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GL百合)——野目西

分类:2026

作者:野目西
更新:2026-07-24 07:28:14

  但云州边境与西京毕竟相隔太远,宋嗔日夜兼程也用了八日才到,此时皇后已经经历了太后家宴,经历了生死线上挣扎的半个月,也已经被阿迟救回来了。
  宋嗔带到了消息,见华清宫冷清还遇了刺客,本打算留下来护卫皇后安全,杜昭璃却让他今晚就走,华清宫护卫一事她自有打算,不必挂怀。她还写了一封短信封好让他带走,“告诉兄长,速速返京。这信请兄长到了西京外再拆开来看。”
  送走了宋嗔,杜昭璃累了,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待她再睁开眼,只见阿迟还坐在原地不动,维持着她休息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她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唤她,“阿迟。”
  “哎。”像是下意识的反应,阿迟很快回过神,走到皇后身边,捏了捏她的手腕。“这一看怎么事情好多……是不是累坏了?杜将军那边——”
  杜昭璃摇摇头。只盯着她,问:“在想什么?”
  阿迟知道瞒不过她,老实交代道:“我在想……北疆。”
  她们想到一块儿了。只听阿迟继续说:
  “那边似乎十分盛产一些香,而你中的毒也是一种香;你昏迷那几日,我试过上百种药,可唯独北疆的寒性药最有效,还不会激发那毒,实在没法说是巧合;还有,还有此前苏云卿说,我一直想用的玄石髓正是北疆禁药,才不能给我用……”
  她刚说完这些,头疼病突然就毫无征兆地犯了,而且来势凶猛。不,不是这时候……她头晕目眩,渐渐看不清皇后的脸,脑中只有师傅的声音,阿迟,深呼吸,她听到师傅在她耳边说。她仿佛已经闻到了熟悉的舒骨香,那香总是能让她浑身放松,一点点帮她清除掉脑内乱七八糟的声音,她听着师傅在她耳边念念有词,头痛得几乎要裂开。
  阿迟——那声音模糊又遥远。喝下去,你会好的。是我不该,是我不该……可我又怎会知道未来会是那样的呢。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娘……那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越来越远,她怎么也听不清楚。师傅在……喂她什么,一股铁锈味……
  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
  “阿迟,阿迟……”
  遥远又熟悉的声音。
  “还好吗?阿迟……”
  环绕着药草的清香味。
  她是如何被拉回现实的呢?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好像闻到了舒骨香的味道,这让她不由得大口地一呼一吸着,仿佛失了水的鱼。
  “唔……师傅……”
  她好像趴在什么柔软的物事上,很舒服,让她忍不住蹭了蹭。抚摸她脑袋的手顿了一顿,又重新摸了摸。
  “休息一会儿吧。”
  杜昭璃任阿迟侧着脸枕在她腿上。刚才阿迟那般抓着脑袋的剧烈反应是……她直觉不能请御医来看,便尽可能地护着她,一心只顾着用她教她的法子安抚她,她轻声带她深呼吸,没想到真的有用,阿迟乖乖地没再挣扎,似乎就这样被哄着睡过去了。
  原来这个无所不能的御医也有这样的一面啊。杜昭璃觉得稀奇,却笑不出来。
  至此,所有的线索都明确指向了……北疆。
  而这正是如今朝廷,或者说是皇上最敏感的、最不能被提起的……
  杜昭璃心乱如麻。


