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图上，肩膀挨着肩膀。
　　沈明曦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何敬忠还有用。他手里还有袁家的东西没给全。等袁家倒了，他怎么处理，到时候再说。”
　　温澜清点了点头，“温家的人还在盯着他，他跑不了。”
　　“晚上吃什么？”沈明曦问。
　　这话题转得实在太快，这种情况只可能是沈明曦饿了，温澜清面色一柔，“你想吃什么？”
　　“糖醋鱼，上次没吃上。”
　　“好。”
　　下班后两个人回了听澜阁。
　　沈明曦换了鞋，黑猫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裤腿，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今天回来得早。
　　沈明曦弯腰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温澜清直接进了厨房，从水槽里拿出那条鱼。鱼还是前几天买的，一直养在水槽里。
　　他把鱼拍晕，刮鳞，去内脏，改刀，抹盐，塞姜片。动作一气呵成，水槽里的血水被水冲走了，自来水哗哗地响。
　　黑猫从沈明曦怀里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蹲着。
　　沈明曦看着猫的背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过去了十分钟左右，厨房里传来油锅烧热的声音，鱼下锅了，滋啦一声，香味窜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厨房门框边蹲着的那团黑猫对着锅里的东西探头探脑。，
　　糖醋鱼一端上桌，沈明曦就坐好了。
　　鱼身炸得金黄，浇了酱汁，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他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肉嫩，汁水足，酸甜口，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
　　温澜清在他对面坐下来，盛了两碗饭，一碗推给他。
　　“周五晚上端仓库，你带斩业刀，我带符纸。”沈明曦嚼着鱼，含混地说，“袁家那个仓库里肯定有邪术师守着，何敬忠给的地图上标了，仓库东南角有一个暗室，里面供着东西，那个东西不处理掉，仓库端了也没用。”
　　温澜清夹了一块鱼尾巴，“供的什么东西？”
　　“不清楚。何敬忠没写。他只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镇物。”
　　温澜清放下筷子，看向沈明曦，“你能处理吗？”
　　沈明曦把最后一口鱼吃完，放下筷子，“能啊，我都把血脉传承找回来了，这还不能破，岂不是打沈家老祖宗的脸？”
　　温澜清笑着点了点头，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明曦收了碗筷去洗，现在每天几乎都是他洗碗，这活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这次洗洁精倒多了，泡沫溢出了水槽，他用洗碗布把泡沫往水槽里赶，冲了三次水，碗上的洗洁精味才冲干净。
　　温澜清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把碗放在沥水架上，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意有所指地说：“越来越熟练了。”
　　沈明曦没听出他的意思，还挺得意地从他身边走过，“熟能生巧。”
　　温澜清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沈明曦脚步一顿，后脑勺上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热烘烘的。他没回头，快步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黑猫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他，喵了一声：你耳朵怎么红了？
　　沈明曦瞪了猫一眼，“热。”
　　黑猫甩了甩尾巴，走到厨房门口蹲着，面朝温澜清的方向，发现新爹耳朵也红着。
　　人类真是奇怪。
　　周四上午，沈明曦刚到灵异科，慕青云就推门进来了。
　　“城西发现了一个新的祭坛。”慕青云把手里的照片摊在办公桌上，“昨晚有人报的警，说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看到有人在烧纸。巡警去了，人跑了，留下了这个。”
　　沈明曦拿起照片看了看。地上画着圆形的法阵，法阵中心放着个纸人，胸口贴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纸人旁边摆着三碗供品，一碗米饭，一碗肉，一碗酒。纸人的脸上画着五官，眼睛的位置被红色的东西涂了一遍，像是血，干透了，发黑。
　　“也是归元教的人。”沈明曦把照片放下，“聂远山提前被抓了，但他下面的人还在活动。这个法阵不是祭坛，是诅咒。有人在用邪术害人。”
　　温澜清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目光停在纸人脸上那个红色的眼睛上，“生辰八字查了吗？”
　　慕青云翻了翻本子，“查了。是一个在城西开杂货店的老板，姓刘，五十三岁。他上个月举报过归元教，说他们骗了他邻居老太太的钱。聂远山被抓以后，那老太太的家属来报过案，刘老板是证人。这个生辰八字跟刘老板的身份证信息对得上。”
　　沈明曦靠在椅背上，“他们要杀证人。”
　　慕青云的脸色沉了下来，“刘老板那边已经派人去保护了，但这个祭坛，能破吗？”
　　沈明曦站起来，把那沓照片拿在手里，“去看看。”
　　车停在城西那间废弃厂房门口，铁皮顶锈迹斑斑，墙上的窗户碎了好几块，碎玻璃碴子堆在窗台上。
　　沈明曦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地上散落着碎砖和枯树叶。法阵在厂房最里面，靠着墙，直径大概两米。
　　他蹲下来，手指在法阵的边缘上一蹭，指尖沾了一层暗红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人血混着朱砂的味道。
