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私欲（玄幻灵异）——长酒饮歌

　　“你把想要刻的目标，画在木料的四周。”
　　丹霄听了朝暮雨的话，去取了一根毛笔，对着木料冥思苦想，思来想去，他觉得画自己最容易，丹霄对着铜镜，一点点在木料上描摹自己的样子。
　　丹霄的天分还不错，画出来的也是有模有样，只是放到灯下一看，丹霄怎么看都觉得画出来的人是望春阑。
　　他抬起头，望向铜镜，影影绰绰的烛台光线下，他自己的脸似乎也在恍惚间变了个模样，他抬起手，镜中人也抬起手，他歪了歪头，镜中人朝他笑了下。
　　哐当！
　　朝暮雨伸出手，他手中的刻刀洞穿了铜镜，丹霄也被他用丝线拉到近前，朝暮雨从丹霄的手中夺走了那块木料，硬生生地将其捏成了粉末。
　　“不要做了。”朝暮雨说。
　　看着对方泄愤似的把木料摧毁殆尽，丹霄觉得有些好笑，但看到师兄抬头看自己，他又不敢笑了。
　　“师兄，你很讨厌望春阑吗？”
　　“他做了很多坏事。”
　　“比如？”
　　“他要把你抢走。”
　　朝暮雨说这话的时候，正垂首削着手中的木偶，因为此前把刻刀扔了出去，他现在换了一把更薄的刀刃。
　　丹霄心疼的心情更甚，他知道自己是师弟，生出这样的心情很奇怪，可他忍不住这么想。
　　方灼告诉他，朝暮雨十三岁入了仙门，水系单灵根，是天纵之资，而且还未入玲珑宫正式修炼就有了炼气期顶阶的修为，被五长老慈韫看重，收为弟子。
　　此后朝暮雨的修为就未停过，从无瓶颈，金丹期之后，朝暮雨开始频繁地外出走动，到人间去。宫内其他弟子不明白，但丹霄多少理解了朝暮雨那样做的理由。
　　居云峰实在是太冷，也太安静，没有任何活物，让人感觉寂寞到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人，如果朝暮雨外出时不给他留下人偶，他一定会发疯。
　　丹霄趴在桌子上，看着师兄的模样，师兄长得好他是知道的，第一次见到就知道，不是像女人的那种漂亮，而是一种男性美，鼻梁挺直，眉飞入鬓，眉间的痣像是朱砂笔浅淡地落了一点。
　　但是上次在沧州城的时候，他看到的师兄眉间的那颗痣红得如同鲜血一般。
　　丹霄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圈又一圈。
　　“时间不早了，睡吧。”朝暮雨说。
　　丹霄听了话去洗漱，重新爬上床，但朝暮雨却依旧坐在灯下。
　　“你不睡吗，师兄。”
　　“我不必睡觉。”
　　修为高的人不必休息，但为了丹霄，朝暮雨还是熄了灯，把窗户和门都关上，给丹霄营造睡眠的环境。
　　丹霄躺到床上，看着头顶垂下来的床帐，慢慢闭上眼睛。
　　这种有人守着自己睡觉的感觉，让他很安心。
　　正如朝暮雨所说，他真的做到了时时刻刻把丹霄带在身边，无论是在玲珑宫里，还是出门下山。
　　*
　　“噗哈！”丹霄从雪里钻出来，猛地吐出一大口气。
　　他此刻正趴在一个高耸的雪坡上，面前的雪原里，遍布着范围有数公里的大阵，围捕着一只身高数丈的白色巨熊，那巨熊每次咆哮，丹霄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动，耳朵也发疼。
　　在那巨熊身前漂浮着一道苍蓝色的身影，朝暮雨每次挥动丝线，都会在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轮廓痕迹。
　　师兄让他在这躲好，不要被波及，可是他趴了一个时辰，藏在雪里实在是喘不过气了。
　　丹霄抬起手，把头顶的火狐斗篷扯了扯，盖住自己的脑袋。
　　自从他跟着朝暮雨出来行侠仗义以来，他能伸手帮忙的机会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被安排在边缘处等待师兄处理完毕，他能做的就是待着。
　　丹霄也不是没有想要逞强的时候，但其中一次直接被妖兽拽住衣服，拖入了深海里，要不是师兄来得及时，他已经要被那鲛人扣下孵蛋了。
　　要说好处，这一路上丹霄都在跟着朝暮雨上课学习知识，无论是修为还是学识都已经突飞猛进。
　　比如他现在就能精准地说出师兄所用的是千杀锁寒阵，对付的是雪原特有的雪兽，只是阵眼所在何处与阵棋应该如何布置，丹霄还得掐着指头想一会。
　　丝线挥入白色巨熊的头颅，在其中搅动片刻后，白熊的身体便轰然倒塌在地，扬起了大片雪粉。
　　丹霄探出头，看着朝暮雨操控一个木人上前，剖开巨熊的胸腔，找出了妖丹，特地清洗干净后，才放入储物戒中。
　　脏掉的木偶，丝线，也都一一清洗干净才肯收起。
　　丹霄正傻笑的时候，整个人也从雪堆里被拎起来，被无形的力道拍打两下，抖掉了身上的雪。
　　朝暮雨走过来，用胳膊夹住丹霄的腰，像是拎东西一样，带着丹霄缩地成寸。


第28章 不能憋着
　　见到朝暮雨归来，雪原村庄里的居民都热情地涌上来，虽然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任何食物都很珍贵，但对于帮他们除了吃人雪兽的朝暮雨，村民们还是盛情款待了两人。
　　对于村民端上来的吃食，朝暮雨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喝了些热茶，丹霄倒是喝了些汤，他尝出里面有羊肉的味道。
　　待两人吃完，村民们撤掉碗筷，还不忘记给房间的炉子加了些炭火，笑容热情而淳朴：“仙人们，冷了就叫我，我再给你们添些柴。”
　　“谢谢。”丹霄道，“汤很好喝。”
　　村民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村民走之后，丹霄就脱了外袍，把自己滚进火热的被子里，他们的被子都烤过的，没有一点寒气，对在雪地里躺了半天的丹霄来说实在是个诱惑。
　　看到师兄还坐着，丹霄撑起身体，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师兄，一起睡。”丹霄把枕头拍得啪啪作响。
　　“我不睡。”朝暮雨坐在炉火前，身形笔直。
