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膝下（近代现代）——四个圈

　　张回本来还在支支吾吾：“不是，我就是——”
　　就在这时，张回这边平底一声雷，响起一道喊声：“就他，就这个小伙子好像被打了一拳，估计受伤了，一起拉所里看一下！”
　　“……！”
　　张回立即背过身，手指更紧地捂住了听筒。他完全不清楚宋应年有没有听见。
　　而紧贴张回耳边传来的，却是宋应年一句冷幽幽的嗤声：“你就是什么。张回，你要我翻出花名册给常文旭打电话，问问他我那条欠操的坏狗现在到底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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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想写完…我尽量


第46章 
　　张回连电话都没敢挂，直接以连线状态调出微信发送地址定位，然后赶在挂断前做出了最后的弥补措施：“就在这个大排档，但是……出了点儿事，我们班一个同学喝醉了和别人打起来了，我去拉架，就不小心被打到了一下肚子，但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弱下去，简直是有史以来最没气势的一只坏小狗，小声说：“你别担心。”
　　宋应年走出小巷，直接在云桐路上当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张回，你真是好样的。”
　　这平淡至极的声音，听得好样的张回心口一阵紧缩。还不如做坏狗。他很有预感，也很有逼数，宋应年生气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讨饶的话，电话最终还是挂了。
　　手机挂断的滴嘟声竟然听得张回后脊骨发凉，心慌意乱。
　　宋应年生气了。是非常生气。
　　张回一定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太得意忘形，又或者是心思太多，喝了酒又倒霉地遇到了眼下这档子破事，才胡言乱语，在这样大好的一天选择惹主人生气。
　　宋应年都说了要亲自来接他，他明明很喜欢很想要也无比享受这种受宠的感觉，可刚刚不知道怎么了，他居然没领情，说不用。
　　脑门被大卡车夹了都不能连续拒绝两次主人的奖励。
　　不对，那根本不是什么主人的奖励，而是宋应年对张回非常明确的关心，付诸于行动的爱护。张回为什么要下意识退缩？
　　劝架是好事一桩，上一次他拉开了失控的宋应年，就做得很好。今天也是如此。
　　他为什么要回避这一切，要让宋应年也回避这一切。唯恐再次回到那一天吗？他会想起宋应年徒手拦住酒瓶的流血的手，想起昏黄幽暗的灯下，宋应年干燥的嘴唇，激烈青涩的吻，和痛爽交加永无止境的性爱。他以为自己会是被使用，被操干，被拿来发泄主人性欲的一个奴隶，顶多做一只受宠的小狗，但他叫的是宋应年的名字。
　　那是他们共同的、不可回顾的初夜。
　　一旦回顾，约定俗成的关系就会开始坍塌。
　　张回是在守护他和宋应年现存的默契。他和主人在这些天里如履薄冰默认的一种默契。
　　不要越界。
　　自诩要更成熟懂事了的张回肯定能做到的。
　　但现在事实告诉他，他好像大错特错了，他自以为是的乖巧回避，实则会让主人生气和伤心，吗？
　　混着油烟香味的冷风往脸上刮来，一直刮到张回肺腑里，那点酒意跟着翻涌上来，叫人混混沌沌，滞涩心凉。
　　因为劝架被肘击了一拳，又是同桌目击者，即便张回再三说自己没事，也被一起拉去了派出所。
　　这事的起因很小，一群人来了派出所后都变清醒了，态度急转，几个彪形大汉也连连点头接受警察批评教育。
　　万幸双方还没真正打起来就被拉开了，影响不大。赵思明一个高三学生，虽然还在调解室待着等醒酒，但对面的和解态度表现得非常强烈。
　　张回就腹肌肚皮上留了一小点青印子，跟着在派出所做完笔录，从警察叔叔那儿了解了情况，终于可以放心走了。
　　大晚上的派出所里灯火通明，门口也都是人，他走出来转过一个拐角，寂静的夜色才笼罩上来。
　　同桌那群小弟本来都要跟着过来的，张回没让。常文旭刚刚和他一起来打了个酱油，也被他提前打发回家了。
　　宋应年说要来接他，应该已经在路上。
　　他第二次把这里的地址发给宋应年之后，就算知道宋应年在见到他之前不会再回消息，他也连手机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不知道主人到哪里了，晚上的市中心很容易堵车，还要多久能到？
　　主人很生气，一定对他很失望，真的还会来吗？
　　他早就有了不可告人的贪心，他会在叫主人的时候，心里一遍遍默念宋应年的名字，他后悔以前混日子耽误了时间，是因为不想高考之后就是他和宋应年分开的时候。
　　宋应年有不可限量的前途。而他，他现在虽然也挺不错了。
　　但是。
　　张回吸入一口森寒冷气，呼出的却是酒气。他垂头捧了捧脸，往后两步靠在旁边半人高的花坛上，脚一软就坐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垂头丧气引来了极度的疲惫，他双眼耷拉，迷迷瞪瞪，眼前闪过的霓虹路灯都成了幻影。
　　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探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触感偏凉，指节某处的薄茧轻轻擦过皮肤，却在收手时带了些熟悉的力道，让人不由得一激灵。
