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幼稚。”
  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搂着徐圆圆吻了一口。
  这时候徐圆圆才说:“因为我梦到我们的孩子啦,梦里他拎着剑,喊娘,是个男孩,我看清楚了。”
  裴元彻:“……”
  “梦中的事怎可尽信?”
  徐圆圆道:“吾族的天分就在此了,你偏不信。”
  ·
  竹舍和二人相对的身影逐渐晃荡,最终绕过裴容周身的,仅是极像瘴气的墨色浓雾。
  不久之后,自浓雾之中卷曲出一道血痕,很快凝成了狐狸模样。
  等到雾气近乎散去,这血痕狐狸却仍在,静静悬在已经入眠的徐圆圆头顶上。
  徐圆圆紧蹙着细眉,额间冒出了不少冷汗。
  裴容轻抬两指,掐出一诀。
  仙诀破开了血色狐痕,狐狸立即缩进了徐圆圆的心口。
  她眉头锁得更深,那是困住她的魇。
  下一刻天地颠转,只见一道长梯像是要直通天野,其上淋漓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那血痕仍在朝高处拖曳,徐圆圆身覆白衣,怀抱婴孩,一手持剑。
  剑身已断,徐圆圆也已精疲力竭,但她仍然以断剑指天,呕声道:“我以神元为祭,为吾儿……”
  “再向天讨一命!”
  她眉心中聚起赤红符痕,跟前七彩之光荡漾,凝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妖丹。这妖丹顷刻间化作漫散的流光,围聚着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孩,同时也拂尽了梯上的鲜血。
  天边闷雷大作,不久之后炸出几声惊响。
  徐圆圆长发披散,气绝于长梯之上。
  神元散尽,妖丹也融入了婴孩体中,长梯坍塌,眼前立即涌过迷雾漫漫。
  等及雾散,再无天梯与九尾,只有怀抱着婴孩的一道身影,急急归于惜明山境内。
  ——
  裴容微一晃神,自己已经离了虚尘镜中的景象,回到了宣于宗内。
  只见酥饼亮着眼睛,颇带着几分期盼,直直望着他。
  裴容目光掠过一众狐族和小花修,又望过一眼围观的宣于家弟子,心下立知方才所有,仅是自己见到了。
  酥饼知他定是看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如何?”
  裴容拎起重归于完面的虚尘镜,道:“这是历代狐仙所掌的灵器?”
  酥饼道:“倒也不能这么说,只是镜类灵器为仙门常见,多族都在使用,狐仙手里往往有那么一两个罢了。”
  “大宗皆与镜仙瓜葛颇深,剑仙也应察觉到了。”
  没想到这时忽然横插一句的人是正在疗养的宣于周。
  白沙城中多死伤,煞气也影响到了宣于周。
  宗门内部除却诸位宣于公子,还未有人知晓如今的宣于十七已经是他们的老祖宗,而他们所敬重的家主,也一直都是老祖宗。
  “狐族的私事,不便听。”
  宣于周对着一众弟子瞥了一眼,小弟子们立即行了一揖,然后退下。
  “未曾听闻其他宗门同镜仙有什么渊源。”裴容道,“宗主何出此言?”
  若说通镜仙瓜葛最深的,恐怕还是宣于宗。
  不过连同沈宗在内的各大宗,宗内记册中都难见“镜仙”的字眼。
  “这虚尘镜并非普通灵器。”宣于周道,“既助人了愿,也招致了祸端。”
  “你说是么,裴剑仙?”
  宣于周虽然并不知道裴容在镜中所见是什么,但大抵猜出了二三。
  裴容将虚尘镜收归于储物袋之中,道:“宣于宗主说的不假,而今我也知道自己同狐族的牵连。”
  酥饼插上话来:“狐仙不要烦忧,我忽然想到了一事!”
  裴容望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往下说下去。
  “剑仙既然转生为了狐仙……”酥饼接着说,“恐怕是上任狐仙种下了一灵。”
  他眼中微烁光亮:“您有所不知,狐中九尾,通常有双魂,其一为人魂,其二为妖魂。”
  “其中一魂寂灭,便可利用另一魂复生。”
  “而若是复生双魂,则需一九尾祭出神元,才能种下转生之‘灵’。”
  一旁的六宝和花璃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其余的狐族和裴容自己倒是明白了。
  裴容道:“那如今的我……”
  宣于周接上来:“既是人,也是妖。”
  比起这一点更令裴容需要一些时日接受的,是他同徐圆圆之间的血脉关系。
  这世间从来没有向天讨命的事,不过是以一命换一命罢了。
  酥饼打量着二人的神色,又连忙道:“狐仙若是不想成为狐修,也可待人魂稳固之后,剥出妖丹。”
  宣于周道:“那样的话,剑仙还是剑仙。”
  “不过眼下最重之事,当是收服那现世的披荆剑。”
  ——
  一众狐族拜访之后回了青泽山,裴容同宣于周商议好明日赴七岭,与凤天姝以及凤行雨会合。
  裴容回到歇脚之处,见慕景栩正对着棋盘拎子下棋,虚空中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拎着另一手棋子同他对弈。
  这是仙门常见的一道仙诀,既可临时凑个伴来下棋,也可以差使他物洒扫。
  “有闲情的紧。”
  裴容消了那仙诀,开始拎起一手棋续上棋局。
  慕景栩道:“师尊平日难得有空陪我下棋,便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了。”
  “不过是近些日子没下罢了……方才你也听了个清楚吧?”
