,"母虫寄居陛下心口,以寄主寿命为子虫续命。陛下损耗自身一整年寿命,只能换千岁一日平安无虞,延缓毒发而已。一旦陛下寿元耗尽,子母蛊同亡,千岁也会当即毒发身死。"
  梁烨抬眼望向内殿寝房方向。
  那里,林怀安正昏睡着,眉心或许还蹙着,或许正往被褥里无意识地蹭,寻找他的温度。
  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底没有半分悔意,只剩偏执的安稳。
  一年换一日。
  十年换十日。
  一百年换一百日。
  只要能把林怀安留在身边,耗尽寿元,他也心甘情愿。
  “林怀安,就算死,你也别想摆脱我!”


第49章 十四天
  第十四天了。
  林怀安认为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些日子他已经慢慢想通了,接受了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在临死之前,身边还有梁烨陪着自己,他打心底觉得,这真是老天开恩。
  他侧过头,看着身上熟睡的少年。
  梁烨就算睡着了,也非要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手臂箍得死紧,像两道缠上去就再也解不开的铁链,半点不肯松开。他像一只赖在母兽怀里取暖的幼崽,拼命把自己往那团温热里塞。
  可他显然低估了自己这些年的力气,箍得太紧了,压得林怀安几乎喘不上气来。
  林怀安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梁烨的脸颊,像是怕吵醒一个易碎的梦:“宝宝,小睡狗。”
  睡梦中的梁烨褪去了所有的戾气和疯狂,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唇珠在晨光里晃悠悠的,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蜜。
  林怀安看着看着,觉得心都要化了。这是他当年从冷宫捡回来的宝贝,是他一口米汤、一口羊奶喂大的孩子,是他用全部的生命和爱意浇灌出来的、独属于他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梁烨的那个冬天。
  遇到梁烨那年,他才十二岁。
  他自己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样养大另一个孩子。他只知道,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梁烨。
  从前住在冷宫的那段日子,林怀安每天都要去御膳房打杂干活,只能把小小的梁烨独自留在房间里。梁烨年纪小,不懂皇宫外面藏着多少危险,只觉得狭小的屋子困住了自己,心里满是不甘心。
  有一天,梁烨偷偷摸来一根细铁丝,误打误撞地撬开了门锁,独自跑出了冷宫。
  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小宫女。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好几块补丁的小衣裳,衣裳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带着皂角淡淡的香气。他那张小脸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甜得像能沁出蜜来。明明才三岁的孩子,说话却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人忍俊不禁。
  小宫女蹲下来,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你是谁呀?”
  梁烨被捏了脸,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小嘴,但还是牢记着林怀安的教诲,他是皇子,要有皇子的样子。于是他捏紧两只小拳头,板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却因为腮帮子还鼓着,反而显得更加可爱了:“我是六皇子梁烨!”
  “六皇子?”小宫女初来乍到,一脸吃惊,“宫里哪来的六皇子?你母妃是谁?”
  “母妃?”梁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大眼睛瞪得更圆了,像两颗黑曜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母妃是什么?”
  小宫女看他这副懵懂又认真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声音软软的:“母妃就是母亲啊!把你生出来、养大的人。”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温柔,“每个人都有母亲的。”
  母妃。
  我的母妃。
  生出来?他不知道人怎么样可以生出一个人。但他知道养大的人是谁。
  梁烨急切回道:"我知道!我有母妃!"他觉得宫女在取笑他,一跺脚,跑走了。
  他一路小跑到御花园。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富丽堂皇,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他小心地伸出手,指尖颤巍巍地碰了碰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花瓣柔软得像林怀安给他擦脸的那块旧帕子。他不知道,这里的一枝花,就够他和林怀安在冷宫里活上整整一年了。
  “你是谁?”
  梁烨一惊,马上躲起来,小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幼犬。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玉雪可爱,带着金锁,头上绑着两个小揪揪,好奇地凑过来。
  梁烨看着眼前四五岁的小女孩,不敢吭声。
  “你怎么不说话?”那小女孩就扯着他的头发,要把他拉起来。梁烨一吃痛,一用劲,将小女孩推在地上。小女孩摔个屁股蹲,大声哭了起来。
  “明静!”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过来,正是贤妃,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她一把抱起明静公主,目光触及梁烨时,骤然一冷。“哪来的野种?竟敢推公主!”
  啪!
  五个通红的巴掌印浮在梁烨的脸上,半张脸肿得老高。
  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林怀安说过,哭了会被人发现,发现了就会被赶走,赶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安安了。
  明静公主躺在贤妃的怀里,撒着娇:“母妃,我没事。”贤妃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满脸慈爱。
  这时有一个老嬷嬷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贤妃眉头一皱,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六皇子?把他撵走。”
  梁烨看着判若两人的贤妃,小小的脑袋里嗡嗡作响。这就是母妃吗?母妃……永远会保护自己孩子吗?母妃,我也想要。
  他跑回冷宫。
  林怀安找他快找疯了,大老远看着一个小团子跑过来,踉踉跄跄的,像只跌跌撞撞的小狗。
  他一把将梁烨接进怀里,那双平时清冷潋滟的瑞凤眼,此刻因为焦急浸得水光潋乱,睫羽急促颤动,眉心微蹙,往日从容尽数褪去,只剩慌乱无措的绝色。
  他要好好教训梁烨,他竟敢乱跑!
  瑞凤眼一立,声音带着怒气:“梁烨,你竟敢——”
  他的目光接触到梁烨红肿的脸,他骤然失声,立马把梁烨拉进屋子里:“怎么回事?”
  梁烨见到林怀安,就像幼犬终于找到了家,大声哭起来,吐字不清:“扯……明镜……推……”
  林怀安从来没有见过梁烨哭得这么厉害,怕他背过气,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给他顺气:“明静扯你头发,你推了她?”
  梁烨打了个哭嗝,声音破碎得像幼兽的呜咽:“母妃……打……”林怀安给他擦了擦眼泪,指尖触到那滚烫的掌印,眼底骤然一沉:“贤妃打的。”
  梁烨不知道贤妃是谁,只是一味哭喊:“母妃!我要母妃!”梁烨从小就身体弱,林怀安不敢让他这么哭下去,只能软了声音哄着:“好好……给你找母妃。”
  梁烨止住了哭声,窝在林怀安的怀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母妃呢?”
  林怀安扶额。他想跟梁烨讲道理,母妃不是随便能找的,他是男人,生不了孩子,也当不了母亲。但三岁的孩子懂什么呢?他去哪里给梁烨找母妃?
  他垂下眼,长睫承接住满室柔和的烛光,在眼下投下一层朦胧的浅影,像覆着一层薄薄的纱,莹白如玉。
  他看着梁烨期待又脆弱的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我就是母妃。”
  梁烨眼睛一亮,安安果然是他的母妃!他用小手揽着林怀安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软软糯糯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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