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莫亦朗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解真相后，他再也对着父亲说不出那句：你也敢提她？
　　都是身不由己之人。
　　莫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已经转过身，继续走了。
　　“走吧，前面有个亭子，歇一会儿。”
　　亭子在半山腰，不大，木质的柱子，红漆已经剥落了，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莫江走进去，在石凳上坐下，莫亦朗跟着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想起莫亦朗小时候，他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看得很高，很远。
　　现在，他早已比父亲高，看得也比小时候高。
　　山没变，风景没变，但两人都觉得，变化很大。
　　大到，再次来到这里，像是第一次。
　　莫亦朗突然想起那时候自己不懂事，尿父亲一肩膀，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莫江看着他。
　　“没什么。”
　　莫江没有多问，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莫亦朗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爸，您当年，是怎么认识妈的？”
　　莫江垂下眼眸，从莫亦朗的视角中，看不清他的情绪，“相亲，你爷爷安排的。”
　　“第一次见面，她迟到了一个小时，我不喜欢没有时间意识的人，以为这门亲事黄了。后来她来了，说路上看到两只猫打架，在一旁劝架，我就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后来发现，她确实有问题。”
　　莫亦朗问道：“什么问题？”
　　“太单纯，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好处。”莫江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不该嫁到莫家来。”
　　莫亦朗攥紧了拳头，“她是被那些人害的，不是莫家。”
　　莫江转过头看着他，“那些人姓莫，我那时年轻，护不住她。”
　　“现在能护住了。”
　　可是，她不在了。
　　莫江看着远处的山林，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莫亦朗没有接话，安安静静地坐在莫江的身旁，风吹过来，卷起落叶。
　　“走吧，下山，该吃午饭了。”


第73章 父亲知道了
　　莫亦朗在墨城又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见了父亲安排的几个老人，听他们讲当年的事。
　　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真相。
　　晚上，他终于有时间了，洗了个澡就拨通了和谢允格的视频通话。
　　对面秒接。
　　“亦朗！”
　　“今天吃什么了？”莫亦朗问道。
　　“排骨，您上次说好吃的那个，您看！”谢允格把手机靠在厨房的架子上，锅里的排骨正在收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也想吃。”
　　“等您回来做给您吃。”
　　莫亦朗笑着看向屏幕，“我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
　　谢允格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还要多久？”
　　“快了，事情办完就回去。”
　　谢允格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他把火关了，拿起手机，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屏幕里的莫亦朗，背景是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他和母亲的合影。
　　谢允格看了一眼，没有问，那不是他该问的事。
　　莫亦朗注意到他的目光，自己先开口了，“这是我妈，我七八岁的时候照的。”
　　谢允格点了点头，“夫人很好看。”
　　“嗯。”莫亦朗把手机拿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把相框举到屏幕前。
　　照片里，母亲笑着，搂着小小的他，背后是院子里的桂花树。
　　“她说，等我长大了，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管的住我这个混世大魔王。”
　　谢允格问道：“夫人说的？”
　　“嗯，她说我这个人，调皮，得要找年龄比我大的，才能治住我。”
　　莫亦朗笑起来，“还真让她说对了。”
　　谢允格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
　　莫亦朗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看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允格。”
　　“在。”
　　“你怕什么？”
　　谢允格抬起头，眼睛红了，“奴才没怕。”
　　“你哭了。”
　　“没哭。”
　　“你眼睛红了。”
　　谢允格伸手擦了一下眼睛，“眼睛红了不代表哭了。”
　　莫亦朗没有拆穿他，看着屏幕里的他，看了很久。
　　“允格，我爸知道我们的事了。”
　　听到这话，谢允格震惊得抬起头，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他的呼吸甚至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急促。
　　家主知道了！
　　他知道他和主人的事了，他会被怎么处置？莫家的规矩，媚主会被活活打死。
　　他死了不要紧，但主人，会不会连累主人？
　　“他……家主他……说什么了？”谢允格的话已经连不起来了，“奴才…家主没怪您吧？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
　　莫亦朗看着他，看到他的恐惧，甚至跪在地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应该早点告诉他，不该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说，我母亲如果还在，她会喜欢你的。”
