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陈屿白吃了几口饭，抬头看了看谢允格，又看了看莫亦朗，问道：“你哥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嗯。”莫亦朗点头。
　　“上次那个也不爱说话，你也不怎么主动说话，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莫亦朗顿了一下，“也不是。”
　　他怎么感觉，除了谢临昀，他们两个怎么看也不像是不爱说话的人。
　　陈屿白笑了笑，没有追问。
　　吃完饭后，他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又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二点半了。
　　“吃完了。”陈屿白放下筷子，擦了嘴，“走吧。”
　　三人走出食堂，陈屿白撑开伞，谢允格也撑开伞。
　　莫亦朗站在中间，看了一眼两把伞，走进了陈屿白的伞下。
　　陈屿白的伞大，两个人打刚好。
　　谢允格看了一眼莫亦朗，以为主人不想跟他打一把伞，低下头，跟在他们身后。
　　雨水从伞沿滴下来，滴在他的右肩上。
　　到了图书馆，陈屿白收了伞，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莫亦朗坐在他对面，谢允格坐在莫亦朗旁边。
　　陈屿白掏出纸笔抄写书摘，莫亦朗找出早上没看完的书，谢允格翻开那本《内务管理手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雨声小了起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莫亦朗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陈屿白趴在桌上睡着了，手机还亮着。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谢允格低着头，一直盯着同一页，没有翻过，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没有叫他们，自己站起来，走到书架前还书。
　　下午四点，雨小了。
　　陈屿白睁开眼，擦了擦嘴角，“几点了？”
　　“四点。”
　　“我要去取快递，先走了。”陈屿白站起来，收了东西，朝谢允格笑了笑，“哥再见。”
　　又朝莫亦朗挥了挥手，“明天见。”
　　陈屿白离开了之后，图书馆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莫亦朗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旁边，“谢允格。”
　　“在。”
　　“你一下午看了多少页？”
　　谢允格顿了一下，数了数，“十七页。”
　　“早上你看了多少？”
　　“四十五页。”
　　莫亦朗看着他，面不改色道：“下午比上午看得少。”
　　谢允格低下头，“下午走神了。”
　　“走了。”莫亦朗收拾好桌面，站了起来。
　　谢允格也收了那本《内务管理手册》，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图书馆时，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泥土的味道。
　　莫亦朗深吸了一口气，谢允格跟在身后，还拎着那把收起来的伞。
　　“谢允格。”
　　“在。”
　　“你做事一向认真，不像是一个容易走神的人。”
　　谢允格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奴才……”
　　见到这样，莫亦朗摆摆手，“行了，谁还没有个特殊情况，没事儿。”
　　说完，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整了，“晚上不做饭了，我带你去小吃街吃点。”
　　“学校后门那条，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去过吧？”
　　莫亦朗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吧。”
　　谢允格跟在后面，走了一段，才说道：“奴才的确没去过。”
　　“早就猜到了。”莫亦朗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侧头看向他，“你天天在家待着，除了买菜就是做饭，连商场都不怎么去。”
　　谢允格没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人说的是事实，他确实除了买菜和做饭，哪儿都不去。
　　小吃街在学校的后门，走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下午的街上人不多，摊位刚摆出来，热气从锅里冒出来，混着各种香味。
　　莫亦朗在一个烤串摊前停下来，“吃不吃？”
　　谢允格看了一眼那些串，香味顿时充满鼻腔，他咽了一下口水，“主人想吃，奴才就吃。”
　　“我问你，不是问你问我。”
　　谢允格点头，“吃。”
　　莫亦朗要了二十串后，问道：“还想吃什么，咱们买好带回去吃。”
　　谢允格抬头望了一圈，指向一个摊位，“奴才还想吃烤冷面，以前没吃过。”
　　莫亦朗笑道：“好，给你买，其他的我看着买了，你坐着歇会儿。”
　　谢允格本想跟着，哪能主人给他买的道理，可主人完全没给他跟上去的机会，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摊位前的小板凳上。
　　莫亦朗在各个摊位前转了一圈，手里很快提满了袋子。
　　烤串、烤冷面、炸鸡、炒年糕、两份炒饭，还有两杯奶茶……
　　他走回来的时候，谢允格正坐在小板凳上，双手依旧放在膝盖上，身体挺得笔直，和周围悠闲吃着烤串的学生格格不入。
　　“拿着。”莫亦朗把一半袋子递给他。
　　谢允格站起来，接过袋子，看着大包小包的，谢允格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吃完。
　　“吃不完明天当早饭。”莫亦朗看出了他的想法，已经往回走了，“走吧，回家。”


第29章 因为是主人给的
　　回到家后，谢允格去厨房拿盘子，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装好，端到茶几上。
　　莫亦朗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他总觉得，家里两个人，实在是太清静了。
