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莫亦朗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起来。”
　　谢允格没有动。
　　“我说起来。”
　　谢允格慢慢站起来，他的膝盖发麻，腿在抖，但他站得很直，但是头很低，不敢看莫亦朗。
　　莫亦朗看到他右边袖口湿了一片，瞬间明白了，他刚才是在哭。
　　“去洗脸。”
　　“是。”谢允格转身走进浴室。
　　莫亦朗站在客厅里，电视里的广告还在播，他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
　　等谢允格从浴室出来时，脸上的泪痕已经洗掉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他站在离莫亦朗几步远的地方，垂着手。
　　“吃东西。”莫亦朗走到茶几前坐下，“坐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谢允格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茶几上的东西已经凉了，莫亦朗拿起一串烤串，咬了一口，吃起来寡淡无味。
　　“谢允格。”
　　“奴才在。”
　　“以后，不能吃的东西，不吃。”
　　谢允格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就被莫亦朗打断，“即使是我给的。”
　　谢允格低下头，“是。”
　　“我会记住你不能吃辣。”莫亦朗把凉的烤串放下，“你也要记住你自己不能吃辣。”
　　“不能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但是今天不想吃，都可以选择不吃。”
　　“奴才记住了。”
　　莫亦朗站起来，也吃不下去了，他接了一杯温水，又从冰箱拿出一瓶酸奶，放到谢允格面前，“解辣，先喝酸奶，再喝水。”


第30章 我们愿意
　　军训的最后一天，天终于晴了。
　　莫亦朗站在操场上，迎接军训汇报。
　　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烫，他眯着眼看主席台上的教官，庞教官站在方阵前，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昨晚谢临昀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那个人的住址，城东老小区。”
　　他只回了一个“继续查”，没多问。
　　说是五天就会回来，可陆陆续续半个多月了，还是没有回来的消息。
　　“莫亦朗！”陈屿白在旁边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教官都让解散了。”
　　莫亦朗回过神，操场上的人已经散了，三三两两往操场外走，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扔帽子，有人抱着教官哭。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往校门口走，“我回家了。”
　　陈屿白跟了上来，问道：“你咋了？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的，一起去吃饭？”
　　“你吃吧，我有点事。”
　　莫亦朗摆了摆手，往校外走。
　　陈屿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也没多管，自顾自地朝食堂走去。
　　回到家，谢允格已经做好饭了，四菜一汤，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莫亦朗换了鞋，坐下。
　　“主人军训结束了？”谢允格问道。
　　“嗯。”
　　“那明天就开始上课了？”
　　“嗯。”莫亦朗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咽下去，“谢允格。”
　　“在。”
　　“你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回来？”
　　谢允格顿了一下，“主人想他们了？”
　　莫亦朗看了他一眼，“不是想，是问。”
　　谢允格低下头，“奴才不知道，谢临昀没说。”
　　莫亦朗没再问了，两人吃完饭，他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着这一学期的课表。
　　周一下午的课，周二全天，周三早上满课，周四单双周的课程，周五全天没课。
　　不愧是刚经历过高考的摧残，作为大一新生，每周都能多放一天假，这样的课表甚是满意。
　　他又打开微信，只有班级群在发一些消息，其他的空空如也。
　　他打开谢临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查得怎么样了？”
　　发送。
　　等了片刻，谢临昀回复：“有进展，那个人的住址已经确认，但还需要查他的身份与背后的人，主人再给几天时间。”
　　莫亦朗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枕边。
　　几天，又是几天。
　　他闭上眼，心里有些烦躁，在屏幕上狠狠打出了一段字：“你们还记不记得谁是主人？”
　　正准备发送，手又不自觉移到删除键，删了重新打字：“知道了。”
　　晚上，莫亦朗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谢允格切了一盘水果放到茶几上，然后就到厨房准备明天的饭菜。
　　一集电视剧结束，莫亦朗抬头，望向厨房，“谢允格。”
　　“在。”谢允格关了水龙头，探出头。
　　“你一个人在家，不闷吗？”
　　谢允格想了想，“不闷，奴才有事做。”
　　“什么事？”
　　“内务的账要整理，厨房要收拾，菜要买，主人回来要吃饭。”谢允格说得很认真，“还要每天背诵《内务管理手册》。”
　　莫亦朗笑了一下，“你倒是忙。”
　　谢允格嘴角弯了一下，转身继续切菜。
　　莫亦朗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的剧情演到哪了，莫亦朗不知道，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神早就走远了。
