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但是师尊还是师尊。”他摇了摇头,“同你之所想,有些不同。”
  ——
  姚门巨船拨云而行,迎霞而落,最终徐徐停靠在临近惜明山的地界。
  一面巨帆上高高扬着“姚”字,另一面则是凤凰。
  如今修界视凤凰为影响最大的祥物,凤凰业火也成了日常所需,所以此举倒不是为了抬高凤霞宗的地位,只是表示对业火的感恩之心。
  巨船甫一落地,船身上的金色纹路流动过细小的光辉,最终缓缓落出船身,一点点构建成了浮空的金色锁链。
  锁链顶端入地,渐渐绷直,很快结成了一个防护屏界。
  船上建有五层楼阁,瓦檐上悬着数个五瓣莲灯,无风而自旋,其光交织一处,恰好能使得整艘楼船笼于一片恰到好处的光晕之中。
  凤行雨没过多久就已经溜达完了五层,觉得已经眼花缭乱,什么都想要上一份,被凤天姝勒令什么都不准拿,最后在他央求之下,有了选上其中一件的机会。
  最终凤行雨的手上捧着一颗翻滚着七彩云雾的珠子,据说这珠子在手,可以照出心中邪念。
  他一好奇,照了半天什么都没照出来,里面还是一团斑斓,正想去找赵洵宁,又听说赵洵宁找剑仙去了。
  偏巧各路人马都陆续上船,也有千里迢迢而来的隐州长老。人多眼杂,他索性等着众议之时碰面,不再提前去寻人。
  ——
  裴容对着镜子正了正色,说:“景栩,上次我说的意思其实是我二人想法不同,但……”
  “不对不对。”
  他一时想起了年幼的慕景栩,脑中翻滚过许多陈年旧事,最终又落回了不久前出格的行为上面。
  踱了几步,他对着镜子又一次道:“景栩,其实我……”
  如此反复几次,裴容实在说不下去,偏巧有人敲了敲门。
  医仙踏入门来,道:“我听闻你近来身有不适,特意来看看。”
  裴容奇道:“身有不适?你听谁说的?”
  “一路走来,这里的小弟子、大弟子还有你师弟,好像都在提起这事。你看你,可是仙门百家都想见的人物,现在不就是没有及时登船?”赵洵宁说,“裴容,你确定自己没事?”
  他极快地起了一个法盘,依照先前那般在识海中成像,一面叨着:“你这丹田和双丹,均无大碍。”
  赵洵宁想要收回法盘之时,却发觉了裴容灵脉中的一丝异样。
  “你灵脉中有些变化。”赵洵宁凝神,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动,“这妖丹牵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灵力,仿佛就是许久之前封存下来的。”
  裴容同赵洵宁一对视,心照不宣。
  剑仙重生为狐修,不是什么上天垂怜,也不是什么机缘巧合,一定是在许久之前,有人早就谋划好的结果。
  这么一想,纵然是见识过不少大大小小仙门风浪的两人,心中都不禁咯噔了一下。
  赵洵宁急忙安慰:“总的来说,这双丹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
  “妖丹所引,若非什么诅咒,兴许是你老祖宗送的好东西。”
  裴容道:“……说的也是。”
  沈沧玉所言再一次浮过他的脑海。
  如若他爹是什么有些名头的剑修,他可能确实灵脉与他人不同。
  早年也有传闻说宣于家血脉便有天生承遗的修为,一代代沉淀下来,深不可测。追溯回去,初代大剑宗登凌云顶之时,如今名门还未成形,剑宗出身大都为散修,因此有关灵脉禀赋,剑法来路都只能靠他人转述,不知几分为真。
  “你那徒弟呢?”赵洵宁收了法盘,“没看到他在你身旁,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他说这话时,裴容的面色才有些细微的浮沉。
  “身为医者,聆听病患的烦恼也是极其重要之事。”他接着说,“你和你徒弟之间,出了什么岔子?”
  裴容心里觉得赵洵宁来得很是时候,开口之时斟酌了一下,随后才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赵洵宁听完,一时间神色犹如石化。
  没过多久,他发自肺腑地感慨:“剑仙真是魅力无穷,魅力无穷啊。”
  裴容知他会刻意说些不着边的话,方才还没提到灵识交汇时的细节,只以“过分亲昵”带过。
  见赵洵宁这反应,他就知道不尽数详细道来是正确的选择。
  “我收的徒弟都一板一眼的,很是无聊,从来没有人这样过。”赵洵宁竟是露出了几分艳羡,“无法体会到你的烦恼。”
  啧啧感叹了几声,医仙又道:“你也可以从了他,毕竟是你带大的。”
  裴容性子再好,也不代表不会消磨殆尽,只说:“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如今我需要些有用的点子。”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只是情缘这些事,我是真的不在行。”赵洵宁有些惆怅,“对这事,只有一丁点薄见。”
  “这样,你便如同从前一样同他商量些事,其余的不要主动提起。”
  裴容挑眉:“就这样?”