第49章 护卫
  有刺客闯入华清宫刺杀的消息飞快传遍整个后宫。据说皇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马上给华清宫加急调派人手去护卫皇后。
  清早阿迟给皇后请了脉,眼圈都是黑的,谁又能知道她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在皇后腿上的惊吓呢!她当晚一清醒,赶紧悄悄溜走了,然后又是大半夜无眠,再见杜昭璃,总觉理亏,反复回想也不记得自己犯头疼病时究竟是怎样的失态,此刻只好垂着眼睛不敢多说。
  杜昭璃见她模样,只当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比阿迟放松得多。突然她们听华清宫外头来了一阵嘈杂的吵嚷声,阿迟刚要起身出去看,被杜昭璃了按下了手:温大人与本宫打个赌。
  “什么?”阿迟紧紧张张的。
  “赌上面派来的侍卫,是谁的人。”
  “唔……”原来问这个啊,阿迟低着头想了想,努力猜测道:“太后强硬,应是太后的人吧?可是皇上如果派人来,好像可以更方便了解娘娘一举一动,啊,总不会是长公主……?!”
  杜昭璃轻轻摇头:“是本宫的人。”
  仿佛在回应皇后说的话一般,外头很快来了一声响亮的:“南禁军左都尉杨子源,奉上命,带兵前来保护皇后娘娘!”
  这谁啊?这是皇后的人?杜昭璃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样子,冲她微微点头,她这才走出去看,殿外最前面那个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的杨都尉十分年轻,面容白皙如同小生,一身闪亮的软甲,披风纯白色,在他的身后整整齐齐跪了好几列上百人。
  皇后吩咐青竹放下纱帐,隔着隔断接见了这位杨都尉,当着他的面将令牌交给了阿迟。那杨都尉马上明白,对阿迟行礼道:“见令牌如见娘娘,末将及下属一百人,听从温大人调遣!”
  杨子源的姐姐杨子潆便是两年前嫁给杜长麟的杨家女儿,成了皇后的嫂子。嫂子家的弟弟,自然是自己人。何况杨子源对杜长麟这个姐夫近乎崇拜,他原是个文职,非让他爹给找关系弄到禁军里头去做将官,又很快升了南禁军的左都尉。
  大夏禁军分南军与北军,南军是皇城西京的常驻卫队,是为禁卫队,最高长官是为南禁军统帅,如今的南军统帅章义乾,多年前还是章侍卫,正是长公主年少时的武学师傅;而北军是边防军队,是为锐甲兵,囤于各大边防,最高长官是为大将军,目前大将军正是杜长麟,他出征北疆带走的便是十万北军。飞骑营属北军的特殊军队,之所以单独拿出来,是因为它不受北军大将军限制,只听命于皇城中枢,便宜时可制衡南北两军,十分重要。
  阿迟跟着杨子源来到外面“挑人”。她本想着一百人太少,保护一国之母的安全,派个千人都不算奢侈,没想到皇后觉得太多,吩咐她只留二十个侍卫外加一个侍卫队长共二十一人,其他人跟杨都尉回去。
  杨子源得知自己也不能留在华清宫,大吃一惊,他崇拜杜长麟,原以为跟着皇后是寻了个好差事。他不敢问皇后,只好小声问阿迟,皇后莫非是对他不满?
  阿迟早准备好了先前跟杜昭璃学习的一番说辞:“娘娘说杨都尉胸怀大志,留在禁军里方能施展拳脚,待在华清宫是屈才。娘娘会为杨都尉在兄长面前美言,还请杨都尉务必留下最精锐忠勇的侍卫,护娘娘周全。”
  杨子源一听,顿时严肃起来,对着内殿的方向行了个礼。紧接着对阿迟道:“此一百人都经精挑细选,这边的五十人小队更是末将的军中心腹,随意从中挑选二十一人,都能以一当十!”
  阿迟点点头,杜昭璃与她说过,杨子源是文官出身,反倒更心细些,挑出来的人可以信得过。阿迟仔细看了看杨子源特别划出的那些一队五十人,一看就和华清宫原来的宫卫十分不同:他们几乎一般高,个个身强体壮,精神十足,似乎选谁都差不多。她转了几圈,点了几个面色最佳的,接着就看到一个侍卫站在最后最边缘的地方,一直躲着她的视线。
  这侍卫穿着与其他侍卫并无不同,个子不矮,但比其他人更瘦些,脸也更黑些,不是寻常肤色。仔细一看他左臂上多绑了一块红绸,便指着问杨子源:“请问杨都尉,这标记是什么意思?”
  杨子源道:“此人是队正,是五十人队伍的领头。”
  “哦……那最后一个就他吧。”
  阿迟注意到那队正神情微变,杨子源似乎也有些动摇,他多看了两眼那个队正,最终没有多说什么,看阿迟挨个点完便带队告辞。
  阿迟看了他们一圈,问:“你们谁腿脚功夫最好?可选做娘娘的贴身护卫。”
  她还惦记着昨天没给皇后交差,毕竟宋嗔昨日就带着皇后的信儿回去了,如果不能让皇后安心,她做起事来也要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十分麻烦。
  几个侍卫相互一望,再然后,齐刷刷地看向那名队正。
  果然是队正吗?阿迟又望了过去,只见那队正似乎十分垂头丧气,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一样低着脑袋,直到剩下二十个人一齐后退了一步,让他被孤立出来、像是主动出了列。
  ***
  杜昭璃听了阿迟的叙述,笑而不语。阿迟讲事总是生动有趣,仿佛让她置身其中,她很乐意听。不过……队正?这倒令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来。她道:“温大人不如为他们挨个把脉,瞧瞧这些人是否真的身体康健。”
  ——从没听说过来华清宫当差还要先过把脉这关的,而且还是皇后娘娘的御医亲手来做。这倒成了个稀奇景象,来往的宫人不敢停留,却有意无意都要往这庭院中间瞅一眼。
  看得最快活之人莫过于秋霜,入宫这么久,她难得能在宫中一下子近距离接触这么多阳刚男儿,也不躲着,干脆大方站到了阿迟身边,见二十一个侍卫整齐列队,依次过来坐在阿迟对面。
  阿迟会先问名字,然后他们把手摆在小桌上;秋霜就在心里偷偷点评,嗯,这个太壮了些,那个脸太尖了些……到了那队正,他不回话,就光把袖子往上一扯,沉默地放下了胳膊。
  “名字呢?”一旁的秋霜脱口而出。这个侍卫脸上虽黑了点,仔细看去倒是五官清正,只是似乎脾气不太好的样子,瞥了她一眼,就是不说话。秋霜一乐,在阿迟身边她就开始狐假虎威,故意道:“是个哑巴啊?”
  “唐。”那人喘了一口,才继续低声说,“唐景凌。”
  秋霜不由后退两步,此人声音粗哑,如同嗓中含着沙子;又加上姿态强硬,眼神凌厉吓人,她可不敢和这种粗鲁男子硬碰硬,一下子躲到阿迟身后,低声急道,“温大人,你看你挑的人!惯会唬人!”
  阿迟却丝毫不注意这些,她按着那队正的手腕,指头抬起又放下,不由得往他面上看了又看。回禀皇后时,她也有些犹豫,说话慢了又慢:
  “这几个侍卫人人气血充盈,气机健旺,身子未有问题。只是那队正……”
  杜昭璃看着阿迟拧起眉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两旁,便抬手叫殿内的侍女都退下了。
  “……这人倒也不是不正常,其脉刚,应是常年习武;但尺脉隐柔,又阴血有亏,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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