　　等电视剧演到他看不懂的位置时，他才陡然发觉，自己竟然走神了，不管做什么事，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时刻。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九点。
　　“主人。”谢允格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晚饭吃得早，主人饿了吧，这是炖的银耳羹。”
　　“你什么时候炖的？”莫亦朗接过去，喝了一口，甜度刚好，不腻。
　　“下午的时候。”谢允格站在旁边，垂着手，“奴才知道主人喜欢稠一点的，少甜。”
　　莫亦朗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在茶几上，“你也喝一碗。”
　　谢允格摇头，“奴才不饿。”
　　“喝一碗。”莫亦朗的语气不是命令，但也不是商量。
　　谢允格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端着站回原地。
　　莫亦朗看他站着，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着喝，一起看电视。”
　　说完，他把电视再往前调了几集，“这是一个很有哲思的剧，不同于以往的仙侠，讲大爱无私，奉献无边。”
　　“嗯。”谢允格坐下，慢慢喝着。
　　看了半集，莫亦朗转头问向谢允格，“我看网上有一个问题很妙，神爱众生，若偏要舍一人而救苍生，祂舍不舍？”
　　谢允格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莫亦朗一眼，见他的目光还落在电视上，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剧情。
　　他想了想，回答道：“奴才觉得，会舍。”
　　“为什么？”
　　“因为苍生多，一个人和很多人，肯定要选很多人。”
　　莫亦朗转过头，看着他，“那如果那个人，是你放不下的呢？他死，你也活不下去的那种。”
　　谢允格愣了一下，“奴才不知道。”
　　莫亦朗没再问，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画面里，仙君站在云海之上，看着底下的芸芸众生在对着神像祈祷，他在纠结，牺牲爱人还是拯救苍生。
　　莫亦朗盯着那张脸，心里在想，如果他是那个神，他会舍谁？是素不相识的苍生，还是身边这几个……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问题甩开，这个问题果然不能深究，想得人心情不好。
　　“主人。”谢允格忽然开口。
　　“嗯？”
　　“神若连一个人都舍不得，又怎么舍得苍生？”谢允格的声音不大，“奴才觉得，舍一个人和舍苍生，不是选哪个，是想不想舍。”
　　莫亦朗看着他，谢允格低着头，盯着碗里剩下的银耳羹，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
　　“继续说。”
　　“奴才以前在莫家，管内务的时候，厨房每天要采购很多食材。如果想着‘反正今天用不完明天也能用’，就会浪费，但如果想着‘每一样都要用到最好的地方’，就不会。”
　　谢允格抬起头，“神也一样，祂不是选一个人还是选苍生，祂是想不想让那个人活。”
　　“奴才不知神怎么选，但奴才知道路怎么走。所以主人，您做的每一个选择，即使让我们为之牺牲，您都不要有负罪感，我们愿意。”
　　他没有说难过，而是负罪感。
　　莫亦朗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他们几人将性命都交给自己，而他对待他们，能有几分真心？


第31章 旁支
　　周一，下午一点五十上课，第一节课，是两个班合上的大课。
　　莫亦朗将手机交到手机袋，坐在教室的中间，不前不后，可以摸鱼，也不用被老师叫到前排坐。
　　他在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却没动，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大学外语》，讲解认真，内容枯燥。
　　他听了几句，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城东老小区。”
　　又划掉了。
　　早上谢临昀发来消息，等他们找到城东小区时，早已人去楼空，线索一下子又断了。
　　只不过，谢书远那里有了动静，他主动联系谢承珩。
　　旁边的陈屿白凑过来，“你记啥呢？老师没让记笔记。”
　　莫亦朗把本子合上，“瞎画，没记。”
　　陈屿白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他发现莫亦朗，最近隔三差五就会走神，跟他相处这么久，他很少见他想别的事。
　　一节课一小时四十分钟，莫亦朗听进去不到一半，下课铃响，他站起来往另一个教室走。
　　教室在另一栋楼，下午第二节课在阶梯教室，人更多了。
　　莫亦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闷闷的。
　　他翻开书，盯着第一页，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这里是教室，即使交了备用机，但手机还是不能看。
　　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抄PPT上的内容。
　　抄了两行，笔停了。
　　他在空白处写了一个名字，江廷瞬，那个人的名字，他总觉得耳熟，却无从想起。
　　写完了，又划掉了。
　　旁边陈屿白又凑过来，“前一页PPT你记了没？老师讲得太快了。”
　　莫亦朗把笔记本递给陈屿白，撑着下巴看着黑板。
　　陈屿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笔记，这都是好几页PPT之前的内容了。
　　他觉得莫亦朗有心事，而且不是一两天了。
　　于是他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