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穿越重生）——想善

　　两个人一人一头，把剩下的几箱全部搬进了仓库。
　　最后一箱放下来的时候，沈纪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加布里埃尔在拍手上的灰。
　　“小心腰。”沈纪说。
　　加布里埃尔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没事。”
　　两个人从仓库走出来，沈纪走在前面，加布里埃尔跟在后面。谁也没再说话。
　　苏清在水池边洗铲子，看到了这一幕。他关掉水龙头，把铲子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沈纪表示关心的人不多。也就三四个。


第150章 
　　傍晚收工后，苏清没有回屋。
　　他扛着工具去了辣椒地旁边那片空地。暖棚的材料前几天就到了，苏清又去找了机甲制造店铺的老陈。几捆轻质合金骨架、一卷透光膜，堆在仓库角落里落了两天灰，一直没空动。搭一个能过冬的大型暖棚，把不耐寒的番茄和草莓移进去。
　　他把合金骨架拆开，一根一根搬到空地上。骨架不重，但很长，搬的时候一头会拖在地上，刮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蹲下来，先把四角的立柱插进土里，用脚踩实，然后横杆搭上去，接口对好，拧紧。活不复杂，但一个人干很慢，立柱扶正的时候横杆会歪，横杆对齐的时候立柱又松了。他反复调整了三次，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旁边的石头上，加布里埃尔在削木签，小架子，苏清让他帮忙做的，给辣椒苗当支撑。木签要削到特定的长度，一头削尖，插进土里那一端要斜切。这活不难，但很耗时间。加布里埃尔手里的刀一下一下地走，细木屑落在石头上，淡白色的。
　　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说话。骨架碰撞的轻响和刀削木签的声音交替着，一个脆一个钝。
　　夕阳刚好卡在远山上方，光线是暖黄色的，从西边斜过来，把两个人干活的身影拉得很长。菜地里菠菜叶子的边缘被照成半透明的绿，辣椒苗在架子旁边站得笔直，风偶尔穿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辛辣味。刚立起来的暖棚骨架在夕阳光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苏清把横杆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他看了看眼前的骨架，四根立柱加六根横梁，主体框架算是站住了，明天装侧杆和顶梁。
　　“你父亲……”
　　加布里埃尔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苏清没有回头，手搭在一根刚立好的立柱上试了试稳固程度。“他知道你来苍梧星了吗？”
　　加布里埃尔削木签的动作缓了一拍，然后继续。
　　“不知道。”他说，“我没告诉他。”
　　苏清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加布里埃尔的表情是平的，眼睛看着他手里削了一半的木签，木屑从刀口下不停地落下来。
　　“为什么？”苏清问。
　　“他要是知道了，”加布里埃尔削木签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他的声音很轻，“肯定会说别为我跑那么远。”
　　苏清搭在骨架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就是这样的人。”加布里埃尔说。这句话的尾音没有扬上去，也没有降下来，就悬在那里。
　　苏清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把下一根侧杆从地上捡起来，比在立柱旁边量了量角度。“那你回去的时候，”他把侧杆卡进接口，手指摸到螺丝孔的位置。“他会高兴的。”
　　加布里埃尔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削木签。下一刀走歪了，木签劈了。
　　他放下刀和木签，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木屑。捡了第一片，然后是第二片，动作很慢。
　　苏清把最后两根侧杆装完，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天快黑了，收工吧。”
　　加布里埃尔把削好的木签捆成一捆，没削好的和碎屑收进藤筐里，站起来跟在苏清后面往营地方向走。
　　两个人在田埂上走成了一前一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往同一个方向拉。
　　苏清没回头。
　　加布里埃尔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
　　沈纪下午去了仓库整理新到的快递箱。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没人，菜地那边还有点余晖。
　　他往菜地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辣椒地旁边的空地上立着一座暖棚的骨架。四根立柱，六根横梁，两根半搭的侧杆，银白色的合金管在暮色里反着最后一点光。旁边的石头上放着一捆削好的木签。苏清站在骨架旁边拧最后一颗螺丝，布里离他两步远，正弯腰把木屑往藤筐里收。夕阳压在他们身后，横一道竖一道。
　　沈纪看了几秒，转身回了仓库，轻轻把门带上了。
　　——
　　又一个十天。
　　苏清蹲在院子里，面前的光脑悬浮界面大开着，直播间的标题写着今天的主题：“抽查作业，你们种得怎么样了？”他把上一期三十位中奖观众的ID全部投在悬浮界面上，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页，每个ID后面跟着一块空白，等他们自己来填。
　　弹幕没有前两次那么疯了，激动的方式变了。之前的弹幕是“啊啊啊啊”感叹号轰炸，今天的弹幕是“我在！”“到！”“报告主播我种了！！！”“等一下我拍个照传上去！！”
　　苏清等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屏幕上的第一个ID。“排在一号的，土豆我来了，种了吗？”
　　过了大概五秒，光脑的收图提示亮了。苏清把图片放大投在悬浮界面上，一个水培容器放在窗台上，阳光穿过容器壁，清水里沉着一根细白的长根。土豆块茎的上端已经裂开了，一道浅绿色的芽从裂缝里拱出来，大概两厘米长，顶端带一点细小的绒毛。
　　弹幕先炸了：“天哪真的长了！！！”“活的！！活的土豆！！！”“我哭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活的土豆苗。”
　　苏清把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对，这就是活了。”他在空中指了一下悬浮界面上的芽的根部，“白的这条是主根，你看到它分叉了吧，分了三条小须，说明它已经开始从水里吸收养分了。继续等，芽会越长越快，不出十天会长到五六厘米。”
　　“土豆我来了”在弹幕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苏清往下翻。“二号，胡萝卜什么时候发芽，你种了吗？”
　　又是一张图。土盆，表面看着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土。配了三个字加一个哭脸：“没动静。”
　　苏清把图放大，看了一圈土面的状态。然后他看见了，土的颜色是深褐色的，但表面泛着一层水光，边角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积水。他用手指在空中圈出了悬浮界面上的一个区域。“你水浇太多了。土都成泥了。”
　　“胡萝卜什么时候发芽”发了一连串问号。
　　“胡萝卜种子怕涝。土里面水分太多，种子会被泡烂。”苏清说，“停两天水。等土表面干了再浇。拿手指戳一下土，手指戳进去了感觉湿的就不用浇，感觉干了再浇一点。”
　　“原来是这样！！！”弹幕里飘过去一串。


