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六宝滚去了花璃身边。
  “容容,容容!好久不见!”
  此时突然有道熟悉的声音穿船而过。
  凤行雨一拍脑袋道:“梓泱这人到了。”
  凤霞宗来了些小弟子,跟宗主凤天毓,二宗主凤天姝以及凤行雨不是同一批来的,而是在后脚安排了仙鹤乘风而至。
  梓泱见到裴容很是兴奋,一到众人跟前都忘了要跟赵洵宁等人行礼,直接挥舞双手道:“基本剑法我练习了多日,很有长进。”
  裴容道:“有长进?那挺不错。”
  然而他一清二楚,这人肯定练是多练了些,但怕还没沾上需要明白的道理,体悟的境界。
  简而言之,前路遥遥,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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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巧这时成群的修士忽然齐齐沉默下来,只见姚门宗主姚述同宣于宗宗主一道现身,也在裴容跟前顿了步,梓泱便立马止了声。
  姚述跟宗内弟子一样,着的是墨蓝色衣袍,乍一看没什么区别。只是他周身流淌的气质沉稳非常,纵然是寻常弟子的衣着,也显出了十分的不同。
  宣于宗宗主宣于柯则是白袍广袖,袖口压着金色纹路,腰间白玉晶莹透亮,衬得整个人都夺目生辉。
  这两人难得立在一处,众人本以为宣于世家之人形貌定然压人一头,现如今竟是觉得不相上下。
  姚述道:“巨船将启道,方才再查验了一番,如今才见到剑仙,真是失礼,还望剑仙见谅。”
  他说话客气,声音也极其悦耳,并无宗主的架子。
  但是裴容知道姚宗能在先前入列仙门大宗,靠的不是历代宗主的“温和待人”。
  裴容回道:“姚宗主哪里的话,巨船启道万分重要,容不得丝毫差错,谨慎些总是好的。”
  姚述朝他一笑,宣于柯接着说:“有剑仙登临此船,也是这心血之作的荣耀了。”
  宣于家地处西州,位列剑修大宗,却是地处偏远了些。多年下来,宣于家弟子虽然同仙门交集多了起来,但是却未与任何宗门深交,倒是一直有诸如逍遥不羁的名头在外面。
  宣于柯本人极少露面,只觉得宣于十七像极了他。不过宣于柯身上毫无憔悴之态,倒是更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
  仙门百家齐聚,一般在登船之后都会重启巨船,在百里之内巡视一圈,算是盛宴的惯例,被众人称为“启道”。
  巨船规格颇大,构造复杂,内里有不少部分并不依赖仙法,而是机巧之功。不少姚门弟子一直游走于巨船上下,时刻关注每一细节的运行。
  沈沧玉、姚述、宣于柯、凤天毓、凤天姝以及赵洵宁立在楼阁高处,裴容、凤行雨、宣于十七、沈文竹和慕景栩立在后方,隐州的长老半数在左,半数在右,犹如双翼护持左右。
  原本扎入土地的浮空锁链齐齐收去,一时间消失无踪,巨船鼓帆腾空。
  一位凤霞宗弟子合手念诀,一星火苗悠悠窜出半空,紧接着一只彩翼凤凰迎火而生,不多时已经飞出了小半里,又盘旋而归,在前为巨船引路。
  巨船越过山川云雾,江河滚滚,自高处俯瞰而下,心中开阔已不需任何言语来描述。
  此地主要是仙门地界,仙山众多。惜明山灵气蓬勃,凌云顶招引彩霞飘摇,一代代剑宗在此登顶,论剑之道,问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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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道之后,巨船重落临靠惜明山的地界,再次搭建起防护屏界。
  虽说仙门百家不少人都辟了谷,但是姚宗仍然准备好了一桌桌的佳肴美酒。
  巨船方才停靠,长老和众宗主的集议尚未开始,裴容从高阁暂时脱身,问慕景栩:“你什么时候剖过妖丹?”
  论是从前周游四方,裴容也没有亲手剖过妖丹。一是因为没有必要,二是因为妖丹剖离之不易。
  方才慕景栩提及凤行雨所持之物是妖丹,裴容才想起许久之前,自己也是见过脱体不久的妖丹的。
  只是记忆太久远,而打理干净的妖兽内丹确实像是什么灵器宝珠,一时确是没有联系到妖丹这一茬儿。
  “先前所遇妖兽,伤了不少人性命。”慕景栩道,“但我杀其剖丹,是为了见一个人。”
  裴容心中一根弦骤然绷紧:“谁?”
  需要血淋淋的内丹换上见一面的人,能是什么正道之人?
  慕景栩在这时候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几分悠然自得,反问道:“师尊是怕我学坏?”
  “这世上就是坚守正道不易,倒是学坏更容易。”
  他忽然这么一说,裴容却是真有些着急起来:“有什么人需要你……”
  若他知道是谁,绝不会让此事轻描淡写而过。
  慕景栩见裴容正色,便坦白道:“是纸阁的阁主。”
  “纸阁阁主并无固定现身之地,但是我寻到了纸阁。”
  “纸阁中人让我亲自取下一头妖兽的内丹,一个时辰之内捧上妖丹送入阁中,就可以见到阁主,从而真正踏入纸阁。”
  裴容凝眉道:“你为何执意要见纸阁阁主?”
  纸阁非正非邪,实在是怪异之地,裴容早年虽然也好奇,但从来没有想过去打探其庐山真面目。
  慕景栩望着他说:“师尊觉得呢?”
