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海啸(GL百合)——九夜寒衾

分类:2026

作者:九夜寒衾
更新:2026-07-24 06:54:44

  她万没有想到原因是自己的病。
  在谭谨打电话给她,告知南溪月停飞的事之后,她向谭谨问起那本日记。
  谭谨向她叙说了五年前与南溪月的初遇。
  ——“我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在飞机上,而是在墓地里。”
  ——“那天我去祭拜朋友,看见她靠在墓碑边上,精神状况很差,甚至有些不清醒,我便叫了救护车,将她送去了医院。”
  ——“她醒来后我才知道,原来她没有家人,一直住在墓园里,晚上也不回家。”
  ——“她执意要出院,得知我已经替她垫付了医药费,这才没再坚持,只说自己一定会把钱还我。”
  ——“从那之后我们开始聊天,我才知道她经历过长时间的试药,所以身体和精神状况才会那么糟糕。”
  ——“我见她外形条件优越,又很需要工作,便将她推荐去我姑姑开的空乘培训机构,免了她的培训费。她很聪明,也很认真,我看见她的状态一点一点好起来,打心里为她高兴。”
  ——“后来……也许是缘分,她成了我带飞的第一个徒弟。我们一起飞了一个多月,开始是师徒,有时却更像朋友。”
  从谭谨口中知道这些事情后,温寻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自己手术的钱是怎么来的。
  那都是南溪月不断参与试药拿到的报酬。
  在频繁的参与试药项目过后,南溪月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每日愈下,后来甚至会出现幻觉,有时听见有人和她说话,有时看见南暮雪站在面前,有时甚至坐在她的床边,甚至会生出杀人的念头。
  可笑那时温寻竟还以为南溪月是因为照顾自己太累,加上想念南暮雪,所以才面色苍白,总是发呆走神。
  在不止一次发现自己拿着水果刀坐在病床边上想要杀人时,南溪月开始害怕了。
  她怕被温寻知道她的念头,更怕药物的副作用和后遗症会让她有一天会真的对温寻动手。
  她意识到自己不该留下来了。
  在温寻手术结束,在自己毕业前的那段时间里,南溪月逐渐减少了见温寻的频率。直到毕业之后,她收拾好所有行李——包括南暮雪的遗物,一去不返。
  她知道温寻一定会找她。
  也知道茫茫人海,如果有心回避,想与一个人不再见面其实易如反掌。
  温寻走近她,手掌托起她手腕,找到她手肘处唯一留下痕迹的针孔疤痕,眼睛仿佛被刺痛:“当时……是不是很疼?”
  南溪月的皮肤很好,从小到大,身上几乎没什么疤痕,只有这个地方留下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疤痕。温寻不知道她前后究竟扎过多少针,有多少痕迹早已经淡去,但仅仅是这一处,都让她感觉到疼。
  “有一点,”南溪月垂下眼眸,唇角的弧度苦涩,“但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也许她该怨的。怨命运如此冷酷无情,曾给她无情一棒,打散了她对未来的所有期望。
  也许她也庆幸。庆幸她还能与温寻面对面说起当年的一切,而此后再也不会有更疼的事了。
  温寻俯下身,柔软的嘴唇贴上她手肘上那道痕迹,似在亲吻她一个人走过的岁月。
  温寻想,这大概是一个迟到很久的亲吻,才会让疼痛在她们心里留下缝补不了的裂缝。
  她吻得太温柔了,温柔到有一瞬间,南溪月觉得可以原谅命运所赐予的所有残忍。
  “如果我说——这一刻我其实有一点庆幸,你会不会有点生气?”温寻突然开口。
  “我只会问你,为什么会感到庆幸。”
  “因为我总算是确定了,你没有想把我丢掉,”温寻缓缓起身,注视向她的眼睛,“以为你真的想过不要我,让我挫败了很久。”
  “怎么会……”南溪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下,突然说不下去了。
  这样美丽强大、闪闪发光的女人,只要有过一刻的心动就再难放下。像她这种如草芥般卑微的存在,何德何能去谈舍弃?
  如果可以,她愿紧紧抓住这颗滚烫的太阳,哪怕被灼烧到遍体鳞伤也不要松手。
  “南溪月,我们还有机会吗?”
  温寻走近一步,拉近的距离让她们之间本就逼仄的空间变得更有压迫强,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
  她在问她,向她确认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不是校友,不是朋友,更不是所谓姐姐的朋友。
  不要明知故昧的越界,不要心照不宣的暧昧。
  如果她的感觉也依旧和六年前一般强烈,那就清清楚楚告诉她。
  “可以有吗?”南溪月轻声问她。
  “为什么不能?难道你觉得我很喜欢跟人纠缠不清吗?南溪月,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去逼迫你什么,也没有想让你给我一个完美的答复。我只想知道你这一刻真实的想法,不必考虑伤害谁,也不必对谁负责。”
  客厅里,时间随秒针的转动,流逝得悄无声息。如同她们错过的岁月。
  温寻在等待她。
  终于,她听见南溪月开口——
  “温寻,我很想你。”
  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很想念你。
  期待有一日重逢,也盼你一切安好。