第151章 
　　后面的ID一个接一个。有人发了土豆苗的照片，块茎泡在浅水的碟子里，白色根须已经盘了一大圈，芽蹿出了三根，最高的那根上拉开了第一片正叶。苏清放大看了一眼：“你这个长得不错。可以转土培了，水培的根系太密了，再大容易抢养分。”
　　有人发了胡萝卜出苗的情况，土面上密密地冒了一排比牙签还细的嫩苗，两片子叶还没完全展开，对着光看过去有点透明。苏清看了一眼说：“胡萝卜出苗了。别动它，苗太小，手一碰就断。等它长到三片真叶开始间苗。间苗就是把弱的小的拔掉，给壮苗让位置，太密了谁都长不大。”
　　有人直接举着土豆块茎怼到了镜头前：“芽眼没反应！！！怎么回事！！！”苏清让他把土豆翻过来，看完说：“你芽眼朝下放了吧？”“啊……好像是的。”“翻过来，芽眼朝上。它芽在底下出不来，白长了。”
　　整个直播变成了在线问诊。
　　观众争相上图、报进度、问问题。有人问叶子发黄怎么办，苏清看了说缺氮，堆肥水泡一泡兑稀了当肥料浇下去。有人发图说叶子上有白点，苏清放大看了半天问是不是放在不透风的房间里，对方说是，苏清说搬到通风处，那是真菌，闷出来的。
　　弹幕密集到根本来不及看清每一条。在线人数从开播的十几万一路涨到了七位数。苏清一条一条回复，没注意时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播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自己也有点意外。上次直播超了四十分钟，这次直接翻倍。
　　“下次再查。”他扫了一眼弹幕里那堆还在排队等问诊的ID，“没回复到的私信发图给我，晚上回。”
　　关掉直播后，苏清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整个人才从直播的状态里退出来。
　　那天晚上就开始下雨。
　　那种绵长的、一下就不停的雨。雨丝很细，打在菜地叶子上声音不大，但密，沙沙沙沙地响，从傍晚响到天亮，从天亮响到傍晚。不用浇水了，但人也出不去，田埂泡软了踩下去能到脚踝，野生大麦那边苏清去了两次，每次走到一半鞋底就裹满了泥，重得抬不动脚。
　　苏清窝在屋里写了五天课件。光脑上偶尔弹出沐川发来的消息，都很短，“帝国运输舰已离开主星”“预计五日后抵达”，但雨不停，什么都做不了。苏清每次扫一眼就关掉了，继续写。包豆豆发来的大纲改到第五版，他把水培那一章拆成了三节，每节加了实操演示的脚本和常见问题解答。写到第三天的时候脖子酸得抬不起来，沈纪路过门口看见了，晚上拿了个热毛巾过来让他敷。
　　第六天早上，苏清是被光叫醒的。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明亮，干净，雨停了。
　　苏清推开门。天空很干净，阳光从东边斜铺过来，把菜地上的水珠照得发亮。菠菜叶子上每一颗水珠都在反光，辣椒苗的支架在地下积了一小摊水。空气里有雨后的土腥味。
　　顾云已经在院子里了。他坐在小桌旁边，面前摊着光脑，旁边光脑界面上开着好几个文档。黑眼圈很重，头发比平时乱，但表情是那种终于做完了一件事的松快。看到苏清出来，他直接站起来，把光脑转了个方向。
　　“大麦的数据全了。”顾云说，“原始记录和对比都在里面，你自己看。”
　　他说完就坐回去了，端起杯子喝水，没有多解释一句。
　　苏清坐到桌边，开始翻。
　　光脑上是一份完整的观测记录，按日期排列。第一批数据是土壤湿度和pH值，连续测了十二天，每天同一时段。第二批是每株大麦的高度和叶片数量，标记了编号，从1号到17号。第三批是光照时长的记录，顾云在旁边画了一张简图，标记了树冠的遮挡位置和不同时段的阴影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