　　“坐下吃。”莫亦朗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谢允格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边，莫亦朗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你怕我吗？”
　　谢允格愣了一下，答道：“怕。”
　　“怕什么？”
　　“怕做错事，怕主人不高兴，怕主人不用奴才了。”
　　莫亦朗看着他，谢允格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边，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这是谢允格第一次在他面前说怕，虽然是他问的。
　　但他的回答，不是怕被罚，是怕不被需要，这句话让莫亦朗沉默了很久。
　　“不会的。”
　　谢允格抬起头。
　　“不会不用你。”莫亦朗夹给谢允格一块炸鸡块，“当初选择了你们，就永远不会放手。”
　　他拿起一串烤串，咬了一口，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直到谢允格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酸，赶忙低下头去吃东西。
　　当初，当了主人的家奴，抛却一切曾经风华正茂的自己，本以为会心生怨恨，但不知为何，率先产生的，是怕被丢弃。
　　或许是身为奴才的本能，亦或许，是他说不出的理由。
　　“好吃吗？”莫亦朗问道。
　　“好吃。”谢允格点头，“奴才没吃过这种。”
　　“路边摊都没吃过？”
　　谢允格摇头，他以前在莫家，吃的都是食堂做的，或者在厨房自己做的。
　　街头小吃，他没机会吃，也没想过要吃。
　　莫亦朗见状，又递给他一串烤面筋，“尝尝这个。”
　　“好。”谢允格接过去，吃了一口，“很好吃。”
　　莫亦朗笑了一下，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递给谢允格，“中午尝的是去冰无糖，这个是全糖，下次带你尝尝加冰的。”
　　“谢谢主人。”谢允格接过去，喝了一口，甜甜的，还有茶的香味。
　　他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继续拿起烤冷面。
　　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糯的面皮，里面还有火腿肠和鸡蛋，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忍不住咬了一口。
　　莫亦朗看他吃得起劲，自己也没闲着，拿起一串烤鸡翅，他咬了一口，麻麻辣辣的，特别好吃。
　　“这个好吃，给你一个。”莫亦朗将另一串鸡翅递给谢允格。
　　“谢谢主人。”谢允格点头，他接过鸡翅，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嚼了两下，他的脸开始变红，嘴唇也红了，额头冒出细汗，他咽了下去，继续咬第二口。
　　莫亦朗正在吃炒饭，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谢允格把鸡翅吃完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烧痛，和口腔挥散不开的辣意，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见旁边没了动静，莫亦朗转过头，问道：“你怎么了？”
　　“奴才没事。”谢允格的声音有点抖，他的眼眶也红了，鼻尖也是红的。
　　莫亦朗看着他，愣了一下，“你哭了？”
　　自己就给他了一串鸡翅而已，感动得都流泪了。
　　“没有哭。”谢允格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莫亦朗伸出手抬起他下巴，再看到谢允格的脸时，他的心突然乱了一拍。
　　灯光下，谢允格的脸红得不正常，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从鼻尖一直蔓延到眼尾。
　　他的泪珠挂在睫毛尖上，嘴唇比平时红很多，微微肿着，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莫亦朗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莫家没见过的，到了江临也没见过。
　　谢允格永远是一丝不苟的，形象最完美的人，可如今这副模样，他真的没见过。
　　他的手指还停在谢允格下巴上，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
　　等反应一来，立马松开手，并扭开头，就看到旁边洒下的辣椒，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不能吃辣为什么要坚持吃？”
　　谢允格低下头，“这是主人给的。”
　　听到这回答，莫亦朗心里有点烦躁，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怎么了，“我给你什么不管你能不能吃，你都吃？那我给你毒药呢，你喝吗？”
　　谢允格立马跪在地上，头贴着手背：“主人让奴才如何，奴才便如何。”
　　“你！你！”莫亦朗顿时什么胃口也没有了，他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关上。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抓了抓头发，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去坐下，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究竟怎么了？
　　明明只是他的奴才而已，怎么一个个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
　　他想起刚才自己问的话，明明谢允格的回答是应该令他感到开心的，因为这是在向他表忠心。
　　可为什么，他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慌，更想听到另一种答案。
　　情绪缓和几分钟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然后拉开。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已经自动播放下一集。
　　谢允格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姿势刚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