　　“师兄，这地方连个蒲团都没有，你怎么打坐啊，就算你不用睡觉，也该休息休息。”丹霄无比热情地招呼着。
　　要说在外闯荡这么久，丹霄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既不是修为，也不是学识，而是和朝暮雨之间的关系，他现在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依赖朝暮雨了。
　　在丹霄的再三邀请下，朝暮雨终于起身，来到床榻边，脱掉了玲珑宫弟子服的外袍。
　　可能是火炉太热了，丹霄觉得自己的面颊有些烤得厉害，怎么会有种面热心燥的感觉。
　　丹霄埋下头，把脸埋在被子里，用力抑制着自己的呼吸。
　　但下一刻，朝暮雨的声音响起，一只手触碰着丹霄：“怎么，身体不舒服？”
　　朝暮雨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镀了一层温暖的光，眉目如画，其间的担忧不似作假，被对方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像是快要烧起来了一样的难受。
　　丹霄脸色红扑扑地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他别开脸，在被子里换了个方向，面对墙壁，闷声道：“快些休息吧。”
　　丹霄感到身后的被子掀开，又落下。
　　一阵痒意传来，丹霄慢慢地转过头。
　　朝暮雨摘了发冠，三千青丝如流水一样垂落在肩头，其中一缕掉在丹霄的颈项上，触着他的皮肤，冰凉的手指穿过他颈间的绸带，微微使力，丹霄就如同被叼了后颈一样的猫仔般老实。
　　“说实话。”朝暮雨面上带了些愠色，“不许隐瞒。”
　　丹霄知道这是朝暮雨真的生气了，他看朝暮雨额间的红痣，又左右乱看，就是不和朝暮雨对视。
　　“我渴了。”最后，丹霄强行挤出一句解释。
　　朝暮雨抬起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水灵气聚集在他的指尖上，一些水被他控制着流入丹霄的嘴里。
　　“喝。”朝暮雨这时候说话有两分像人偶。
　　自从下山历练后，朝暮雨就把人偶收了回去，他还忍不住找师兄说了两回，但朝暮雨告诉他，有他在这，就不用人偶照顾丹霄。
　　说得丹霄面红耳赤，因为有人偶在，他连头发都不自己束。
　　丹霄乖乖地抱着朝暮雨的手喝着，只是他本就不是这方面的渴，虽然他口干舌燥，但这种感觉更像是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如同羽毛搔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忍不住想要躬腰躲避。
　　“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朝暮雨皱起眉，他张开两根手指，丝线瞬间捆住丹霄的四肢，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床上。
　　朝暮雨一把掀开了被子。
　　“师兄，别！”丹霄的脸臊得通红，近乎滴血，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脸都做不到，因为正被朝暮雨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丹霄觉得自己的反应很正常，按照他现在的年龄，放到人间早已经娶妻生子了，但是他现在踏上了仙途，就应该一心向道，不问儿女情长。
　　但关键是，身体并不听丹霄的命令，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被师兄看着，丹霄只觉得八辈子的脸都在今天被丢尽了，一定是因为他贪嘴多喝了那碗羊肉汤，早知道就不吃了，惹得这股无名火烧得他浑身都烫。
　　丹霄难耐地看向朝暮雨，却发现对方垂首看着他的腰间，半晌，朝暮雨抬头道：“你不必惊慌失措，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知道，师兄……你放开我吧……”丹霄弱弱地回答道，就差哭了出来。
　　朝暮雨若有所思片刻，没有解开缠在丹霄四肢上的丝线，反而将他调转了个位置，让他趴在被子上，伸手解开了他的腰带。
　　“这种事情不能憋着。”朝暮雨说。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丹霄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却感到腿上一凉。
　　……
　　丹霄第二天起床时都是奄奄一息的，村民见状，还担忧地询问丹霄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是不是他们招待不周。
　　丹霄没力气地挥了挥手，村民们的招待特别好，被子特别软，软得他爬都爬不起来。
　　朝暮雨正在喝茶，手指搭在杯上，如同上好的玉器握住粗瓷茶杯，只是看到对方的手，丹霄都觉得面上一红。
　　朝暮雨和丹霄在漫天的风雪中，同村民们告别，踩上飞剑后，村民们逐渐变小，直到如同蚂蚁一样。
　　丹霄向朝暮雨问道：“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
　　“绛珠门。”
　　朝暮雨从来没告诉过丹霄他要去哪，但是丹霄能感觉到，大概是要去找望春阑的麻烦，对方三番四次地让分身上门来骚扰朝暮雨，终于把朝暮雨给惹火了。
　　绛珠门位于北域，雪原正是与神州接壤的地方，在飞剑和朝暮雨的缩地成寸下，他们只需半日便到达了绛珠门。
　　和玲珑宫的七十二洞天福地海中岛不同，绛珠门位于雪山之上，高耸威严，修建的金碧辉煌，但落了雪后，又显出一种庄严肃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