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GL百合)——野目西

分类:2026

作者:野目西
更新:2026-07-24 07:28:14

  “别怕……莼儿,没事的,没事的……”
  阿迟一边低声安抚她,一边收回手,不再刺激她腹下穴位。那毒香既然影响生育与月信,她以药雾相抗,这小腹处穴位的压痛似乎也无可避免。她握了握皇后的手,才又小心曲起皇后的一条腿来,按摩再从大腿往下,膝盖内,胫骨后,脚踝侧,到了远离中心的位置,皇后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此时,透过薄薄单衣,能够感觉到皇后全身微微发汗,看来已经可以了。
  “青……”
  阿迟习惯性地要叫青竹来为皇后擦拭身子,又生生顿住了。以往药熏时她都会吩咐青竹在外等着,但这次只剩了她。昨日皇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她将近身侍女们全部派走,她直到现在才隐隐抓住了那丝真相:皇后似乎知道华清宫里有人不站在自己这边。
  皇后如今,只信任她。
  阿迟咽了咽口水,抬手用衣袖蹭了一把脑门,她自己也出了好多汗,却不知是因为她看明白了这一层,还是因为她接下来要亲手对高高在上的皇后做的事——熏蒸完毕需要快速擦干全身,此时毛孔张开,最易感染风寒,她的身子更是一刻也等不得。
  “我,我要失礼了。”
  阿迟拿来温热的厚布巾,结结巴巴地说。雾气散去些许,她看到皇后安静躺着,闭着眼,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像是睡着了。就当是她还在昏迷,阿迟想,她在昏迷所以没关系,我是个游医,我是为了救治……手指解开了她的衣扣,衣衫往两边散开,她几乎不敢看皇后裸露的胸口肌肤,只拿着布巾赶紧捂了上去,细细擦拭,她不是没感觉到那隆起的柔软,却丝毫不敢停留,一路擦了下去。
  前身擦遍再是后背,阿迟扶着皇后的一边肩膀,往自己的方向侧过来。按理说沉睡之人应该非常重,但她却翻得很轻松,皇后身子一侧过来,甚至不用她扶,稳稳侧着,由她动作。上半身都擦干净后为她换上新的上衣也十分轻松,她便知道皇后尽管闭着眼,但根本就醒着……
  阿迟不记得她是怎么为她擦遍下身又换上了一套新的贴身衣物的。她像是鸵鸟,把脑袋埋住躲在沙子里自欺欺人,装作听不见因为她紧张的动作、令受着的那人发出了闷哼。在完成所有一切之后,皇后才慢慢睁开眼,仿佛刚睡醒的样子,她侧过头来轻声道:
  “阿迟……谢谢。”
  阿迟却一眼也不敢看她,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快要从她胸口中蹦出来了。她留下一句“早点歇息”,便飞也似的逃离了那座寝殿。
  等到阿迟跑了,杜昭璃才慢慢抬手,轻轻按向了自己的心口,试图安抚胸腔里难得的躁动。常年冰冷的掌心触碰到温热的肌肤,她这才察觉到自己此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热,回味方才皮肤上隔着一层薄布的触感,她其实不知道除了装作若无其事之外还能怎么办——她生怕是自己的心跳更大声。