　　沈明曦站起来，走到法阵中心，那个纸人还摆在地上，歪着头，嘴角一勾，笑得渗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煞符，贴在纸人的胸口。符纸贴上去的一瞬间，纸人身上的黄纸自己烧着了，火苗从纸边往上蹿，烧到生辰八字的位置时，火光猛地一亮，又迅速熄了。
　　温澜清站在法阵外面，斩业刀出了半寸，刀刃上的煞气往外溢，压着法阵里的邪气不往外散。
　　沈明曦把纸人从地上捡起来，纸人背面贴着一张符，画着归元教的标记。他把纸人装进塑料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成了？”
　　“嗯，但画法阵的人还在。”沈明曦转过身看着慕青云，“归元教的人知道刘老板的地址，知道他的生辰八字，他们内部有名单。聂远山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信众名单没找到。那些人手里有名单，他们会一个一个地报复。”
　　慕青云沉默了几秒，“能追踪到画法阵的人吗？”
　　沈明曦蹲下来，手指搭在地上那个被烧焦的印记上，闭上了眼睛。言灵术的追踪，顺着法阵上的血气往回走，血气的源头在城东，离灵异科不远，一个叫甜水巷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
　　“城东，甜水巷，画法阵的人在那一带。”
　　温澜清把斩业刀归鞘，“走。”
　　三个人上了车。
　　温澜清开车，沈明曦坐在副驾驶，慕青云有幸蹭上了温澜清的后座。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停在甜水巷巷口。
　　巷子深处有几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巷子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沈明曦下了车，循着那缕血气往前走。
　　巷子拐了两个弯，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旧门漆皮剥落，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一个十来平方的小院子，堆着杂物，几个破花盆摞在墙角。正对着门的是一间堂屋，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到屋内的情况。
　　沈明曦走进去，温澜清跟在他身后。
　　慕青云留在巷口，带着人守着出口。
　　堂屋的门虚掩着，沈明曦推开，里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光头，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香炉、符纸、朱砂、毛笔，还有一个纸人，和厂房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沈明曦，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惧。
　　沈明曦走过去，把那张破煞符贴在桌子上。
　　符纸碰到桌面的一瞬间，桌子上的纸人自燃了，火苗窜起来，把那个光头的脸映得通红。
　　“谁让你画的？”沈明曦问。
　　光头不说话，嘴唇哆嗦着。
　　温澜清走过来，斩业刀出了鞘，刀刃上的煞气往外一压，光头的椅子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聂远山被抓了，你还在替他做事。”沈明曦蹲下来，和光头平视“你现在不说，等到了灵异科，有的是时间说。”
　　光头的嘴唇持续哆嗦着，“是……是聂远山让我干的，名单在他手里，他说如果他出了事，就让我们按名单上的地址一个一个来。”
　　“名单在哪儿？”
　　“在……在他的住处，城东的一个出租屋里。”
　　沈明曦站起来，看了温澜清一眼。
　　温澜清把光头从地上拎起来，押出了院子。
　　慕青云在巷口等着，把人接走了。
　　沈明曦站在巷子里，看着头顶那一线天。天快黑了，巷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青砖墙染成暖色。
　　温澜清打完电话走回来，站在他旁边，“那边把名单找到了。聂远山的住处有十几张名单，上面记了上百个人的名字、地址、生辰八字。都是举报过归元教或者跟灵异科合作过的证人。”
　　沈明曦靠在墙上，墙皮冰凉，隔着一层衣料，那股凉意还是透了进来。
　　“聂远山绝对不能轻易地处理掉，被他害死的那些人，永远回不来了。而他的信徒们，也没有被彻底清理掉。”
　　温澜清站在他旁边，“灵异科的事，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沈明曦没说话，从墙上直起身，往巷口走。
　　温澜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窄巷子里回荡，一前一后，踏踏哒哒交错响起。
　　上了车，沈明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温澜清发动车子，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
　　车停在听澜阁门口。沈明曦下了车，温澜清锁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店。黑猫趴在柜台上，看到他们回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沈明曦走到柜台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
　　温澜清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低头看着那张图。
　　“东南角的暗室。”沈明曦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好对付。”
　　温澜清看着那个标注，“我能对付邪术师，镇物交给你。”
　　沈明曦点了点头。他把地图折起来，放回抽屉里，关上。
　　“明天晚上动手，白天好好休息。”沈明曦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温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