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裴容一面说着, 已经将古剑重召入手。
  宣于十七放下了抵上脸侧的手,然而目光却同方才大为不同, 一片迷茫之后, 最后落在了裴容身上。
  裴容:“宣于公子?”
  宣于十七并未应答,他周身荡开了无尽气浪, 忽然御剑朝前,朝裴容掷出了两道剑诀。
  这剑诀来势汹汹, 潜藏着杀机。
  裴容因有所觉察, 及时抬剑横扫, 剑诀化作零星碎点而落。
  未等他起招, 凌空中荡漾过一阵浮光。
  那同白沙之上的微光或者镜面之光并不一致, 倒更像一道剑光。
  不过眨眼间出现的, 是一道人影。
  此人一身白衣, 覆一玄色面具, 不现面容, 腰上配一面镜子,想来是个灵器。
  正是他携来的光将反常的宣于十七击退了半丈。
  来人并未御剑,只是脚踩一方薄云,轻笑了一声,朝裴容道:“剑仙唤错了。”
  裴容微微凝眉:“阁下有何指教?”
  白衣人抬手指向宣于十七:“你不该叫他宣于公子,而应当称其为宣于宗主。”
  “宣于十七”周身动弹不得,目光却沉静了下来。
  裴容此下才算得知,刚刚察觉到的不对劲根源何处。
  宣于十七同宣于柯的灵识自然并不相同,方才他才发觉宣于十七散出的灵识有些异样。
  眼前的宣于十七并非宣于十七,而是众人在寻的宣于宗主。
  “你一定在想,宣于柯为何会成为现在的宣于十七。”来人的声音仍然带着笑意,“这说来真是话长了。”
  慕景栩闻其声只觉熟悉,此时心下一敲定:“你是……纸阁阁主。”
  此话一出,宣于柯开了口:“那只是他的一层身份。”
  纸阁阁主负手而立,此刻静默不语,不知是在想什么。
  过上片刻,这位传闻中的阁主才悠悠开口:“不错,的确是我的一层身份。凡俗之人,确实更爱提这个身份。”
  纸阁阁主忽然现身此地,不知其目的何在,裴容并不会放下戒备。
  “阁主亲临此处,可是因为这面巨镜?”
  裴容开口问道。
  纸阁阁主道:“我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合乎常情,并不过分吧?”
  这巨镜竟是纸阁所藏?
  听来让人惊上了一惊,但是反过来一想,同纸阁有关之事,越是超乎常理,便越是合理。
  “你有位好徒弟,经年跋山涉水、锲而不舍地寻找你的踪迹。”纸阁阁主继续道,“如今见到剑仙,不知该感叹诚心感天,还是剑仙积德良久,得有福报。”
  裴容从容一笑:“我倒是更好奇阁下的其他身份。”
  纸阁阁主说:“剑仙不妨猜猜?”
  裴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灵器上。
  无论是纸阁阁主身上的灵器,还是这巨镜,都让他想起了修界早先的其他传说。
  裴容道:“我猜阁主是位神仙,误入凡尘。”
  “小小镜仙,算什么神仙?”宣于柯颇有些愤愤不平,“若不是镜仙遗害,此界不至于成这般模样。”
  纸阁阁主却忽然拂袖推出一掌,荡来的劲风让宣于柯重重落入主城的废墟之中。
  这位阁主不依不饶,在击出这一掌之后,身影立即闪现于宣于柯上方。
  若不是裴容和慕景栩的佩剑双双格挡,纸阁阁主看似是想让宣于柯在此时灰飞烟灭。
  “我十二镜仙已再也聚不齐当年的十二仙,最起先损的,便是因为同宣于家有瓜葛。”纸阁阁主冷笑道,“宣于周,而今你说,镜仙遗祸,可是摸着良心说的?”
  纸阁阁主虽怒极,但不见得此时会乱叫名字。
  宣于家确实有位宣于周。
  宣于周大名鼎鼎,因为他是宣于家的先祖。
  也是自那开始,宣于世家开始对双生子之象多有记载。而宣于家子嗣众多,只是为了替先祖提供更多的“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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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神仙火气大了,同寻常人也没什么差别。”
  宣于十七成了宣于柯,宣于柯又成了宣于家先祖宣于周,同传说当中的十二镜仙有些恩怨。
  经历这一切的剑仙不禁感叹了这么一句。
  慕景栩正擦着探明的剑身,闻言道:“毕竟只是‘小小’镜仙。”
  裴容一笑,转而想起宣于周凭借秘法活过这么多代,同长生不老也不太有差别了。
  当初十二镜仙流入凡尘,其中一位身受重伤,承蒙宣于周所救,后同宣于周成婚,生下一双儿女。
  然而镜仙同凡人有染,庇佑西州之地,但最终也为西州之地降下了沉重的诅咒。
  此地双生子颇多,大多一个强壮,一个弱小,最终往往只有体格更为健壮的孩子能够顺利平安成长。
  近来因为宣于周再次使用夺舍秘法,致天象异变,西州之人死伤颇多。
  最终在裴容这个“旁人”的协调之下,身为镜仙之一的纸阁阁主不再对宣于周出手,而宣于周也答应令其取走巨镜。
  但是巨镜保持着倾斜之姿,连自称为镜仙的本人都无法撼动。
  ·
  因巨镜影响着西州命脉,裴容才会挂心,至于这灵器本身能有什么效用,他其实并不关心。
  他在意的,是曾经在安乐山所遇之事以及饮秋之死。
  可无论如何旁敲侧击,镜仙都对安乐山下的古阵讳莫如深。
  但他并不否认曾与饮秋定下过仙契。
  “……我助此人得偿所愿,并不违背什么道义。”镜仙仍然不露真容,“仙门中的糟心事可不止一件两件,迟早也是要公之于众的,不是么?”