第42章 挟持
  这日晚上,阿迟左右睡不安稳。从皇后寝殿中出来已是傍晚,她召集了华清宫的几个近身侍女,将皇后醒来的消息仔细告知,但叫她们不要去扰娘娘清梦。今晚是看似放松的最后一晚,可让阿迟失眠的却不是这个。
  就在一个时辰前,阿迟仔细叮嘱了杜昭璃今后养病的禁忌:再不能沾一滴酒,东阳酒也不行;吊命丸更是说什么也再不能吃半颗,只能且必须以温补养药替代;最后……
  阿迟说时颇有些懊恼:“经此一事,娘娘已是重寒入体,身子总会发冷,这一点上,恐怕再无好转可能。”
  杜昭璃此次濒死,虽然好歹救回一条命来,但由于用了太多北疆的寒性烈药,以那北疆药册的夸张说法,“体内留下寒魄之印,逢月发冷,魂息不安”——阿迟从脉象来诊,认为这是一种重寒症,而皇后身子特殊,加上中毒,很多活血热药全都不能用,她暂时没有解法。
  几乎可以预知到,皇后的月信又会不稳了,尽管往好的方面想,这样正好可以给她提供帮杜昭璃慢慢解毒的时间。
  看着阿迟如此垂头丧气,杜昭璃却说无碍。
  “本宫……”她顿了顿,“……我从小手凉脚凉,早就习惯。”
  “娘娘就是,什么都习惯!很多事是不能习惯的知道吗!”
  阿迟一听这话就不由自主要冒火,捏着她腕子的手一把握紧了。说完又察觉自己僭越,她怎么敢这样像训小孩子一样说皇后呢!而且皇后再怎么说也是大病初愈的病患……
  可是杜昭璃看着她半晌,最后竟软声道:“……知道了。”
  万人之上的皇后就这样直白示了弱,声音都还低哑着,听着颇为可怜……阿迟反而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还有麻烦的……她越是不敢去回想白天熏蒸时发生的那一切,那些场景却越往她脑子里钻,折磨得她浑身燥热不已,难以入眠。
  阿迟翻了个身,再翻了回去,想想还是起身,随手抓了外衫披着,蹑手蹑脚往皇后那儿去。她在皇后寝殿也住了快半个月了,是在隔断之外打了个地铺住着,若说要把地铺打到皇后的榻边去,那她还真不敢。
  为便于观察,皇后的主榻已经许久没有放下纱帘了。阿迟靠在隔断边上,远远望着她模糊不清的轮廓看了半晌,回过神来,又猫着身子轻轻往外走去,“吱呀”一声,寝殿门便开了个缝隙,阿迟侧身小心翼翼从那缝隙挤了出去,再转身仔细关好寝殿大门。
  头一阵一阵的疼。不像是之前那般严重,之前与皇后相处时便有了,那时她还没什么感觉,却在独处之时更难以忽略。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胀痛,她伸手按了按,直到这时才认真想起,此前头疼时她看到的碎片一般的画面,都是什么?
  这一次她也模糊看到了些:她看到黑漆漆的天花板,有个人影远远叫她“小哑巴”,似乎十岁上下的孩童,额前垂着几条细细的小麻花辫,看不清脸。她张了张口,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真的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咳……”回过神来,阿迟不由得捂着喉咙咳嗽不停,急着“啊”了两声,确定自己能够出声,这才稍稍安下心来。那到底是什么?她应该没有一同长大的友伴……
  越是细想,头疼便会更重。阿迟晃晃脑袋,试着将那些碎片逐出脑海,强迫自己抬头望着天上的皎洁明月,再细数时间,她竟已经进宫整四十天了。
  阿迟突然意识到,她好久没有熏舒骨香了。不知道师傅如今……在什么地方?
  华清宫静悄悄的,一眼望去,四下无人,两旁只有微弱亮着的宫灯,平日里寝殿外有两个宫人夜里轮值,这两日都打发到华清宫大门口去守着。阿迟毫无目的,只沿着有宫灯的地方随意走着走着,等再一抬头,眼前竟已经是皇后带她来过一次的那小佛堂——皇后娘娘的“藏书阁”。
  小佛堂再往里已经没有宫灯了,阿迟环顾四周,刚要转身,余光却瞥见右侧墙头上一个黑影,她心中一惊,马上反应过来要躲去佛堂,手刚搭在那门上还未使劲,一把刀已经从身后架上了她的脖子,她动作一僵。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华清宫,要命不要了!”阿迟压着嗓子,大着胆说。自从她跟皇后学了点狐假虎威的官话,似乎还真能活学活用了。
  “嘶,你又是何人?你这……你不是宫人?”身后的人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大大的困惑。
  阿迟反而松了口气。她听得清楚,身后这是个年龄不大的男声,还认错她为宫人。所以,必不是长公主的人……那就还好。只听那人又接着说: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问你,皇后娘娘究竟怎么了?为何华清宫里连宫人都不见几个?”
  又是个关心皇后的,这关心会是……哪一种?阿迟脑中快速盘算着,听他又一问,才突然反应过来,心中一凛。虽然她把宫人都从皇后寝殿外头支开了,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实在太过冷清了,她方才走了这么久,竟然连半个值夜的宫人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身后这人,既然是夜闯华清宫……
  “宫人去哪儿了,你还不清楚?”她故意试探道。
  “呸,我怎么会清楚?我只打晕了门口两个,还遇到个跑得飞快,其他还没碰到过任何人!”
  “……”
  “……你诈我???”
  身后那人终于反应过来,上手就要甩她一刀鞘,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乱,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谁在那里!”
  “我……唔唔!”
  阿迟刚要出声呼救,马上被身后的人一把捂了嘴。那人瞬间变了架势,刀一收,把阿迟嘴巴一捂再向后一拽,一个闪身就躲去了小佛堂一侧的阴影里,屏着呼吸等着宫人提灯走远。
  “怎么这会儿倒是有宫人了。”那人悻悻道,又拿胳膊肘狠狠捅她背后一下,“你给我老实点!信不信我砍了你?!不是宫人,半夜在华清宫乱转,还这么有花样,你才是贼吧!”
  他说话带着点口音……云州人?可是这么远的人为什么会跑来关心皇后怎么样?阿迟攥紧了自己袖子,她摸到了她早先藏好的药帕子——但她决定再等等,她倒要看看,到底有几股势力在纠着皇后不放。
  “打晕宫人的是你,偷溜进来的也是你,你若不伤我,我可以让他们放你走。”
  “笑话,我自己也能……嗯?你说什么,你说你能让他们放我走?你到底是……?”
  “我便是有这个权力。”阿迟故作波澜不惊道。
  那人上下打量阿迟。被自己挟持丝毫没有惊慌,主要是,也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人的样子。难道真惹上什么大人物了?华清宫除了皇后,还有大人物?但这人如此健康、活蹦乱跳的,应该不是病弱的皇后啊!
  “哼,要我走也可以,不劳烦你送我。你只需告诉我皇后怎么了?”
  “你为何要知道?”
  “这是我的任务。哎,我看你也是个能说通的,咱们都是为主子做事,也别互相为难,我不是来杀谁的,就是来看看,皇后到底怎么了,也好赶紧回去复命。”
  “向谁复命?”
  那人警惕地看了她两眼。阿迟顿时知道自己问得太急,但话既出口,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那你先帮我找个人来,我就告诉你。”那人并不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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