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GL百合)——野目西
分类:2026
作者:野目西
更新:2026-07-24 07:28:14
揭榜之后 作者:野目西 文案 聪敏善谋但一心想死的病弱皇后x直球迟钝却偏要救人的倔强神医 架空历史,百合互攻,偏正剧。宫斗权谋,医术线索,双向救赎,女性群像。 【文案】 病弱的皇
“那酒对娘娘身体伤害极大,定有小人想要暗害皇后,还请皇上一定要为娘娘做主!”
“嘶……”皇帝有心顺着阿迟,以彰显他对皇后的爱,可神医太直白了,指向太过明显,他余光瞧着太后,故作迟疑,“魏贵妃么……”
“此酒十分罕见,并非大夏境内常见之酒,魏贵妃身居内宫,又不懂酒,想来……并不是她。”
“哦?那神医认为——”皇帝心中一动,更是来了兴趣。
“温御医,不仅能瞧病,还会断案。”太后突然截住皇帝话头,慢悠悠地说。
阿迟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的手缩到袖口里,汗津津地攥紧了藏在那里的那把匕首凹凸不平的刀鞘。冰凉的刀柄抵着她的手心,她瞬时冷静了许多,咬咬牙,坚持道:“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竟被小人暗害至此,难道太后陛下不认为应当还娘娘一个公道么!”
“还了,又能如何?”太后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阿迟。“御医可别忘了,三个月,现在已经去了二分之一。”
“母后,她既说是留下病根再难痊愈,怕是……”怕是再不能生育了吧。所以那三个月之约也无法作数了才对。皇帝咽了咽口水,没说出口。
“皇帝,杜将军还没回来。”太后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皇帝一下子醒悟过来。皇后的兄长还带兵在外,此刻他是必须要与太后站在一起的。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治好皇后,这是圣旨!”皇帝突然提高声音。
“……那还请皇上,严查小人,以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若是再来一次,皇后娘娘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个么……”皇帝这下真的迟疑了。追查谁?神医不指认魏贵妃,难道已经发现皇姐的动作了?那岂不是……他看了一眼太后,“朕可以严令追查,但温御医能保证治好?”
这话算是问到了重点。原本是让治愈皇后变得模棱两可,让皇帝以为皇后再也无法康复,便会顺着自己来;或许还能以此向太后多争取一些时间。没想到太后一句话就破了这局,现在如果自己笃定能够治愈,那就已陷入被动,任太后宰割;如果明确告知无法治愈,那就是欺君之罪,现在就可能脑袋搬家。
阿迟终于知道了杜昭璃为何认为这计策并无太多把握。但杜昭璃当时也说了句并无不可。她或许另有打算,阿迟想到这里,平白无故又多了些信心。
“若接下来这一个多月再无干扰,阿迟愿拼死一试!恳请太后陛下和皇上相助!”阿迟大声说。她此刻只想给自己底气,也不管会不会让哪位上头的不乐意了。
“皇后饮酒发病一事,哀家已有论断。”太后嘴角微微勾起。皇帝似乎没料到,不自觉看向太后,又被太后那一笑吓了一跳,赶紧转回目光来,严肃地看着阿迟。
“如此,御医可还有其他要奏?”
“……华清宫近日不太安稳,斗胆请皇上调些能干的大内侍卫来,不用太多。”
“哦?朕听说昨日华清宫竟遭了贼,正要派人来。可有人受伤?”
“贼人打晕了门口的两名宫人,下手……很重,二人至今还意识不清。”
“嗯,那是有些危险,朕回头给你调派。”皇帝低头思考。如果派自己的近卫,倒是可以监视皇后,可一旦有事就全脱不开嫌疑;若是从皇姐的飞骑营挑人……似乎……他瞥了一眼太后,总觉得浑身不对劲……想必得从长计议了。
“启禀皇上,太后陛下,时辰到了,众臣工都等着呐。”外头突然传来近侍的声音。
“朕这就来。母后……”皇帝看了看太后,太后已然起身下来了。他便很自然地跟着太后一道,一同准备离开,他注意到,太后走过阿迟身边时,有意无意地多看了这御医一眼。
阿迟低着头等待他们离开,等到只剩她一个人立在原地,后知后觉背心已经被汗湿透——她在大夏最高位的两人间周旋,她离掉脑袋真的就只有一步之遥。
好在……她还有它。阿迟始终攥着袖口里的小匕首。刀鞘已经被她捂热,那就像是攥着皇后的手。
这第一局,应该是赢了……吧。
另一边,西京凤天茶楼的雅间里,刚下了朝的长公主闵瑄无心饮茶。她狠狠将马鞭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茶水都晃晃悠悠洒出来一些。
鹿仙坐在她身边,眨眨眼,看了看她,再看了看桌上被洒了一片的茶水,乌黑一片。
“输了?”