  裴容道:“那此事为何会牵扯凤霞宗?”
  镜仙摇了摇头:“剑仙此言差矣,这牵扯的可不是凤霞宗,只是凤凰罢了。”
  他点到此处,却无意多言,像是故意把人兜个团团转寻几分开心。
  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虚尘镜于巨镜镜面之上打开了一方缺口,得以令巨镜挪动分毫,镜仙可能连这些话都懒得说。
  有些神秘的人物此时忽然现身,谈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剑仙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啊。”镜仙像是在幸灾乐祸,“不如我们也来做一桩交易。”
  裴容已经不准备搭理他,折身欲离。
  “欸,别这么着急去找你心爱的小徒弟。”镜仙道,“你不是很想知道那日在巨船之上,仙门几大人物间发生了什么吗?”
  裴容脚步一顿。
  镜仙所言不假,沈沧玉和姚述现下仍然行踪不明,裴容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也被什么祖宗夺舍了。
  “既然在场的其中一人都已经出现,还怕看不清真相吗?”
  镜仙的玄色面具上恍惚间荡漾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裴容未来得及开口,眼前却漫过茫茫迷雾,镜仙将他一拽,待迷雾散去,周遭赫然是当日的仙门巨船。
  这是根本没留给他商量的余地,而是直接将他带入宣于周的灵识之中了。
  许是宣于周此时尚处调息之态,灵识颇有些不稳,巨船之上的人面和置放之物都显得有些模糊,但不妨碍将人对号入座。
  那是裴容在当时无法听见和看见的一角。
  沈沧玉立于当日巨船高阁,左侧正是众人所熟知,但实则是宣于宗先祖宣于周的宣于柯,右侧则是姚述。
  “……沈宗主总觉得沈宗执剑修之牛耳,然而自身所做的抉择,也并不十足明智。”
  隐约之间传来的,是宣于周的声音。
  此时姚述回说:“宣于宗主慎言。沈宗主所选之法,乃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优,宣于宗主能道出较之更好的方式么?”
  宣于周摇了摇头,却并非在回答姚述的问题。
  三人静默片刻,宣于周才道:“姚宗主此言差矣。你一心助沈宗主完成大计,不过也是为了一己之利。”
  姚述似乎皱起了眉头:“宣于宗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宣于周继续跟他打哑谜:“姚宗主自己最是清楚。”
  此时沈沧玉缓缓开口道:“好了。”
  他一开口,宣于周和姚述都纷纷住了口。
  沈沧玉端起一杯茶水,举到了宣于周跟前:“立于此位,宣于宗主自己也是如此。”
  “你须得虑及一宗安危,也须得思及所谓的仙门大义。”
  他接着低沉一笑,转而道:“这世上是非向来都不能明判,宣于宗主活过如此多年,该最是明白。”
  “什……”
  宣于周尚未开口,只觉得身下脚步僵硬,忽然动弹不得!
  沈沧玉手中茶杯顷刻拧碎,茶水四溅,飘散的水珠成为囚笼,将宣于周禁锢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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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巨镜(三)
  当日在巨船之上, 原是沈沧玉察觉到宣于柯就是宣于周,欲阻止其再次夺其子嗣的躯壳。
  然而哪怕沈沧玉出其不意,还是慢上了一步, 宣于周虽未脱离他扬手起的剑诀束缚,却成功启动了秘法, 夺了宣于十七的舍。
  此后, 成为了“宣于十七”的宣于周朝姚述出手,沈沧玉启了一面灵镜,将姚述送离了高阁。
  宣于周用了同样的法子,也使出一面灵镜,自巨船之上消失。
  再之后,沈沧玉所造之大阵起, 巨船陷入一片动荡。
  ——
  “这么看起来,沈宗主和姚宗主之间, 有着什么关乎仙门存亡的交易。”
  自宣于周的灵识中脱身, 裴容听见镜仙如是说。
  镜仙又是笑,又是叹气:“我倒是有些好奇会是什么。”
  裴容在意的, 只是沈沧玉之所为的缘由。
  镜仙接着说:“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交易已经开始了, 剑仙。”
  裴容总觉得镜仙一口一个“剑仙”地叫, 总归有几分讽刺。
  ·
  过上两日, 巨镜仍然只有一处缺口, 裴容正准备纵身下跃, 被慕景栩一把拉住。
  “师尊别着急。”慕景栩的目光瞥了眼守在一旁的镜仙, “我先。”
  裴容一手搭上他手腕:“不, 我先。”
  “两位也不需要争。”镜仙仿佛在看热闹, “不如一道下去。”
  最终二人采取了这个中肯的建议, 携手跃进了巨镜袒露出的缺口。
  缺口本由虚尘镜所开,此镜在入巨镜之后光芒大绽了一阵。
  虚尘镜往往会予他重要的指示,或是同自身碎片有所感应。
  这灵器拼凑完整的一日,也是其间秘密显现之时。
  他们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原野,放眼皆是滚滚绿浪,但周边浮动着不少云彩,说不清这镜中之境是天上还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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