  裴容说的是一群狐族凑到庭院所说之事。
  慕景栩虽然没有在当场,可是这宣于家中没有特意设阵,但凡想要听到某个角落的声音,都是能听个一清二楚,裴容也没有不允的意思。
  况且就算裴容不允,他想听还是能听个明白。
  “师尊在镜中所见,我也是看不见的。”慕景栩说,“不论师尊如何出身,始终都已是剑仙。”
  “我只关心师尊所想。”
  “现下师尊是想将双魂一道修炼,还是留下一魂?”
  裴容正是在想这个问题。
  慕景栩知他心中忧虑:“师尊若是觉得没什么麻烦,大可双魂皆修。”
  “麻烦倒是没有多少,似乎也只是偶尔冒出的双耳和长尾有些恼人。”裴容复落下一子,“不过妖丹之中所引灵力定有枯竭之时,不知那时候又会有什么变故。”
  慕景栩听闻,微微勾唇一笑:“既是如此,到时总有解决的法子,师尊何故烦忧?”
  “可碰上的麻烦只是这耳朵和尾巴么?”
  裴容本还在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然而眼前的慕景栩笑得并非“善意”,两人置于棋盘上的手不过轻轻一碰,裴容却觉得指端都有些发烫。
  果然还有一桩麻烦……
  麻烦就在于,他不知什么时候身子这般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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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披荆剑(一)
  七岭之上, 一片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御剑的众人不敢行得太快,时刻注意着风雪之中是否有不明之物出现。
  自魔宗由正道所除, 七岭之地便越发萧条,几近杳无人迹。
  宣于周御剑在前, 算是主动辟路, 裴容和慕景栩跟随其后,稳剑而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宣于世家门徒。
  裴容自知现下身子骨弱,更拗不过慕景栩,于是早早就披上了那可御寒的大氅, 在这比西州之冷更捉摸不透的地方觅得一点儿暖来。
  御剑不多时,终于有抹亮色跃进了众人的视野。
  是冷寂的风雪中心淌出了一片火海。
  ·
  临近火海, 风雪之冷尽逝, 裴容收了身上的灵器,召出一枚凤翎。
  凤翎在他跟前打了个旋儿, 紧接着朝一处方向指了路。
  “这是凤三公子留下的?”
  宣于周敛剑于无形,瞥见凤翎, 问上了一声。
  裴容应道:“正是。”
  他同宣于周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宣于世家里面的头号秘辛还未散出去, 令他总觉得自己揣上了一枚烫手山芋。
  “剑仙可知道这所谓的神剑披荆, 还有别的用处?”
  宣于周本也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凤翎在走, 此时却忽然问道。
  裴容反问:“宗主对披荆剑还有何了解?”
  说实话, 他花上了好些时候才将面前后生的皮相同宣于周对上, 此外还得平复心绪。
  毕竟这人不久前动手想灭他的口, 不料镜仙横空出现, 扰了原本的计划。
  不过眼下隐州长老未现踪迹,这地盘又是宣于周的地盘,单凭他的力量,根本治不了这人的罪行……
  何况这是非怕是归结到了宗门内务,虽必为仙门所不齿,但不便仙门来定夺。
  近日交谈不过寥寥,他也知晓宣于周的心思着实是放在找神剑这上头,眼下不会闹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但宣于周这么一问,便是等于提醒裴容,他是有些别的心思。
  宣于周回道:“神剑之所以得此称号,必然不只是其认主之后威力大振。”
  “沈沧玉费尽心思,不过是想要铸出一把可以替代披荆的剑来。”他兀自说了下去,“怕是没有什么人会相信,沈宗主只是为了铸一把更趁手的剑,才做出这种种。”
  他说的话十足微妙,像是暗暗批驳了沈沧玉之所为,又似是条分缕析地谈起眼下重要之物,沈沧玉所做是善是恶,经此一提,更是模糊起来。
  裴容道:“师尊所行,向来有所凭依。这披荆剑我曾纵过,邪性非常。”
  “噢?”宣于周挑了一下眉,“这么说起来,剑仙上次御此剑过后便突逢意外了。”
  这三言两语一去,裴容算是知道宣于周说话毫无斟酌的毛病了。
  也只能说,先祖是先祖,无论说什么都是不怕得罪人的。
  只可惜就算如此,他也没能超脱生死的桎梏。
  裴容尚未开口回应,倒是慕景栩道了一句:“宣于宗主想说什么,不必如此兜转。”
  宣于周目光扫过他二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先是挑唇一笑,而后才说:“这披荆剑以血气为引而铸,自然邪性非常。”
  “其同幽渊启合,密不可分。”
  裴容又问道:“那其上可有剑灵镇剑?”
  宣于周略微沉默一瞬,又道:“既是神剑,便会有所不同,其上极有可能附有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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