　　张回猝然睁眼，直愣愣看着已经出现在眼前的宋应年，像是被吓呆了。
　　这花坛边光线昏暗，宋应年从路口走来的时候就看见张回一个人坐在这里吹西北风。他吹得还很陶醉，眼皮、鼻尖和耳朵都被冻得泛红，走近了身上更是一股酒味，却没有一点聚餐完开心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是在等人，还是在自我反思惩罚自己。
　　宋应年说：“不认识人了？”
　　四下无人，张回哽了一下，叫道：“主人……您来了。”
　　他刚要踉跄起身，就被宋应年一根手指戳了坐回去。宋应年垂眼看他：“伤哪儿了？”
　　张回掀了一下衣服，但太厚了没掀得起来，两只手就局促摆在身前，弱弱说：“就拉架的时候被怼了一下，录笔录的时候看过了，一点点小印字。”
　　宋应年说：“既然早就弄完出来了，怎么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月黑风高，两人一个坐在花坛上，一个站在花坛边，瞧着跟一般等人闲聊的两男孩没差别。只有凑近了细看，才能看出张回闪躲窘迫的眼神和宋应年浑身莫名的威势和压迫感。
　　张回说：“我不敢……”
　　宋应年问：“不敢？我今天要是不来了，你打算直接睡在这儿，睡大街上，不回去了？”
　　张回说：“我，回的。”
　　宋应年嗤笑一声，一手搭张回肩膀上，感觉到张回整个人紧绷了几分，凑近冷冷说：“你不敢，但你敢躲在这里装孙子。我要你出来玩得开心，但你敢自找苦吃幻想问题。我什么都还没说，但你就敢说不敢。”
　　张回微微怔愣在原地，宋应年伸手掰过他的脸，低声问道：“张回，和我在一起能让你开心吗？”
　　“被一个你讨厌过的，也不符合你对主人年龄和风格预期的人来调教，能让你找到认同感吗？”
　　张回猛然抬头，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和宋应年的直直对视，手也不自觉地攥住了宋应年的衣服。他心惊肉跳起来，却发觉自己越急切就越嘴笨：“主人，我开心……你别生狗狗的气了，不是，你生我的气就罚我，教育我，但是别不要我，宋应年……我是、是偷看了那个抽屉里的，你的生日，我承认，但我不觉得有什么了，你以后让我怎么撒尿我就——”
　　宋应年蹙起眉，一把捂住了他声音不断拔高的嘴。
　　张回说话的唇瓣不得不停下来，紧贴摩擦着宋应年的指节。
　　“你怎么不拿个喇叭到马路中间去喊，告诉他们你撅屁股撒尿和被我吃奶的时候有多骚，骚货。”宋应年这下真被气着了，放低了声音骂道。
　　张回也只能露出半截鼻梁和一双半湿半干的眼睛，就这么挨了骂。少时，睫毛才忽闪忽闪眨起来。
　　完全没冤枉过，果真是骚。
　　宋应年板着脸收回手，看见张回维持不动的整张脸仰着，扒住自己腰侧的手也不肯松开。
　　宋应年喉结一滚：“没有不要你，”他转眼望了望远处人流密集的街口，以及拐角后亮着的红蓝警灯，说，“不会不要你。操都操过了，难道要和你一样还装清纯处男？”
　　话到最后，还有淡淡戏谑调笑的意思。
　　一团浓墨树影掩映之下，张回热血上涌，已经仗着那点聊胜于无的酒意扒紧了宋应年，昏昏然靠上去抱着，再也没有什么不敢的了。
　　昏昏然的是他被宋应年两句话砸晕的脑袋，还有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嗫嚅着：“我哪有，没装啊。”
　　宋应年低头看向他，一把擎着张回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冷风将两人的外衣都裹上一层寒气。但年少轻狂的人最不怕冷，也不怕来不及。
　　张回站起来后因为惯性还是靠在了宋应年的身上，头搭着肩膀，小声大胆给自己鼓气似的：“对，宋应年，你那天一晚上就操了我三次……你还不让我叫主人，为什么？为什么操完我之后，又不一样了呢。”
　　他叫宋应年名字的时候，还有些卡壳。
　　有些话，正是因为强行压在心底，没有被说出来过，所以才衍生出了这么多麻烦。
　　如果有什么会给宋应年的人生制造麻烦，那么宋应年会亲手解决它，哪怕那是来自他自己习以为常的冷淡和沉默。
　　宋应年扣在张回的后背上，说：“我想了很久，如果只是主奴关系的话，我也不会和自己的狗做爱。张回，你对我来说，其实不只是奴隶这么简单。”
　　张回怔忡看着眼前模糊的街景，一偏头，鼻梁碰到宋应年的脸颊，呼吸交织片刻，他们背着全世界的人偷偷接了一个短促的吻。


第47章 
　　两人的唇瓣只蜻蜓点水碰了碰，但张回好像已经被刺激得头皮发麻。
　　宋应年也知道他什么德行，停顿两秒，紧接着一手逮住他命运的后颈脖子，开始秋后算账了：“所以你今晚表现得好吗，这些天表现得好吗？自己说。”
　　张回还在回想宋应年近似告白的话，还想沉浸在刚才的甜蜜里，然而宋应年冰凉的手心直接探进了他的衣领，冰得他前胸后背来了个透心凉，脑子也回神了。
　　甜枣吃完，剩下的就是巴掌了。不过，现在张回愿意把这称为主人爱的巴掌……
　　他伏低做小耸起了肩，嘟囔道：“不好。”
　　“怎么不好，”拎着张回走到光线更亮的灯下，宋应年这才重新上下打量起自己的狗，是被他操过、上过床的狗，“我觉得挺好的，明明特别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在外面还会做好事，我都想认你当老大了，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