  这是让他猜了。
  裴容脑海中却适时想到了一个妥帖的理由。
  “你是因为……引灯?”
  纸阁中藏天下奇物,未曾公开于仙门或是凡界,但是引灯却是众人熟知之物。
  引灯能牵引千万生灵魂魄之状,准确地告知一个人的生死。虽然不知这东西的传闻是谁传出来的,真假与否,但仙门众人似乎大多对此笃信不疑。
  “他没有露出面容,只隔着屏风说话。”慕景栩道,“我本想将三次机会都用在师尊身上。”
  “不过怕师尊说我小气,于是分了一次给大师兄。”
  他口上说得轻松,但裴容知道,这一路来怕不止剖一次妖丹那么简单。
  “这件事,我全然不知。”
  裴容忍住了抚上慕景栩发顶的冲动,片刻前将要燃起的杀意顿时落入了一阵悻悻当中。
  “师尊未曾了解过全部的我,我或许也未知真正的师尊,匆匆谈心念不同,怕是为时过早。”
  慕景栩虽也忍住了动手动脚的冲动,但是眼神却毫不收敛,势必要将人全然占有,吃干抹尽似的。
  好家伙,他哪里会心如死灰,他分明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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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洗尘宴(四)
  “那人说过, 一个人的剑法高强,终究是要染些恶血的。”慕景栩道,“师尊不必担心我会行不义之举, 那便刻意招你厌烦了。”
  “你就那么确信我还活着吗?”
  裴容不禁一问。
  剑仙一去,厉鬼也除。幽渊四合, 仙门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后追思剑仙追了好些时候,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冒出了剑仙的各种雕像,可谓声势浩大。
  慕景栩回忆起先前所见,裴容的引灯一次为忽明忽暗的一豆,第二次却是变成了狐狸状的灯火。
  纸阁阁主在屏风之后发出轻笑:“他未入轮回,却是灵魂易状, 果然不是凡俗之人。”
  纸阁中所见,皆似梦似幻, 纸阁阁主所言, 他也不会尽信,但是那星灯火成了他日后跋山涉水, 四处飘摇的希望。
  既然尚存一星灯火,那就是师尊还活着的证明。
  “……他怎么死了?他怎么可能死呢?”
  恰在此时, 一声悲戚划过长空, 从船头传到了船尾。
  裴容一垂眸, 就看到梓泱蹲在一处抹着泪, 凤行雨一袭赤色衣袍本就显眼, 此时化成来回挪移、不知如何是好的一团红。
  梓泱和饮秋早时就在一处, 在医宗一道起居多时, 因着梓泱性情直, 遇事也不多想, 自是更没发现饮秋有什么问题,只当其是有缘修习的同宗友人,此时得知真相,难免垂手顿足,伤心个撕心裂肺。
  “纸阁阁主来去神秘,说不定真的是神仙。”慕景栩道,“虽不知他为何会在尹伯舟之事上引出一条线,但是纸阁之神通,不可轻易揣测。”
  他虽然已经是青年面孔,可到底还是有些少年心气,平日说话最不喜将他人抬高,进而贬损他物,此时提及“纸阁”,不禁在形容上有些落了“下风”,可见纸阁之神秘,奇物之精妙。
  裴容此时倒不是因为听到了纸阁相关而松了口气,反倒是因为慕景栩同往日一般说着正经事而放下了心。
  不过回过神来一想,出现了铸剑阵的关扑剑巷,其屏界还是为纸阁所搭。
  而那些护持阵法的朱裙女子,口口声声说的是“为修界太平”。
  他道:“既然他同这些事有沾染,那就不是局外之人,终有一日会露出马脚。”
  既然有所动作,便是有所求,不可能在此后置身事外。
  “师尊说的不错。”慕景栩同裴容一道下了高阁,“不论师尊选了怎样的路,站在哪一方,我都支持师尊。”
  这时裴容心中微有动容。
  他的这位弟子,从血海脱身后很长时间不言不语,但是一开了口偏会说些好听的话。
  曾让他闭上双眼时最是不舍。
  七年已逝,他像是浪迹了一圈,转而寻从前的归处,此时千言万语,却也敌不上一句“无论如何,我都支持师尊”。
  裴容顿下步子,抬眼冲慕景栩一笑:“我记得了。”
  ——
  梓泱难过得有些岔气,由凤行雨拎到一处再三劝慰,于是两个人都没现身在大宴之上。
  裴容早早落座,见跟前小桌慢慢满上了吃食,突然有了些胃口。
  除却吃食,还有养着仙草的瓷器。
  烧瓷是姚门中人的拿手好活,不过摆在仙门百家修士桌上的,只是最为常见,所以不是特别稀罕的一种。
  要说最宝贵的,还是炼百出一的紫云瓷。
  想到此处,裴容忽然灵机一通。
  他果然是遗漏掉了什么东西!
  樱仙木林中的大火毁去了母树,那余焰的气味,正是……姚门平素专烧紫云瓷的特殊焰火!
  思及此,裴容差点儿起身四顾。
  再三思索,烧制紫云瓷的焰火虽为姚门所独创,但是其核心仍然是凤凰业火。
  难道这件事还是同凤霞宗有关吗?
  一时间周围人或平静或淡笑的脸都在他跟前变得有些不真切起来。
  “师尊。”
  一只手轻抚上了他的肩膀,犹如散浪般漫延开的思绪稳稳收住,又回到了跟前。
  离席而来的慕景栩点到即止就收回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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