闵瑄没吭声,鹿仙笑道:“输给太后又不丢人。”
闵瑄依然没有开口,鹿仙听到她暗自磨牙的声音。
今日大朝,议完了国事与各地大事,太后突然下令将飞骑营移交给武状元张衍,让她做右护军参领。这右参领是个闲职,说白了就是太后的护卫队长,这是明升反降,品级高了,却没什么实权,更别说领兵。
太后就这么轻易地夺了她的权,夺了她的兵,最后还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牢牢看着。
这调动一出,就算是“皇后昏迷”一事无人敢在朝上提起,明眼人却能看得出来,不管太后用了什么借口,这正是那件事的最后交代:张衍是皇帝一手提拔的武状元,而长公主本是代表太后的重要一将——太后安抚了皇帝,宁可自折长公主,也要保全魏南秋及魏家。
长公主一败涂地。
第45章 大败
在闵瑄的记忆中,母后是比父皇更难亲近的人。
闵瑄从小不爱读书,更别提刻板无趣的什么《女诫》之类,她的母后亲自教导她,从未手下留情,罚完了才抛下一句,“只要你能说服你父皇。”
七岁的长公主还真说服了父皇,父皇喜欢小公主讨他欢心,十分宠她,看她喜欢练拳脚,特地挑了个功夫好的禁军章侍卫陪她比划;放任三年之后,父皇语重心长:“你母后说得对,公主哪有一点不读书的……想读经史兵法?哈哈哈行,朕的瑄儿喜欢什么就念什么。”还为她找了才华出众的杜家女儿做伴读。
在父皇的宠爱下,她几乎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她自以为赢了,头一次主动在母后面前展现出得意模样,母后却只说:“先做出点名堂再说罢。”
她的母后从未夸过她。
十五岁,她溜到杜家的军营擂台上打赢了,母后却只说她不该偷溜出宫;十七岁,她在阿璃的计策下终于被允许参加秋猎,和杜长麟合伙猎下一头熊,母后却给她赐了婚,若非当年杜老将军去世、杜长麟要守孝三年,她早就可以嫁人、离开母后了!
待到二十岁,皇帝为争亲政,逼她和亲北疆。朝堂站队,就连杜长麟也另娶她人。她不愿,在长寿宫长跪、哭表决心,赌气说送她和亲不如让她从军!母后却一句话也没为她说,语气漠然:“你自己说的。既不愿和亲,那便去从军。”
最后呢,大夏与北疆果然开战,她的母后就这样目送她去涉险,她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差点没活下来。她现在还能在这里,全靠她自己一步步拿命拼上来!
她的母后从未心疼她。
从军回来之后,母后倒是毫不吝啬给她军权,不惜在朝上怒斥反对声音最大的兵部侍郎吴万。但是闵瑄心知肚明,她只是“太后的人”,她只是母后能用的一枚棋子。她不甘,她不愿!
在吴万政变时挺身而出保护母后,是她给母后的最后一次报答,她开始想走自己的路,不惜与皇帝合谋,她知道皇帝一直怀恨太后害死他最喜欢的侍婢眉儿,他们姐弟都不想再活在那座大山的阴影里了。
所以五月她带兵支援云州时,一并给杜长麟带去了怀疑太后的种子;又为了保证嫁祸顺利实施,她听从鹿仙计划,切断了云州往西京的联络;她知道紫荆是皇后与其兄长的联络人,便推动那场丁笑会乱宫闱案,除去了紫荆。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杜昭璃竟真的赴死。家宴之上,杜昭璃完全可以指出那酒有问题,或略饮两口,杜昭璃很会借用身体推脱,她再清楚不过!结果这一赴死,便拉长了战线。时局千变万化,倒让皇帝瞬间改了和她共谋的心思,坐收渔翁之利。
“母后……是故意的。”慢慢捋下来这一切,闵瑄幡然醒悟,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当初,瑄与裕……说文解字……”
“啊哈!是太后的挑拨离间?”鹿仙早就奇怪,茶楼里那段说文解字,连她一个北疆人都听得腻了,真就是天天说。后来那茶楼先生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闵瑄咬着嘴唇。母后到底布局到了哪一步?难道两年前的天子叛国谣言也是……想到这儿,只觉紧握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要不我先帮你做做法、去去煞?”
一串清脆的铃声终于将闵瑄唤回当下。鹿仙站起来,拿了个铃铛在她耳边晃。
“……不用。”闵瑄乜她一眼,一把按下她的手,一并按灭了那令人心烦的铃铛声。
而就在这短短一瞬,她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鹿仙,那按着她的手也压得紧了。鹿仙歪歪头,“怎么?好痛、”
“鹿仙……”她的声音发紧,微微颤抖,那几个字吐露得太过艰难,她几乎怀疑自己不会说话了:“你……不会背叛我,对么。”
“皇女这是怎么啦?”鹿仙稍稍动了动手指,便被那只手掌按得更紧,她于是不动了,抬头直视那双渐渐变得通红的眼睛。
鹿仙好久没有看到闵瑄这个样子了——她如此怀疑自己、如此无助的样子。
“回答我。”闵瑄却紧紧抓着她不松手。
“你再这样上火,伤口会崩开哦。”
“……你不敢回答我。”
鹿仙稍一低头,便看到她胸前已经洇出了点点红色。这个人还是这样,一上头完全不听人说。
“……把衣服脱了。”
“别管我。”
“我再说一遍,皇女,把衣服脱了。”
鹿仙没被抓着的那只手,已经在她眼前抬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扇过来。闵瑄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一侧闪躲了一下。
“你先回答我,我……”
闵瑄说了一半,终究没在她凌厉的眼神中说下去,她放开她,认命地慢慢解开了衣扣。从军时留下的胸口的这伤紧贴心脏,几乎要了她的命,她养了一年多都没有好利索;而恰好把她救活、又为她治伤的这北疆巫医脾气很差,打人巴掌很疼,向来无法容忍她总不遵医嘱、伤痛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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