  而现在,你站在我的面前,这样光彩夺目。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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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南溪月这两天没吃饭, 温寻估摸着她也不想外出,傍晚时索性叫了外卖。
  几天没吃饭的人最好吃得清淡些,所以温寻点了一份青菜粥和一份山药炖排骨。
  拿到手的时候还烫着, 温寻给她各盛了一碗晾着,在凉下来之前催促南溪月:“去洗把脸, 瞧你现在乱糟糟的样子, 一点精神都没有。”
  “嗯。”南溪月没说什么,听了她的话后就去洗脸了。
  她这几天睡得天昏地暗,不用出门也没想起来要洗脸,这会儿想必是狼狈得要命,和温寻这副要去参加活动似的精致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一照镜子, 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连头发丝儿都是憔悴的, 就跟刚出院的病人似的。不像个人。
  一想到自己刚才是以这样的面貌在对温寻说想她,南溪月不由觉得很滑稽, 就这么笑了出来,笑容间却有苦涩。
  她快速洗了把脸, 拿毛巾将脸擦干, 而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 人果然看着精神了一些。
  回到客厅, 粥和炖菜已经晾得差不多了。
  她肚子饿得不行, 在桌旁坐下来, 正准备吃饭, 温寻却拿勺子舀了一口粥, 送到她唇边。
  南溪月一怔, 看了看温寻,脸颊蓦然红了,默不作声张嘴,将粥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温寻又用筷子夹了一块山药给她。
  南溪月再次乖乖听话,只是脸烧得更厉害了:“温寻,我自己可以的。”
  她的手还没断,不至于像小孩子一样要一口一口喂着吃饭。
  温寻却不以为然:“是吗?我感觉不出来。南溪月,你生活自理能力这么差,要是我不来,你怎么办啊?”
  “我……”
  “打算第几天吃饭?”
  “……”
  “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
  “知道现在几点钟吗?”
  “下午六点。”南溪月不假思索。
  “可算是有个你能答上来的问题了,”温寻冷笑,“一个放水的问题,答上来也值得骄傲?”
  “……”早知道不说了。
  死气沉沉的家里多了一个人,一下子变得富有生气起来。
  山药之后,温寻又夹了块排骨,剔除了骨头,只剩下一块肉。
  她向来霸道,南溪月拿她没辙,只得乖乖吃下去。
  “对了,”南溪月看见时间,忽然想起重要的事,“今晚你有活动吧?”
  “推了。”两个字,说得云淡风云。
  “温寻……”
  “你是什么样我还不了解?难道我丢着你不管?”温寻继续给她喂着粥,“日记的事你不用担心,来找你之前,我和王珂见过面了。”
  “你说什么?”南溪月愣住。
  “如果她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工作室就会继续追究她伪造签名的事,证据确凿,她的处境不会比你更好。”
  “可这件事和我被投诉发生在同一天,且闹得这么大,上了热搜,不可能是她那里公布的,只有陈泓生……”
  “有谁能证明是你的日记?”温寻打断她的话。
  南溪月一怔,隐约意识到什么。
  “你是以被投诉为理由被停飞,而不是因为日记,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已经到投诉你的地步,陈泓生显然没想对你手下留情,但他没有直接公布日记和你有关,说明他也没有直接证据。这也是王珂给自己留的后路,她对你有怨气,但还不至于上陈泓生的贼船。所以日记的事,反倒不用太过担心,投诉的事才是重点。”
  “陈泓生和公司有商业往来,又投资过公司合作的电影,所以能轻易托关系拿到我的排班表。他铁了心要投诉到底,公司不可能保我的。”
  “那就想办法让他撤销投诉。”
  “他会吗?”
  “既然他是惯犯,在你之前,想必也有其他人有相同的遭遇。”
  “是了……当时的乘务长说过,她之前带班也遇到过一样的事情。”
  “其他受害者碍于不想丢工作,未必愿意说出自己的经历,何况你们人微言轻,所以这件事不用太过着急。不过我觉得,或许可以和他的第二任妻子见一面。”
  “你的说,他的妻子也许会知道一些事,并且乐意合作?”
  “没错。毕竟他的妻子也是空乘出身,和他同样是在飞机上认识,而现在短短十个月,离婚的事闹上官司,这之中必然发生过许多事。”
  “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出面,”南溪月说,“这毕竟是我的事,如果由你替我出面,对方恐怕也会有诸多顾虑。”
  “我也是这么想的,”温寻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他的第二任妻子我曾在饭局上见过一次,不过没有说过话。我刚刚托圈内朋友拿到她的联系方式,她说明天中午可以出来见个面。”
  南溪月心情明朗了许多:“她愿意见面就好。至少是个希望。”
  温寻按灭了手机:“不过暂时也别高兴太早。只是愿意见面而已,具体情况还是要等面谈后才知道。”
  “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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