  赵洵宁点了点头:“这样不是甚好,既不会让他心如死灰,也不会令他觉得真的冒犯到了你,而心有愧疚。”
  “我这一生颇有劫难。”裴容道,“当初离开沈宗是不想灾祸殃及无辜,如今不知凌云顶一难是否就是那大劫。”
  “此生大概……注定孤寡吧。”
  赵洵宁跟着长叹一声:“修行之途,谁又不是独行呢?但行其道,莫问前途罢了。”
  ——
  裴容方一登船,经沈沧玉引见,同不少仙门来者都打了照面。除却已经屹立一方多年的仙门,其余也有不少隐州扶持之下新兴的剑修宗门,名字太多,难得一一记住。
  隐州的东池长老和习越长老是他旧识,一见裴容激动得涕泗横流。
  长老其实不老,只是目前居于隐州,处理一干仙门事务,所以称长老。
  “……剑仙此时归来,实乃仙门幸事。”东池抹下一把泪,“无论裴剑仙如今是何遭际,都是我仙门幸事。”
  “当年在凌云顶,剑仙匿踪,真像是仙门失去了光辉。”
  东池原是散修,如今在隐州待上些时日,难免心里怀揣的是仙门大义,说得极其珍重,倒是教裴容有些不习惯。
  习越跟着说了一堆,好些时候过去,方才罢休,由沈沧玉引去了高阁。
  裴容耳根子方才静下来,凤行雨一头冒出来,先是捧着心口,一手抹脸,作感激涕零之态,道:“剑仙此时归来,实乃仙门幸事。”
  凤行雨跟前晃荡过几道剑影,忙不迭躲了几下,然后才说:“错了错了,我错了,收回去啊裴容。”
  这剑诀一停,剑影才倏忽间消失,裴容跟前忽然冒出一颗剔透的珠子来。
  他探出一手将东西拿在手中掂量了一阵,问:“这是什么?”
  其上只翻滚着七彩光晕,不多时又是迷雾阵阵,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赵洵宁在凤行雨之后慢悠悠自高阁底层现出身来,指着珠子说:“听说是什么能照出邪念的灵器,现在竟还有人信这些。”
  凤行雨不忿:“信怎么了,你刚才不就看到了些什么,就是藏着不说,我看就你有邪念……”
  他说到这儿,忽然一顿,招了招手说:“欸,慕景栩,刚才怎么没瞧见你。”
  赵洵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裴容念起了他先前所说,于是淡然一笑,唤了一声:“景栩。”
  “师尊,储物袋。”
  慕景栩朝他们走来,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裴容的掌心。
  --------------------


第53章 洗尘宴(三)
  裴容这才发觉, 身上的储物袋少了一个,许是落雨那日不慎丢在了内室。
  “大意了。”
  他将储物袋重新挂在身上,方才那颗晃荡过眼前的珠子由凤行雨所控, 溜到了慕景栩跟前,珠子中滚过一片灰蒙蒙的云雾, 余下的就是一丝似有若无的猩红。
  依照凤行雨所说, 这东西就是他的“邪念”了。
  虽然不知珠子是怎样成为照人心的灵器的,但是裴容心知肚明,这缕猩红绝对是慕景栩心中的魇。
  魇既生,必然已经困扰人心多年,不能轻易根除。
  这时慕景栩倒是神色最为波澜不惊的那一个,他道:“这是妖兽内丹。不是什么特别的灵器。”
  凤行雨驳道:“你怎么知道, 你亲自剖过?”
  慕景栩接着点了点头。
  饶是仙门大剑宗,也未必有几个能亲手剖出妖丹。
  因为妖兽对修士的怨念可不是一星半点, 预料到死期将近便会自爆内丹, 根本不会让修士沾染其内丹。
  若要取其内丹,需得逢上几分机缘, 出手极快,让妖兽觉得神不知鬼不觉, 未启防御之心, 却眨眼一命呜呼。
  这么看来, 凤行雨手中的虽然不是什么灵器, 却也是个罕见的宝物。
  凤行雨又问:“你什么时候剖过?从前没听你提起过。”
  他虽然一股脑地问出来, 可是心中早已信了慕景栩所说, 赶紧将灵丹好生收了起来。
  “你可以先猜猜。”
  慕景栩这么说, 便是不准备好好回答了。
  凤行雨不想跟他磨蹭这个问题, 一转眼却发现有个雪团子飞扑到了裴容怀中, 再眨眼,这雪团就变成了一只油光水滑的小狐狸,睁着水亮的眼睛,口吐人言:“剑仙剑仙,我是六宝。”
  他说罢,又在裴容怀中蹭上了一蹭,但是这时候感觉到身旁近乎杀意的寒意,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利索着又从裴容的身上滚落下来。
  裴容倒是蹲下了身子,摸了摸狐狸的长毛。
  在六宝后脚,花璃踏过船板现了身。她披着斗篷,此时掀开了兜帽。
  花修姿容一定,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变化,六宝是长得更结实,花璃形容未变,只是像多了几分憔悴。
  她手里拎着固魂灯,里面的散魂来回游荡,像是见到故人也欢快起来。
  赵洵宁道:“他们非要跟过来,只是这魂魄本是经不起折腾的,费了好些劲儿才找到个合适的。”
  赵洵宁平日也爱搜罗珍奇,倒不全是不中用的,譬如这上等固魂灯,同一般固魂灯大是不同,能护极其脆弱或是极其凶恶的魂魄。
  花璃道:“狐狸剑仙,好久不见啊。”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花璃虽然消瘦了点儿,但是说话的精气神却是没什么变化,顺便给裴容取了个新称呼。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