　　莫亦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安慰，“他还说，他不反对我们。”
　　谢允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落在手背上。
　　他没有擦，看着莫亦朗。
　　“真的？您没骗奴才？”
　　“真的，没骗你。”
　　“家主没有生气？”
　　“没有。”
　　“他没有说要赶奴才走？”
　　“没有。”莫亦朗看着他，“他为什么要赶你走？”
　　“你是我的人，不是莫家的奴才，不是随便可以打可以骂可以赶走的奴才，你是我的。”
　　莫亦朗一遍遍重复着，“我爸知道了，他没有反对，他说，你母亲会喜欢他的，你听到没有？”
　　谢允格点头，拼命点头，“听到了。”
　　“那你还跪什么？”
　　谢允格低头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慢慢站起来，坐回沙发上，手还在抖。
　　“奴才习惯了。”
　　莫亦朗看着他，“还奴才呢？以后别跪了，在我面前，不许跪。”
　　谢允格看着他，“好，我记下了。”
　　“不早了，你吃完饭好好休息，我再处理点事情。”
　　谢允格看着他，慢慢站起来，坐回沙发上。
　　手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他把手机拿起来，靠在茶几上的纸巾盒旁边，双手垂在膝盖上，攥着裤缝。
　　“那我先去吃饭，您忙。”
　　“嗯。”
　　谢允格站起来，走进厨房，莫亦朗撑着脑袋，没有挂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
　　他知道，允格从不会主动挂断通话的。
　　他调出江临的布防图，又看了看爷爷忌日那天的安排。
　　谢承珩的人已经到位了，谢临昀的人也在分批进入墨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屏幕里传来碗筷的声音，谢允格在吃饭，吃得很安静，偶尔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莫亦朗听着那些声音，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布防图。
　　晚上十点，莫亦朗处理完事情，拿起手机。
　　谢允格已经吃完了饭，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忙完了？”谢允格看到屏幕亮了，把手机拿起来。
　　“嗯，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看会儿电视。”
　　“想什么？”
　　谢允格想了想，说道：“在想您。”
　　“嘴这么甜。”莫亦朗被他逗笑了，“行了，快去睡吧，我也睡了。”
　　说完，他就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莫亦朗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
　　透过月色，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是谢允格跪在地上的样子，是他红着眼睛哭的模样。
　　莫亦朗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快了，等事情结束，他们就能相见。
　　同一时间，墨城另一端。
　　莫沉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泛黄的文件。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爷爷当年的亲笔信，信上写着：“吾儿莫江，性情刚烈，难堪大任；吾之生子莫成，虽出身不显，然性情沉稳，可托付家业。”
　　最后面，还覆着家主私印。
　　莫沉溪把信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他等了这么多年，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父亲不是私生子，是爷爷亲定的继承人。
　　莫江是窃位者，莫亦朗是窃位者的儿子。
　　“少爷。”门外传来声音。
　　“进来。”
　　江延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江临那边，莫亦朗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暗堂和刑堂的人都到了墨城。”
　　他顿了顿，“他应该是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忌日那天。”
　　莫沉溪接过文件，翻开，上面清晰描述着莫亦朗定的布防图，莫亦朗把网撒得很开，但收得很紧，他在等自己撞进去。
　　“他以为我会在老宅动手，还真是可笑。”
　　莫沉溪把文件合上，“我不会，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真相说出来，让他们，毫无立足之地。”


第74章 换个身份，好吗？
　　莫沉溪从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的……
　　他就跟自己的名字一样，沉溪，沉入…溪流…
　　那天在老宅，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读完了爷爷的信。
　　本以为是一片哗然，却没想到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莫江坐在主位，像看蚂蚁般看着他，“信是真的，你父亲，确实是你爷爷属意的继承人。”
　　莫江开口后，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但家主印信传给了我，法律上，我才是家主。”莫江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父亲教不了你做人，我来教你，既然你不满在莫家的生活，那以后就别在莫家待着了。”
　　莫沉溪愣住了。
　　“你父亲欠的债，你也要替他还。”莫江转过身，看着在场所有人，“莫成指使手下，杀害了亦朗的母亲，证据确凿。”
　　莫沉溪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看向莫亦朗，莫亦朗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低下头，把手里的信攥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